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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40章 真心换真心

    周扬转过头看向张华。

    “榆树市现在的常住人口和经济体量,全市连上拖拉机都凑不出多少辆机动车。在这种地方修一条高规格的四车道公路,造价极高。能用得上?”

    在九十年代初的西北偏远地级市,修双车道都算是超前消费,四车道简直就是把钱往戈壁滩里砸。

    张华看着那条在黄沙中延伸的公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能。必然能用得上。”

    张华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按照我的规划,五年之内,榆树市的车流量会追上西宁,甚至超越西宁。一个城市要发展,永远只有路等车,绝不该是车等路。路通了,血脉就活了,资本和资源才会往这里流。”

    周扬看着张华的侧脸,脑海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成线。

    格尔木无人区的黑矿石,大夏湾的武装护航,张华宁愿让出七成利润也要把对方套进来的算计。

    “所以。”周扬的声音低沉下来:“格尔木挖出来的钱,你都拿来修这条路了?”

    张华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叹了口气。

    “没办法呀。市里财政困难,账面上连下个月发工资的钱都凑不齐。上面不给拨钱,不自己想办法搞点钱,怎么搞发展?”

    张华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个白瓷茶杯,在手里把玩着。

    “铁路局是铁道部直管的独立王国,市里根本插不上手。咱们榆树市,还有周边几个县的物资,很多都出不去。仅有的一点运输配额,全被那些车务段、机务段的人拿去寻租了。运输成本和风险极高。”

    他看向周扬,提到了余德县。

    “就拿你和杨欣在余德县搞的那个星火电子厂来说。思路很好,产品也不错。但就余德县那破烂的运输条件,你们的产量再大,利润再高,也是无用。货运不出去,全得烂在仓库里。一条被人卡着脖子的运输线,随时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企业憋死。”

    周扬没有说话。他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张华不是一个简单的贪官,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政客。

    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敢于把整个体制的潜规则踩在脚下,用最黑的手段去办最白的事的枭雄。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妥协与退让,甚至不惜跟大夏湾那帮吸血鬼同流合污,全都是为了给榆树市砸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血路。

    在绝对的实用主义面前,任何道德评判都是苍白无力的。

    张华需要钱修路,周扬需要路运货。

    他们是同一种人,为了目标可以把灵魂放在火上烤。

    周扬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个一直放在手边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解开档案袋上的白线,把里面那份关于林文辉的资料抽出来,推到张华面前。

    “既然张市长把后面的棋局都布好了,那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周扬的指节在林文辉那张黑白照片上敲了敲:“大夏湾背后的人,省铁建集团总工,林文辉。资本家出身,当年在大夏湾劳改过,现在老婆孩子全在国外,是个标准的裸官。关于他的底细,想必张市长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张华放下茶杯,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资料。

    他没有去翻看那些泛黄的纸页,只是伸手在档案上轻轻拍了两下。

    午后的阳光打在张华那张儒雅的脸上,他抬起头看着周扬,慢慢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动作挺快。”

    张华把那份泛黄的档案推回桌子中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越过纸页,直直地落在周扬脸上:“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这话里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只有一种上位者对得力工具的评估与认可。

    周扬坐在原位,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接茬。

    在官场和商场的双重语境里,这种肯定往往意味着要承担更致命的风险。

    张华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周扬面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极其正式的邀请姿态。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林文辉,把大夏湾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张华的语速放得很慢,字音咬得很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是真正入局了。欢迎。”

    半空中的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处有着常年握笔和器械训练留下的硬茧。

    周扬垂下视线,看着那只手。

    他前世在商海里握过无数次手,有虚与委蛇的,有暗藏杀机的,也有签下百亿对赌协议的。

    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代表着一条没有退路的血路。

    入局,意味着要和整个青海省铁路系统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正面对撞。

    赢了,榆树市的交通大动脉彻底打通,他周扬能在副厅级的位置上站稳脚跟。

    输了,多玛县和格尔木无人区的烂账会被全盘翻出,两人一起万劫不复。

    两秒钟的停顿。

    周扬抬起右手,握住了张华的手。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刻意的角力,却透着一种坚硬的质感。

    “带你去个地方。”张华松开手,转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藏青色风衣。

    ……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桑塔纳驶出榆树市政府大院。

    张华亲自开车,周扬坐在副驾驶。

    车里没有开收音机,只有老旧发动机运转的沉闷嗡鸣声。

    车子很快驶出城区,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市郊开去。

    大西北的戈壁风卷着沙土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道路两侧是成片低矮的土坯房,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孩童在路边捡拾煤渣。

    这就是榆树市的底色。

    贫穷,闭塞,被漫长的铁路线和恶劣的自然环境死死锁在内陆的腹地。

    周扬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那些灰扑扑的建筑。

    他明白张华为什么那么迫切地需要钱修路。

    在这个地方,按部就班的行政指令救不了穷,只有用最野蛮的方式完成原始资本积累,才能砸开一条生路。

    桑塔纳在土路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偏僻的乡道。

    道路尽头,是一处极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黄土夯实的院墙,两扇斑驳的木门,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张华下车,推开院门。

    周扬跟在后面走进去,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的荒凉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院子里搭着几个简易的温室大棚,塑料薄膜下,各种不知名的花草长得郁郁葱葱。

    角落里引了一道活水,顺着石头砌成的小槽流进一个不大的水池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的清香,把戈壁滩上的干旱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房子是我两年前买下来的。”

    张华脱下风衣搭在臂弯里,走到一盆开得正盛的君子兰前,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宽大的叶片:“平时市里应酬多,脑子乱的时候,我就到这里来种种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