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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03章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果然,宋卫国话锋一转,粗糙的手掌在桌面上摊开。

    “遇到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周局长提议搞安检,从源头上卡死,这个大方向我宋卫国举双手赞成。但实操起来,这确确实实是个两难的死结。”

    宋卫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周局长,你来这边时间不长,可能对咱们这边的情况还摸得不透。现在的法律法规,枪械和刀具的界定还很模糊,很多时候并不属于绝对的违禁物品。”

    “特别是咱们榆树市,进藏的咽喉,旅客里有一半是藏民同胞。那藏刀,是人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是贴身的物件。你要是在进站口设卡,挨个翻包,把人家的藏刀给缴了,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真要引起民族矛盾,把车站给掀了,你我谁也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桌:“再者说,翻查旅客的随身行李,涉及个人隐私。没有明确的法律授权,客运职工去翻,容易激化矛盾。咱们这毕竟是服务窗口,真要天天在进站口吵架打架,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宋卫国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他不反对安检,但他把安检的政治风险和现实阻力摆在了台面上。

    你周扬不是要安检吗?那你来解决这些雷区。

    “周局长,你看,在不激化矛盾、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咱们公安局这边,有没有什么折中的方案?”宋卫国身子微微前倾,把问题抛给了周扬。

    九十年代初的大西北,民族政策和实际执法的冲突是客观存在的。

    藏民同胞腰里别着的藏刀,牧民防身用的火铳,在地方上有着约定俗成的默契。

    真要在进站口设卡强行收缴,极容易激起群体性事件。

    再加上客运效率的硬性指标,逢包必检在这个年代,无异于天方夜谭。

    周扬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高末茶,喝了一口。

    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原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冷静。

    他没有急着开口。

    长桌两侧,十几道目光全压在他身上。

    运输处的马长林捏着中华牌铅笔,手心里渗出一层细汗。

    客运处长则端着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局促。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空降的年轻局长出洋相。

    “折中的方案,倒也不是没有。”

    周扬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他松开交叠的双手,手肘撑在红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宋局长刚才提到了进站口的压力,那咱们就不在进站口设卡翻包,避开这个雷区。”

    周扬的语调平缓,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有一条底线,必须死死守住。控制人流。”

    “从明天起,榆树火车站实行全封闭管理。进站口只认一样东西——车票。没票的人,一律挡在候车大厅外面。”

    马长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周局长,咱们火车站历来的规矩,两毛钱一张站台票。送亲友的、接站的,这都是常态。这么一刀切,老百姓能答应吗?”

    周扬偏过头,视线直直钉在马长林脸上。

    “马处长,你平时看电影吗?”

    马长林被问得莫名其妙,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电影里那些送别的画面,男男女女在站台上跟着开动的绿皮火车跑,隔着车窗挥手抹眼泪。看着确实感人,也挺浪漫。”

    周扬双手摊开,声音冷硬得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但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这帮送站的人混在旅客里,乌央乌央地挤在站台上。谁是真送人?谁是踩点的贼?谁是倒票的黄牛?谁又是伺机作案的车匪路霸?你分得清吗?”

    周扬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铁路局干部。

    “站台,是列车调度的核心区域。大量无关人员在上面乱窜,不仅是巨大的治安漏洞,更是致命的安全隐患。一旦发生拥挤踩踏,或者有人掉下铁轨,这笔血债算在谁头上?”

    “两毛钱的站台票,换来的是整个车站治安防线的千疮百孔。这笔经济账和安全账,孰轻孰重,各位心里应该有杆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马长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周扬直接把安全隐患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保那两毛钱的站台票?

    宋卫国没有打断他。这位在铁路上干了半辈子的老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周扬这套逻辑里的可行性。

    切断闲杂人等进站的途径,确实能从根源上过滤掉一大半的治安隐患。

    “进站的人流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宋局长关心的违禁品问题。”

    周扬继续往下推进,节奏掌控得极其精准:“既然进站口不能查,少数民族同胞的习惯我们要尊重,那咱们就把安检的防线,往后挪。”

    往后挪?挪到哪?

    客运处长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挪到车厢里。”周扬给出了答案。

    “旅客上车,列车开动。这个时候,车厢就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管辖空间。乘务员检票,乘警跟进配合,实行全车厢巡检。”

    “面对那些携带管制刀具的,或者是藏族同胞随身佩戴的藏刀、甚至防身的猎枪。我们不没收,不处罚。只做一件事——统一登记,集中保管。”

    周扬伸出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给每一件刀具和违禁品贴上标签,写明车厢号和座号,直接锁进乘警室的保险柜。等列车快到站,旅客准备下车的时候,再原物奉还。”

    “出了火车站,他们爱带什么带什么,地方公安管不管,那是地方上的事。但在咱们铁路局的列车上,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能伤人的利器。”

    这套方案抛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微的议论声。

    客运处长皱着眉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迹。

    “周局长,这个办法听着确实能避开进站口的矛盾。但是,这工作量太大了。”

    客运处长面露难色:“一列绿皮火车,几千号旅客。乘务员和乘警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去排查、登记、保管、再归还。这得增加多少工作强度?底下的人会有情绪的。一旦忙中出错,把旅客的东西弄丢了,又是一笔烂账。”

    周扬看着那位客运处长,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工作量肯定会加大。底下的人有情绪,这也是人之常情。”

    周扬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咱们今天坐在这里,要的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折中方案。要治安环境,要客运效率,还要照顾民族政策。”

    “天底下没有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的好事。既然是折中,那就必须有人扛起这份多出来的工作量。”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宋卫国。

    “公安局这边,我会下死命令。所有乘警取消轮休,全员上车,增加排班频次。客运处那边怎么协调,宋局长,这就要看铁路局的决心了。”

    皮球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地落回了宋卫国的面前。

    但这一次,不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而是一套切实可行的实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