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303章 杨书记,我给您养老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03章 杨书记,我给您养老

    成田机场的免税店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巧克力味,混杂着香水柜台飘过来的花香。

    周扬在登机口附近的硬塑料椅子上坐了二十分钟,手里攥着那张飞往燕京的机票,纸质登机牌的边角已经被指腹搓出了毛边。

    候机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NhK的午间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日语念着关于阪神大地震灾后重建的进度报告。

    周扬没看,他的注意力落在登机口旁边那个公用电话亭上。

    他站起身,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百元硬币,塞进投币口。

    拨号盘上的数字他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那是杨欣办公室的直线。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杨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长期处理公务养成的干练。

    “我,下午两点的航班,飞燕京。到了之后转火车去西宁,算上中转的时间,大概后天下午能到。”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扬听见了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一把椅子吱呀响了一下,那是她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了。

    “几号车次?我去接你。”

    “不用专程跑一趟,让司机开车去就行。”

    “我去接你。”杨欣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扬把听筒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风衣口袋里那本硬抄笔记本的边角。

    一年半,他往那边寄了十一封信,她回了九封。

    每封信的落款都是同一句话:平安即好。没有多余的字。

    “行。”周扬说。

    挂断电话。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

    从成田到燕京首都机场,飞行时间三个半小时。

    周扬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热水,把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小林副教授最后一堂课讲的内容,关于后发国家在经济起飞阶段如何避免“中等收入陷阱”的政策选择。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把脸转向舷窗。

    三万英尺以下,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再往西飞两个小时,就是华北平原。

    再往西,翻过秦岭,穿过黄土高原,就是那片他用了七年时间去征服的西北荒漠。

    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的时候,燕京的天已经擦黑了。

    七月的华北闷热潮湿,周扬走出航站楼的瞬间,衬衫后背就湿了一层。

    他没有在燕京停留。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去火车站,买了当晚十一点发车的西行列车硬卧。

    售票窗口的大姐看了看他的护照和身份证,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同志,软卧还有票,要不要换?”

    “硬卧就行。”

    绿皮车厢里的气味是周扬极其熟悉的——方便面的调料包、劣质洗衣粉、汗味、以及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从车底渗上来的机油味。

    他爬上中铺,把旅行袋塞在脚底,侧身朝里躺下。

    对面下铺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在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上铺有个小孩在哭闹,他妈一边哄一边骂。

    走道里有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接开水,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响。

    周扬闭上眼睛。

    列车在夜色中穿过华北平原,一路向西。

    车窗外偶尔闪过小站台昏黄的灯光,转瞬即逝。

    这种绿皮火车的硬卧,他在八年前从燕京去青海的时候坐过一次。

    那时候他刚重生不到一个月,右臂还是废的,身上穿着部队发的旧军装,兜里揣着组织关系介绍信和两百块钱。

    八年。

    车轮声单调地重复着,把人往睡眠的深处推。

    周扬在铁轨的颠簸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傍晚换了一趟车。

    第三天中午又换了一趟。

    从燕京到西宁,横跨大半个国家,两千多公里的铁路线,他在车上整整待了将近两天两夜。

    抵达西宁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出头。

    七月的高原日照极烈,站台上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扭曲了远处山脊线的轮廓。

    周扬提着旅行袋走出出站口。

    人群嘈杂,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扯着嗓子喊价,卖酿皮的摊贩把铝制推车停在广场边上,醋味和辣油味混在一起飘过来。

    他在人流中站定。

    杨欣靠在一辆黑色桑塔纳的车门边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比他离开时短了些,齐肩,别在耳后。

    三十三岁的女人,高原的紫外线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眼角多了两道极浅的纹路,那是长期高强度工作压出来的。

    她看见周扬从人群里走出来,没有跑过去,也没有挥手。

    只是把墨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折好,攥在手里。

    周扬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瘦了。”杨欣开口,声音很轻,被广场上的噪音盖去了大半。

    “国外的饭不好吃。”周扬把旅行袋换到左手,拉开后排车门把袋子扔进去。

    杨欣没再说别的,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周扬上了副驾。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打在脸上,火车上两天两夜积攒的燥热被一点点抽走。

    方向盘转动,桑塔纳汇入西宁市区的车流。

    “你爸知道我今天到?”

    “知道。晚上家里吃饭,我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炖了羊排。”

    周扬嗯了一声,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西宁的风灌进来,干燥,带着青草味,和东京那种湿漉漉的空气完全不同。

    省委家属院还是老样子。

    红砖小楼掩映在白杨树的荫凉里,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红白白地趴在铁栅栏上。

    门口站岗的武警换了一茬新面孔,敬礼放行的动作倒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杨母在门厅里等着,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上沾着面粉。

    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体,但眉眼间那种干部家属特有的周正和克制,让她笑起来都带着几分端庄。

    “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进来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周扬换了拖鞋,在洗手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比一年半前确实瘦了一圈,颧骨的线条更硬了,但精神头不差,眼睛里那股沉在底下的东西还在。

    饭桌上四个人。

    杨安邦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瓶青稞酒,酒瓶上的标签朴素得像是街边小卖部进的散装货。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polo衫,和两年前相比老了不少,鬓角全白了,但坐在那里的气场还是压得住整张桌子。

    菜不复杂,手抓羊排、炝炒土豆丝、凉拌蕨菜、一盆酸辣粉汤。

    杨母又端上来一大盘现包的饺子,牛肉芹菜馅的,饺子皮捏得规规矩矩。

    吃饭的时候没人聊公事。

    杨母问了些樱花国的生活琐事,吃不吃得惯那边的饭菜,住的地方冷不冷。

    周扬一一答了,说得简单,吃得认真。

    杨欣坐在他旁边,往他碗里夹了两块羊排骨。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做了一千遍。

    饺子吃完,杨母收了碗筷,拉着杨欣去客厅看电视。

    马桶台正在放一部家庭伦理剧,两个女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剧情。

    书房的门关上了。

    杨安邦拧开酒瓶,往两个小瓷杯里倒满。

    青稞酒的味道冲鼻子,辛辣,带着高原粮食特有的粗粝感。

    “喝一个。接风。”

    两只杯子碰了一下,周扬一口闷了。酒液滑过喉咙,辣得胃里发热。

    杨安邦放下酒杯,靠在藤椅上,手指习惯性地去摸桌角那把紫砂壶。

    “张华前几天回国了。在燕京待了两天就南下了,组织上给他安排的去处不错。”

    周扬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没急着喝。

    “去哪儿了?”

    “蜀地,棉阳,市委书记。”

    周扬点了下头。

    棉阳不算富裕,但也绝不是穷地方,军工底子厚,经济结构稳,是个能出大政绩的盘子。

    张华从榆树市市长到棉阳市委书记,平级调动,但从地级市长挪到了市委一把手的位子上,这一步迈得扎实。

    “杨欣那边呢?”周扬问。

    杨安邦的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张华走之前把摊子交得干净。杨欣也争气,常务副市长干了两年,上上下下都服气。上个月组织部正式下了文,榆树市市长,她接了。”

    周扬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三十三岁的正厅级女市长,搁在九十年代中期的西北官场,这个速度已经快得让人瞩目了。

    “所以。”周扬把酒杯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对面的杨安邦:“我的去向,岳父大人应该也清楚了。”

    杨安邦没有马上回答。

    他给自己也满上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明东。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