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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83章 相似的经历,相同的目标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

    但张华是个聪明人,听得出这番自嘲背后的骨气。

    “学艺不精?”

    张华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一个二十多岁就能拿到个人一等功的侦察兵,要是算学艺不精,那军区那些教导员干脆都回家种地算了。”

    他停顿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极具穿透力,直刺周扬的底细。

    “我看过你的内部档案。”

    张华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周云开老将军的嫡孙。根正苗红的开国中将之后。将门虎子,原本应该在燕京的部委里平步青云,最差也能在军区混个实权少校。”

    张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三分惋惜,七分试探:“只可惜,造化弄人。老将军走得早,周家失了势。你这头本该在天上飞的鹰,硬生生被人折了翅膀,落到多玛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一帮泥腿子抢食吃。不太幸运啊。”

    底牌被掀开了。

    张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周扬,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你的过去,你的背景,你被迫离开燕京的屈辱,我全都知道。

    周扬没有反驳。水面上的白雾遮掩了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他伸出手,拿过池沿上早就备好的一包特供中华,抽出一根,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混入水汽中,味道变得有些发苦。

    “张市长今年三十出头吧。”

    周扬夹着烟,隔着水雾看向对面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地级市一把手,搁在整个西北五省,也是独一份的履历。我这点破事,在您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想必张市长能坐稳今天这个位置,背后的家学渊源,也不简单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张华查了他的底,他自然也要探一探对方的根。

    张华并没有因为周扬的反问而生气。

    他反而笑了起来,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我们其实挺像的。”

    张华把空杯子搁在一旁,双手搭在池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爷爷,也是个扛枪打仗的军人。抗日将领。”

    他看着水面上漂浮的一片藏红花花瓣,声音低沉了下去:“只不过,他是国民革命军,走的也早。我甚至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家里连张完整的照片都没留下。”

    张华抬起头,直视周扬:“他死在三七年的金陵保卫战。当时,他是八十三军邓军长麾下的一名主力师长。城破的时候,负责断后,连尸骨都没抢出来。”

    八十三军。邓军长。

    这两个词落在周扬耳朵里,立刻在他脑海中那庞大的军事历史资料库里检索出了对应的信息。

    周扬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水面上,消散无踪。

    “八十三军。”

    周扬开口,语气平缓却笃定:“当年金陵城破,各路守军兵败如山倒,争相渡江逃命。只有两支部队成建制地突围了出去。一支是叶军长的教导总队,另一支,就是八十三军。也是唯一一支从正面硬生生撕开鬼子防线,打穿了包围圈的粤军部队。”

    周扬看着张华那张带着明显南方特征的面孔:“张市长,是粤省人?”

    张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遇到同类的光芒。

    “好眼力。好记性。”

    张华靠回池壁,抬起手,有节奏地拍了两下巴掌。

    清脆的击掌声在浴室里回荡:“现在的地方干部,天天盯着Gdp和招商引资,连抗日战争打过几场大会战都说不清楚。难得你对那段历史这么了解。”

    “我是当兵的出身。”

    周扬把抽了一半的中华烟按灭在池沿的烟灰缸里:“穿过那身绿军装,吃过部队的饭,有些东西就刻在骨头里了。战史是必修课,不学透了,对不起那些死在阵地上的前辈。”

    张华看着周扬,眼底的试探褪去了一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审视。

    水池里的水温依旧很高,热气不断地往上蒸腾。

    “是啊,前辈们流血拼命,才有了咱们今天这安稳日子。”张华伸手抹去眼镜上的雾气,重新戴好。

    他看着周扬,抛出了今晚最具杀伤力的一张牌。

    “不过,历史总是喜欢开玩笑。”

    张华的语速变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我们的爷爷都在战场上卖过命。但我们的父母,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周扬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水面下的肌肉绷紧,但他强行控制住了身体的任何本能反应。

    张华没有理会周扬的沉默,继续往下说:“那场风暴刮起来的时候,大家都身不由己。你父亲周伟教授,丢下你,带着你母亲远走海外。我父母也是一样。为了避祸,搭上了去南洋的船。”

    张华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冷酷:“一走就是几十年。至今杳无音讯。是死是活,是病是灾,全靠猜。”

    水汽弥漫的包间里,只剩下换气扇的嗡鸣声。

    两代人的恩怨,跨越半个世纪的血泪,在这个充满声色犬马气息的洗浴中心里,被轻描淡写地摆在了台面上。

    张华把两人的底牌彻底对齐。

    将门之后。被抛弃的子嗣。

    在政治风暴中幸存下来、靠着自己的一身狠劲爬到高位的复仇者。

    这是张华给出的诚意,也是他抛出的橄榄枝。

    他要告诉周扬,他们是一类人。

    既然是一类人,就没有什么利益是不能交换的,没有什么底线是不能打破的。

    多玛县的几条人命,野马滩的几吨金沙,在他们这种人眼里,不过是通往更高权力的垫脚石。

    周扬坐在水里。热水泡软了他的皮肤,却泡不软他骨子里的硬刺。

    他看着张华那张儒雅的脸,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央金扎措在风沙中骑着老黑马的背影,是邱小菊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是多玛县那几百个被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在黑矿井里的矿工。

    道不同。

    周扬没有接张华的话茬。

    他伸手抓起搭在池沿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张市长。”

    周扬把毛巾扔在一旁,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滚落:“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咱们今天坐在这里,总不能光是为了叙旧。多玛县的盘子已经让您端走了,您特意派王秘书把我从检察院门口截过来,总得有个章程。”

    水面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张华收起了笑容。他看着周扬,就像看着一块怎么都砸不碎的顽石。

    棋局的试探结束了。

    正菜端上桌了。

    换气扇的嗡鸣声依旧单调地响着,抽不走这满室的暗流汹涌。

    周扬靠在水池边,静静等待着张华的开价。

    热水没过胸口,压迫着心脏。

    跳动得极其沉稳。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