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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81章 市长有请

    榆树市的天空灰蒙蒙的。西北的初春,风里夹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周扬站在市检察院的大铁门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下午三点一刻。

    距离他被张海带进那间没有窗户的询问室,满打满算,刚好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按理说,反渎职侵权局既然敢从纪委手里截胡,手里就算没有铁证,也备足了能拖满法定时限的边角料。

    检察院的留置传唤,操作空间比纪委大得多。

    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把时间拉长到四十八小时,甚至更久。

    可是,他们就这么轻易地放人了。

    没有疲劳审讯,没有拍桌子瞪眼,几个办案人员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了两份笔录,问了些无关痛痒的卷宗细节,然后就客客气气地把门拉开,说了句“感谢周局长配合调查”。

    事出反常。

    周扬将手插进夹克口袋,摸到那包被压扁的大前门。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顺着气管灌进肺里,短暂压住了胃里因为长时间空腹泛起的酸水。

    这么快就放人,绝不是因为检察院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刘建平那帮人查清了真相。

    唯一的解释,是多玛县那边的局势,已经不需要再用他周扬来当筹码了。

    焦松和耿继超,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那股势力,判定大局已定。

    野马滩的防线,破了。

    央金扎措那块硬骨头,折了。

    只有生米彻底煮成了熟饭,达通矿业的重型设备已经开进了无人区,他们才会判定,把一个光杆公安局长放回去,翻不起风浪。

    赢家通吃,败者出局。

    这帮政客连多关他一秒钟的资源都不愿意浪费。

    周扬眯起眼睛,看着马路对面随风摇曳的枯树枝。

    前世在燕京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老刀带着那三十个南疆退伍老兵还在城外扎营,邱小菊和黄崖镇的张旺还在等他回去主持大局。

    只要他周扬还喘着气,这盘棋就没到收官的时候。

    多玛县的盘子再烂,他也得亲手把它缝补起来。

    周扬吐出一口浊气,踩灭烟头,朝停在路边的那辆借来的桑塔纳走去。

    手刚碰到金属车门把手。

    一辆挂着市政府小号牌照的黑色奥迪100,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稳稳地停在桑塔纳的车头前,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个理着平头的年轻人,副驾驶的门推开,走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手里拎着个真皮公文包。

    标准的体制内大秘打扮,连西装裤管上的折痕都熨烫得笔挺。

    “周局长。”眼镜男走到周扬面前,伸出右手,语气客气却透出公事公办的疏离:“我是市政府办公厅的王秘书。”

    周扬没有去握那只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两秒,收回视线看向那辆奥迪的车牌。

    榆A·00002。

    市长张华的专车。

    “王秘书大老远跑来检察院门口,有何贵干?”周扬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语气毫无波澜。

    王秘书收回手,毫不尴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张市长听说周局长今天配合完调查,特意交代我过来接您。市长想请您去坐坐,喝杯茶。”

    “替我谢过张市长。”

    周扬拉开桑塔纳的车门:“多玛县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我急着赶回去。喝茶的事,改天我亲自去市政府大楼登门拜访。”

    “周局长,不着急。”王秘书抬起手,按在桑塔纳的车门边缘,阻止了周扬上车的动作。

    他看着周扬,镜片后的眼睛里透出意味深长的光芒:“多玛县那边,现在已经没有需要您亲自处理的工作了。县委和县政府已经统筹安排好了一切,野马滩的招商引资项目也已经顺利落地。晋城达通矿业的设备,今天上午已经全面进场。”

    王秘书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再说了,就算局里有工作,也可以让手下的人去办嘛。周局长身为一把手,总得给底下的同志多留点表现的机会,您说对不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底牌已经亮明了。

    多玛县的盘子已经被焦松他们端走,野马滩失守,央金扎措生死未卜。

    张华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拦他,不是请客吃饭,而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敲打,是居高临下的招安。

    周扬看着王秘书按在车门上的那只手,白净,修长,没干过一天粗活。

    这双手只会敲击打字机、递送文件,却能轻而易举地决定多玛县几十万牧民的命运,决定无人区里那些藏羚羊的生死。

    他松开拉着车门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王秘书说得对。”

    周扬整理了一下发皱的夹克领口:“当领导的,应该多给年轻人留点机会。”

    王秘书满意地笑了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局长,请上车吧。张市长等候多时了。”

    周扬越过桑塔纳,拉开那辆奥迪100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奥迪车平稳地驶离检察院大门,汇入榆树市坑洼不平的街道。

    车内开着暖气,散发着皮革香味。这和多玛县那辆到处漏风、化油器经常罢工的破吉普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扬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1990年的榆树市,依旧是个摘不掉贫困帽子的西北地级市。

    沿街的建筑大多是灰头土脸的筒子楼和砖瓦平房,路边随处可见堆积的煤渣和被风沙侵蚀的电线杆。

    裹着厚重棉衣的行人在寒风中行色匆匆,偶尔有几辆冒着黑烟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过,扬起呛人的灰土。

    穷。

    这是西北边陲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但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却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无人区底下的金沙和矿脉。

    他们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干着杀鸡取卵的勾当。

    齐大胜死了,又来了解文东。

    崔云贵倒了,又爬上来一个焦松。

    只要利益的根源还在,这帮嗜血的鬣狗就会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车子在市区里绕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三层建筑。

    周扬隔着车窗看过去。

    那是一座仿欧式的建筑,高耸的罗马柱撑起门廊,外墙贴着在当时极为罕见的白色大理石。

    门口的台阶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雕刻的狮子。

    门头上方,金碧辉煌四个鎏金大字在初春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