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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76章 新年快乐

    “周队,这是刚泡好的信阳毛尖,您尝尝?”

    “周队,这卷宗太厚了,我帮您抄吧?”

    几个入职不久的小警察,整天围着周扬转,甚至还有胆子大的,趁着吃饭的功夫凑过来,在那儿磨磨唧唧地想拜师。

    “周队,您那手审讯的绝活,教教我呗?我也想学学怎么两句话就把那帮滚刀肉给吓尿了。”一个小年轻满脸希冀,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周扬把手里的搪瓷碗放下,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点了根烟,透过青白色的烟雾看着这帮还没见过血的小羊羔子,摇了摇头。

    “别跟我学。”周扬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懒散却透着股子认真:“你们是科班出身,学的是怎么抓贼,怎么讲证据,那是正道。我这路子,是野路子。”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我的本事,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是在边境线上跟那一帮亡命徒拼刺刀拼出来的。那是杀人的技法,不是破案的技法。真要是跟我学了,你们这身警服穿不长久,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小年轻们面面相觑,有点不甘心:“可是周队,您那破案率……”

    “那是那是拿命填出来的。”周扬打断了他们,把烟头掐灭在剩饭里:“行了,都散了吧。多跟孟队、还有老王他们学学,那才是你们该走的路。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和尚,念的不是正经经,别把你们带沟里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让这帮年轻人不敢再多嘴,只能悻悻地散去。

    ……

    日子就在这种敬畏与疏离中过得飞快。

    转眼间,日历撕到了1988年的2月16日,除夕。

    这一年的年味儿特别重。余德县的大街小巷早就挂起了红灯笼,供销社门口排队买肉买糖的长龙直到下午才散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硫磺味和炖肉的香气,那是家家户户都在炸丸子、煮大肉,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天刚擦黑,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县委大院和公安局的本地干部早就收拾东西回家团圆了,就连看大门的老大爷都被儿子接回去吃饺子了。

    整个办公大楼空荡荡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周扬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包打开的红塔山,还有一盒早就冷透了的盒饭。

    他没家可回。

    燕京那个所谓的家,早就散了。

    父亲不知所踪,爷爷埋进了八宝山,前妻成了仇人。

    至于这余德县,虽然大家都敬他一声“周队”,但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他终究是个外乡人。

    “啪。”

    周扬合上手里的卷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大过年的,跟死人较什么劲。”他自嘲地笑了笑,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硬,裹挟着雪沫子往脖领里钻。

    周扬把衣领竖起来,双手插在兜里,踩着积雪往县委大院那边走。

    听说今晚县委大院的活动室开放,那儿有一台全县为数不多的21寸彩色电视机,能看春晚。

    不少回不去家的外地知青、挂职干部,还有那些单身汉,都凑在那儿过年。

    还没走进活动室,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哄笑声和嗑瓜子的动静。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热浪夹杂着烟草味、瓜子味和橘子皮的清香扑面而来。

    屋里挤满了人,暖气烧得热烘烘的。

    正前方的桌子上,那台大屁股彩电正播着赵老师的小品《急诊》,屏幕上的画面虽然偶尔会跳动几下雪花,但依然把底下这帮人逗得前仰后合。

    周扬一进来,原本坐在门口几个正在那儿剥花生的干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嘴里的半截花生米差点没咽下去。

    “周……周队?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招呼,让屋里的笑声稍微顿了一下。

    不少人都回过头来,看见是这个最近风头无两的“活阎王”,眼神里都带了几分拘谨。

    “怎么?这地儿还查户口?”周扬笑了笑,随手从兜里摸出两包烟,扔在桌子上:“没地儿去,过来蹭个电视看。大家伙随意,别拘着。”

    他这一笑,屋里的气氛才算是缓和下来。

    大家伙都知道周扬虽然办案狠,但私底下对自个儿人还算大方,也不摆架子,于是又纷纷坐下,该笑的笑,该吃的吃。

    周扬没往人堆里挤,他找了个靠墙角的空椅子坐下,刚想掏根烟点上,眼神往旁边一扫,手里的火柴却停在了半空。

    在他右前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

    杨欣。

    这位省委书记的千金,堂堂副县长,竟然也没回家?

    按理说,这时候她应该坐在省委大院那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吃着特供的水果,陪着身居高位的父母看电视才对。

    怎么会窝在这个烟雾缭绕、满地瓜子皮的县委活动室里,跟一帮大老粗挤在一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扬的目光,杨欣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空气中撞了一下。

    杨欣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严肃的眼睛,此刻在电视光芒的映照下,竟然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与落寞。

    周扬划着火柴,点燃了烟,起身拎着椅子走了过去,在杨欣旁边坐下。

    “杨副县长这是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来了?”周扬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正好淹没在电视里陈佩斯吃面条的吸溜声中。

    杨欣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周大队长不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怎么,燕京那么大的家业,也没人喊你回去吃顿饺子?”

    “家业是大,可惜没我的份。”周扬掸了掸烟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再说了,我现在是余德县的人民警察,保一方平安是职责所在,哪能随便离岗。”

    “少贫嘴。”杨欣转过头,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周扬那边推了推,里面是剥好的半缸子瓜子仁:“这路要是通了,我早回去了。前几天那场大雪,把出山的公路给封了,省里的车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周扬看了一眼那缸子瓜子仁,没客气,抓了一把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看来老天爷都想留你在余德县过年。这地儿虽然穷,但这年味儿,省城比不了。”

    “是比不了。”杨欣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屋子里那些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脸上却洋溢着真心笑容的年轻干部们:“在这里,哪怕是一把瓜子,大家也能分着吃得很香。在省城……有些饭局,吃着累。”

    她伸出手指,将被围巾压住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女人的温婉。

    “周扬。”杨欣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那三十七个案子,结得漂亮。”杨欣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虽然手段我不认同,但结果……我替那些受害者谢谢你。”

    周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那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晃眼。

    “杨副县长,这大过年的,您要是想夸我,最好来点实惠的。比如明年给刑警队批两辆新车,或者把那破吉普的发动机给换了。”

    杨欣白了他一眼,那种官场上的疏离感瞬间消散了不少:“你这人,就是个顺杆爬的猴子。车的事儿,年后我跟财政局老张去磨。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让我写检查,什么都好说。”

    “以后办案,悠着点。”

    杨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余德县的水深,你这把刀要是太快了,容易折。我不希望哪天在烈士陵园里看见你的名字。”

    周扬沉默了片刻,电视里正好传来零点钟声敲响的声音,外面的鞭炮声瞬间如炸雷般响起,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红色的喧嚣中。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里,周扬凑近了一些,看着杨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放心,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这余德县的天还没亮透,我舍不得死。”

    杨欣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烟火,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底的湖水。

    她突然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在周扬手里的烟盒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新年快乐,周大队长。”

    “新年快乐,杨副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