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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42章 副县长办招待

    周扬扯了扯嘴角,随手关上窗户,转身出了门。

    走到坝子里,那匹黑马看到生人靠近,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被央金扎措一拉缰绳,稳稳地定在原地。

    “央金县长,这大傍晚的,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周扬从口袋里摸出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央金扎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走到周扬跟前,蒲扇大的巴掌在周扬没受伤的左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十足:“什么哪一出!你今天第一天上任,我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得给你接个风洗尘吧?走,跟我吃饭去!”

    说着,央金扎措一指旁边那匹黑马的马鞍:“上马!”

    周扬咬着烟嘴,打量了一眼那匹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黑马,又看了看那副明显只能坐一个人的马鞍,连连摆手:

    “算了吧。央金县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真没有跟一个大老爷们同骑一匹马的习惯。这要是骑着上街,多玛县的老百姓还以为咱们俩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央金扎措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周扬,连连摇头:“你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跟你骑一匹马了!我是让你骑,我在前面给你牵马!”

    周扬吐出一口青烟,依然摇头:“那更不行了。我一个刚上任的公安局长,让副县长给我牵马坠蹬,这要是传到上面领导的耳朵里,非得批我个作风腐化不可。”

    央金扎措收敛了笑容,把马鞭在手里颠了两下,上下打量着周扬,突然问道:“我说周局长,你该不会是……不会骑马吧?”

    周扬倒是坦然,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双手插进裤兜:“没点破的必要。我还真不会。以前在部队,出门靠两条腿,后来坐吉普车、卡车,哪有机会碰这四条腿的活物。”

    央金扎措摸了摸黑马的鬃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透着一个老基层干部的经验之谈:“周扬,听我一句劝,有空必须得把这骑马的本事学上。多玛县不比你们燕京,也不比余德县。”

    “咱们这儿,百分之七十是高山草甸和无人区。那些牧民的定居点,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遇到大雪封山或者雨季泥石流,你那四个轮子的吉普车就是一堆废铁。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车,真不如马好用。”

    周扬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这是央金扎措在教他多玛县的生存法则。

    他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行,这事儿我提上日程。不过今天这顿饭,咱们还是别折腾马了。”

    他转身指了指停在办公楼前的那辆破旧燕京吉普:“我开车,你在前面带路。就当是给我这车拉拉缸。”

    央金扎措也没勉强,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行!那你跟紧了,出了县城路可不好走!”

    黑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朝着县公安局的大门小跑出去。

    周扬钻进吉普车,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这才勉强挂上档,慢吞吞地跟在马屁股后面。

    一马一车,穿过破败的多玛县城街道。

    路两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偶尔有几个裹着藏袍的牧民路过,看到央金扎措,都会停下来恭敬地行个礼,央金扎措也笑着挥手回应。

    周扬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这位副县长在民间的威望有了更深的认识。

    出了县城,路况瞬间变得极其恶劣。

    原本的水泥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碎石路,吉普车的底盘时不时被凸起的石头刮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周扬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反观前面的央金扎措,骑在马背上随着马步的起伏,身姿挺拔,如履平地。

    大约开了三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栋土坯房错落有致。

    央金扎措把马带到镇子边缘的一处空地上,那里搭着几顶巨大的白色毡房。

    毡房顶部的天窗正往外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羊肉香气和酥油茶的甜腻味。

    吉普车在毡房前停下。周扬推开车门,揉了揉被颠得发麻的后腰,皮鞋踩在松软的草地上。

    “到了,就是这儿。”

    央金扎措把缰绳拴在门口的木桩上,掀开厚重的羊毛门帘,冲着周扬招手:“快进来,外头风大。这家馆子的手抓羊肉,整个多玛县找不出第二家能比的。”

    周扬跟着走进去。毡房里空间很大,中间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空间烘烤得暖洋洋的。

    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藏族汉子正围坐在矮桌旁喝酒,看到央金扎措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央金扎措熟络地回应了几句,带着周扬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空桌前盘腿坐下。

    一个身材丰满、脸颊上带着高原红的老板娘立刻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走了过来,嘴里用藏语快速地跟央金扎措说着什么,笑得十分灿烂。

    央金扎措转头看向周扬,把其中一碗酥油茶推到他面前:“先喝口热的暖暖胃。我点了十斤风干羊肉,还有两壶青稞酒。今天晚上,咱们俩不醉不归。”

    周扬端起木碗,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酥油花,抿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混着微咸的口感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放下碗,看着坐在对面的央金扎措,知道这顿饭,绝不仅仅是接风洗尘那么简单。

    周扬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对面的央金扎措,自己也咬上一根,划拉火柴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在毡房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与羊肉汤的白气混杂在一起。

    “央金县长,现在县委大院里头,估计连找个能签字盖章的人都费劲了吧?”

    周扬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隔着炉火的跳动,落在央金扎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语气里透着几分罕见的歉意: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的责任。当初在红旗乡,咱们俩可是击掌为誓,说好了只除首恶,保住班子的基本盘,给多玛县留口喘气的机会。结果呢,这把火烧得太旺,直接把整片林子给点了。”

    他弹了弹烟灰,眉头微皱,脑海里浮现出省厅那份长长的处分名单。

    “原本我盘算着,把崔云贵和齐大胜这几个挑头的法办了,底下那些拿过点小恩小惠、牵扯不深的中层干部,敲打敲打留着继续干活。毕竟一个县的运转,离不开这些地头蛇。可谁能想到,崔云贵这王八蛋跑路前,居然还留了一手,把老底全掀给了省纪委求保命。”

    “加上他们动了军用火器,直接捅破了天。省委那边雷霆震怒,杨书记一句话,不设上限,不留死角。这就导致多玛县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帽子摘了几十顶。现在各个局办,连个能主事的正职都凑不齐,彻彻底底成了一团乱麻。”

    央金扎措听着周扬的话,粗糙的大手端起面前的木碗,仰脖猛灌了一大口酥油茶。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奶渍,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埋怨,反而透着一股子草原汉子的豁达。

    “周局长,你这话就见外了。”

    央金扎措摆了摆手,把木碗重重地磕在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事儿怪得着你吗?谁长了前后眼,能料到齐大胜那帮疯狗敢在黑山口架起机枪跟武警干仗?他们那是自己找死,活该被连根拔起!”

    他拿起桌上的铜壶,给周扬的碗里添满热茶,声音浑厚有力:

    “再说了,以前那个班子,看着是全须全尾,可里面早就烂透了。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跟齐木矿业穿一条裤子?老百姓去政府办点事,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现在好,一刀切了个干净,虽然眼下看着是乱了点,但长痛不如短痛。把这些烂肉剜掉,多玛县才能长出新肉来。这是好事,你道哪门子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