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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61章 根源,在于枪支泛滥

    刘光耀那张油汗密布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嘴唇翕动了几下,连半个音节都没能挤出喉咙。

    他颓然地跌回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会议室里的空气黏稠得能刮下一层霜。

    暖气管道里的热水循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有趣的是,刚才还群情激愤、准备将榆树市委班子生吞活剥的铁路局高管们,现在全都眼观鼻鼻观心。

    那些厚重的文件被他们死死压在手肘下面,连翻动纸张的摩擦声都绝迹了。

    周扬没有见好就收。

    他将撑在红木桌面上的双手撤回,军绿色的警服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音。

    脊背重新挺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特种侦察兵在发起总攻前的绝对静止状态。

    他迎着主位上那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调平稳,剥离了所有的情绪起伏,只剩下冰冷的客观陈述。

    “大夏湾的火,烧掉的是一台内燃机车,砸烂的是几百万的货物。这笔账,铁路局算得清,省委也算得清。”

    周扬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实木桌面上:“客观来讲,这只是一个缩影。这把火照亮的,是整个西北,乃至全国基层治安的溃烂底色。”

    李世安合上了面前的黑色笔记本,将钢笔平放在桌面上。

    这位省长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厅级局长,正在把议题推向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高度。

    “杨书记,李省长,各位领导。”

    周扬的目光越过对面那些低垂的头颅,直视权力的核心:“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责任归属,讨论警力配置,讨论地方与铁路系统的权限交叉。这些都很重要。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全都是治标的手段。”

    他向前迈出半步,军靴的硬底敲击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锐音。

    “八九年,湘南某县因为争夺水资源引发宗族火拼。参战人数过千,动用了土炮、炸药包,甚至还有退伍炮兵负责测距。”

    “九零年初,东北某市街头,两伙流氓为了争夺客运线路,光天化日之下拿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当街对射,流弹打穿了沿街商铺的玻璃。”

    周扬报出这些事件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停顿,就像是在朗读一份极其普通的菜谱。

    “这是全国的大环境。再说说我个人的履历。”周扬的咬字极重,把那些曾经沾满血腥的地名一个个抛出来。

    “我在茫崖镇当刑警的时候,一个镇子上的黑恶势力,敢雇佣二十几个退伍老兵,拿着万国造的军火,把派出所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里有五四式手枪,有五六冲,甚至还有汤姆逊冲锋枪。基层民警连门都不敢出,只能躲在防空洞里等死。”

    省公安厅的几位副厅长听到这里,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茫崖镇那场血案的卷宗,他们是看过的。

    周扬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调任余德县,下乡抓一个拐卖妇女的嫌疑人。村口的铜锣一敲,几百个村民端着打野猪的火铳和双管猎枪,把公安干警堵在村道上。法律在那里是一纸空文,宗族规矩和手里的枪杆子才是硬通货。”

    “后来到了多玛县,格尔木无人区。”

    周扬的音量压低了三分,透出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酷:“那些盘踞在戈壁滩上的护矿队,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俄文编号的AK-47,是成箱的木柄手榴弹,是轻机枪。他们甚至动用RpG火箭筒,明目张胆地袭击县公安局的办公大楼,把副局长灭口在病床上!”

    张华坐在长桌的另一侧,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

    镜片后的目光极其隐蔽地扫过杨安邦的脸。

    他知道,周扬这把刀,已经捅到了最致命的地方。

    周扬双手背在身后,站定。

    “我们总是习惯于在出事后追究责任,查保护伞,查渎职。这没有错。但是,各位领导,基层干警面对的,早就不是拿砖头和杀猪刀的街头混混。他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成建制暴徒。”

    “当年备战备荒发下去的民兵武器没有彻底收缴,南疆前线退下来的流失军火在黑市上流通,边境走私的黑枪源源不断地流入内陆。”

    周扬一针见血地挑破了这个巨大的毒瘤:“在这种火力配置下,你给大夏湾站增加十个警察、二十个警察,有用吗?面对两百个端着枪的亡命徒,那点警力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而已!”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没有人反驳。因为周扬陈述的是一个极其血淋淋、却又被各级政府默契地压在桌子底下的客观事实。

    “一切的问题,归根结底,出在枪上。”

    会议室的空气因为周扬最后那句话,陷入了漫长的停滞。

    暖气片里水流的咕噜声在耳边放大。

    杨安邦端着保温杯,杯盖在杯沿上刮擦出细碎的瓷器音。

    他看着周扬,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所以。”

    杨安邦停下动作,把保温杯搁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音:“你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把铁路局和地方政府的烂账全掀了个底朝天。周扬同志,你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周扬站得笔挺。

    他没有去看旁边面色铁青的刘光耀,也没有去看正襟危坐的李世安。

    “禁枪。”

    两个字。

    短促,干脆,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修饰。

    周扬的声音在会议室的四壁间回荡。

    “枪支不禁,类似大夏湾的事件,只会层出不穷。”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呈现出一种极其务实的谈判姿态。

    “关于大夏湾的血案,处理起来难度并不高。”

    周扬语速平稳,就像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季度总结:“彻查到底,把参与打砸抢烧的人全部揪出来。只要有武警部队配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能把那几百号人,连同他们背后的指使者,一个不少地全部送进看守所。”

    右侧的几个省厅副厅长互相对视,交换着隐秘的眼神。

    办案抓人,这是公安系统的本职工作。

    周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同于立下了军令状。

    周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继续抛出底牌。

    “抓人好抓。问题在于,抓完之后呢?”

    他抬起手,指节敲击着桌面。

    “现在基层办案的现状,已经到了一种极其畸形的阶段。几个、几十个犯罪分子,我们公安干警还能应付。一旦涉案人数超过了百人,对方手里还拿着制式武器,那就必须要武警部队协助。”

    周扬直视着杨安邦。

    “动用武警,意味着事情超出了常规治安管理的范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基层公安的工作应该如何展开?难道每次下乡抓人,每次去查封一个黑矿点,都要先向省厅申请武警部队的火力支援?”

    “那我们公安机关,到底是个执法部门,还是个负责前期侦查的摆设?”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谁都清楚,周扬把那个最棘手、最敏感的马蜂窝,直接捅到了省委一把手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