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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50章 监守自盗

    榆树市铁路公安局,三楼走廊。

    周扬皮鞋的硬胶底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刚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外,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杨欣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走廊的白墙。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着温和与理智的县长,此时呼吸略显急促。

    “出事了。”杨欣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

    周扬掏出钥匙,拧开办公室的门锁,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说。”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门刚关上,杨欣便转过身,直面周扬。

    “星火电子厂被扣押在大夏湾编组站的五个车皮,空了。”

    她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所有的货物,全部被一扫而空。那是整整半个月的产量。”

    周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暖水瓶,往两个搪瓷缸里倒了些热水。

    水流的哗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铁路局那边怎么说?”周扬把其中一个搪瓷缸推到杨欣面前。

    “他们给出的解释,荒谬到了极点。”

    杨欣没有去碰那个杯子,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他们说昨晚有一伙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盗匪,趁着夜色闯入大夏湾编组站,把车皮撬开,把东西全偷走了。”

    “大夏湾站的工作人员当时都在值班室里,没有听见动静。几百箱的随身听,上百万的货,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周扬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面对杨欣的质问,他表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理智。

    “这种事情,你找我有什么用?货物是在铁路局的地盘上丢的,你应该去找铁路局要个说法。”

    这句话是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杨欣压抑了一路的火气。

    “你是铁路公安局局长!”

    杨欣双手拍在桌面上,提高音量:“铁路线上的治安,大夏湾编组站的安全,归你管!我代表余德县政府,代表星火电子厂,不找你找谁?”

    周扬看着杨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先别急。”他的声线放缓了些:“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给我一点时间。”

    这种安抚并没有起到作用。

    杨欣转过头,直视着周扬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杨欣的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坚持。

    她不再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而是转换了身份:“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几百万的货丢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周扬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出身高干家庭、受过高等教育、满腔抱负的女人。

    两人之间的阶层差距,在这一刻横亘在空气中。

    “我不想当凤凰男。”周扬开口,说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理由。

    “有些事情,我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如果事事都要靠你,靠你背后的关系去摆平,那我周扬成什么人了?”

    杨欣被这句话噎住了。她太了解周扬的性格。

    这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男人,骨子里有着一种偏执的自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退后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既然你不愿意掺杂私人感情,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杨欣重新端起县长的架子,语调生硬:“作为余德县的县长,星火电子厂的直接主管领导,对于这起发生在你们辖区内的特大盗窃案,我总该有知情权吧?周局长,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扬站在原地,看着杨欣那倔强的神情。

    他很清楚,以杨欣的性格,如果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她会自己跑去西宁,拖人打听,那样只会打乱他所有的部署。

    更重要的是,从战术层面上考量,接下来要掀起的这场风暴,如果能有青海省委书记千金的政治背书,很多阻力都会迎刃而解。

    周扬走到窗前,拉上了一半的窗帘,将外面的光线挡住大半。

    “货不是盗匪劫的,是有人监守自盗。”周扬转过身,将最核心的底牌直接亮了出来。

    杨欣愣在原地,眉头蹙起:“监守自盗?”

    周扬走回桌前,将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用最简练的语言向杨欣铺陈开来。

    从大夏湾编组站的黑车皮利益链,到林文辉试图染指格尔木无人区矿产的野心。

    从张华宁愿让出七成利润也要把顾兆明拉下水的阳谋,再到林文辉为了报复,拿星火电子厂开刀的卑劣行径。

    “货物的丢失,显然是私人恩怨的蓄意报复。”

    周扬的双手按在桌面上,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那帮人卡了我的脖子,他以为我会去求他。他错了,这批货的丢失,反而是件好事。”

    杨欣听完这一切,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一直试图用合法的行政手段去解决余德县的经济问题,却从未想过,在这张庞大的权力网络之下,潜藏着如此血腥的算计与争夺。

    “无法无天……”

    杨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她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他们把国家的基础设施当成了什么?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当成了什么?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

    周扬看着面前这个处于愤怒边缘的女人。

    省委书记的千金,从小接受正统的教育,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权力是用来为民谋福的工具,黑白分明。

    她理解不了这种建立在利益绞肉机上的丛林法则。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现在已经全清楚了。”

    周扬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情你什么都别问,也什么都别管。”

    杨欣抬起头,迎着周扬的视线。

    “不管?”

    杨欣的音量拔高了两度:“五节车皮的货,上百万的资金缺口!星火电子厂是余德县现在的经济支柱,几千个工人指着这个厂子发工资。货丢了,南方那边的经销商收不到随身听,尾款打不过来,下个月厂里的资金链就会断。你让我怎么不管?”

    周扬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星火电子厂不能停。”

    周扬的话语里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流水线照常运转,工人的三班倒继续排。厂里的原材料储备还够撑半个月,哪怕把仓库堆满,生产也绝不能停下。”

    杨欣看着周扬。

    “我保证,丢失的货物,我会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周扬直视着她:“一分不少。”

    这句承诺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执行力。

    杨欣咬紧了牙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太了解周扬的行事作风了。

    这个男人只要开了口,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

    “行。”杨欣最终吐出这个字。

    她松开紧握的双手,理了理米色风衣的衣领,恢复了县长应有的理智与从容:“我相信你。”

    “我送你回去。”周扬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绕过办公桌。

    “不用了。”杨欣摆了摆手,指着窗外楼下的停车场:“我开县政府的吉普车来的,自己能回去。”

    “正好。”周扬把车钥匙在手里掂了两下,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我也要去一趟星火电子厂,找冯凌翔安排点事。”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楼道里光线昏暗,水磨石地板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下楼,穿过大厅,来到市局大院的停车场。

    杨欣拉开那辆军绿色北京吉普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发动机爆发出粗糙的轰鸣声,尾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周扬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桑塔纳警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榆树市公安局的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