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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12章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红山堡站派出所所长王建国,这辈子都没想过,那个在市局里传得神乎其神、把多玛县搅得天翻地覆的铁面判官,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值班室里。

    “坐下。”周扬语气平淡。

    王建国哪敢坐,双腿绷得笔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皱巴巴的警服,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站台上接您……”

    “接我就免了。把你们所这个月的治安台账,还有枪支弹药的领用记录拿过来。”周扬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王建国赶紧转身,从身后的铁皮柜里翻出几本厚厚的登记册,双手递到周扬面前。

    周扬翻开台账。字迹潦草,记录的内容也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偶尔有几起盗窃案,处理结果也都是“批评教育后释放”或是“移交地方”。

    这本账,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在糊弄鬼。

    周扬翻阅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后,他把台账合上,推到一边。

    “十二个人,管着五十公里的铁路线和一个货运编组站。一个月就抓了三个扒手,调解了五起打架斗殴。”

    周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建国:“王所长,红山堡的治安环境,简直比省委大院还要好啊。”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两声:“局长,咱们这地方偏,平时除了过路的旅客,就是附近的矿工。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啥矛盾,调解调解也就过去了。”

    周扬没理会他的辩解,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候车室外面的售票窗口。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周扬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售票窗口旁边支着一张小木桌,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人正拿着一沓粉红色的小纸片,收着两毛钱一张的零钞。

    那是站台票。

    榆树市总站已经全面停售了半个月的站台票,在这个距离总站两百公里外的红山堡站,依然卖得如火如荼。

    周扬转过身,指了指窗外:“那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顺着周扬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惨白。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局长,那……那是客运处那边的人在卖,我们公安这边管不着啊……”

    “管不着?”

    周扬走到王建国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身高考量带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火车站的治安防线,第一道门槛就是进站口。站台票不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花两毛钱进站台,你们这十二个人,拿什么保证列车的安全?”

    王建国低着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根本不敢接话。

    周扬太清楚这背后的猫腻了。

    站台票的收入,从来都不是进公家账的。

    这是基层车站的一个小金库。

    客运处卖票,公安驻点负责维持秩序,每个月分润一部分作为所里的“外快”。

    断了站台票,就等于断了这帮基层干警的财路。

    在榆树总站,周扬能压得住,因为他天天站在进站口。

    但在红山堡,山高皇帝远,文件就是一张废纸。

    周扬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立刻下令查封那个售票桌。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那本台账,在手里掂了掂,随后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

    周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底下的兄弟们辛苦,想弄点活钱改善伙食,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建国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扬。

    他以为新局长会雷霆大怒,甚至直接把他免职。

    “但是。”

    周扬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刺骨的寒意:“拿了钱,就得把活干漂亮。站台票你们既然敢卖,那就给我把进站的人盯死了。要是有一把管制的刀、一把火铳从红山堡站上了车,或者这五十公里的铁路线出了任何一起恶性案件……”

    周扬停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建国身子一歪。

    “我就不查台账了。我直接查你们派出所的私账。到时候,别怪我扒了你们这身皮。”

    王建国浑身一震,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明白!局长您放心,我拿脑袋担保,红山堡站绝对不出乱子!”

    周扬收回手,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值班室。

    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周扬压低帽檐,走向货运编组站的方向。

    红山堡只是第一站,也是最简单的一站。

    接下来那些更偏远、牵扯利益更深的驻站点,才是真正考验手腕的地方。

    红山堡站的站台上,风卷着煤渣打着旋儿刮过。

    周扬站在斑驳的水泥柱背风处,点燃一根大前门。

    第二趟过路慢车晚点了二十分钟,伴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停靠在坑洼不平的月台边缘。

    周扬掐灭烟头,混在几个背着铺盖卷的矿工中间,踩着生锈的铁踏板上了车。

    车厢里的气味依然浑浊不堪。

    他挑了个靠窗的空座坐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闭上眼睛。

    铁轨的接缝处传来规律的震颤,顺着硬座的木板传导到脊椎骨上。

    一个半小时后,列车在曲水站停靠。

    曲水站的规模比红山堡小一圈,编制里有八个警务人员。

    周扬拎着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视线扫过候车室外的空地。

    没有卖站台票的小木桌,没有闲散乱窜的倒爷。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干警腰杆挺得笔直,分列在进站口两侧,警棍挂在标准位置,皮鞋擦得锃亮。

    周扬走进曲水站派出所的值班室。

    所长老李是个快退休的老油条,见周扬进来,二话不说,把这个月的治安台账、排班表和财务收支明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台账干净得连个错别字都挑不出来。

    处理记录条理分明,没有和稀泥的痕迹。

    周扬翻了两页,合上本子。

    他端起老李倒的茶,喝了一口。

    劣质的碎茶沫子卡在嗓子眼里,有些拉嗓子。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红山堡站的王建国是个聪明人。

    周扬前脚刚走,后脚电话线就热了。

    这几百公里的铁道线,沿途十二个驻站点,早就被这帮基层干警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上面有风吹草动,下面严阵以待。

    这种整齐划一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他们摸不清这个空降局长的底细,干脆把所有的尾巴都藏起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铁壁铜墙,把你挡在外面。

    周扬放下茶杯,没多问一句话,转身离开。

    第三个站,第四个站,第五个站。

    情况如出一辙。

    每个站点的干警都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台账无懈可击,站台秩序井然。

    周扬走了一路,看了四个站,愣是没抓到半点错处。

    太阳一点点沉入戈壁滩的尽头,天际线被烧成血红色。

    风里的燥热退去,透骨的凉意袭来。

    晚上八点一刻。

    今天的最后一趟慢车,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停靠在大夏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