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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48章 都是人精啊

    秦铭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拍。

    几个常委肉眼可见地把后背靠回了椅子上,有人去端茶杯,有人翻面前的笔记本,动作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庸碌感。

    周扬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在硬抄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慢慢划了一道杠。

    “秦书记这个部署,我完全赞同。”

    周扬开口了,语调已经回到了日常开会时那种不温不火的状态,和刚才拍桌子吼人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但有一个问题,我想当着大家伙的面提出来。”

    秦铭的十指还交叉着搁在桌面上,闻言没有动作,只是把目光投了过来。

    “市局不可一日无主。”

    周扬把铅笔搁下,身子微微前倾。

    “程林同志走了,局里的日常工作谁来主持?专案组谁来牵头?省厅的同志还没到,这几天的空窗期是最关键的。”

    “现场保全、证据固定、走访排查,哪一样不需要有人拍板?咱们在这间屋子里坐着开会,可市局那边几百号人等着指令呢。”

    这话说的是正理。在座的常委里有几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铭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市局的班子分工图。

    钱有光。

    那是他上任后第一批谈过话的干部,六十一岁,三年后退休,胆子比鸡还小,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违拗上级意志。

    只要把钱有光推上去代理局长并兼任专案组组长,调查的方向和节奏就还在自己手里捏着。

    “周市长说得在理。”

    秦铭松开交叉的手指,右手掌心按在桌面上。

    “市局的常务副局长是钱有光同志,老资历,老公安了,论级别和分管关系,由他暂时代理主持市局日常工作,同时兼任专案组组长,比较妥当。在座各位有没有其他意见?”

    话一出口,秦铭的眼角余光扫向两侧。

    纪委书记低着头不接茬,组织部长翻笔记本,市委副书记端着茶杯。

    都是明白人,没人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反调。

    “我有意见。”

    声音不大。但在满屋子的沉默里,每一个字都打得进耳膜。

    秦铭的目光移回到周扬脸上。

    周扬没有站起来,坐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秦书记,钱有光同志的资历和人品,我没有二话。但是——”

    周扬拉开身前的硬抄笔记本,从中间夹层里抽出一张A4纸。

    纸面上印着闽州省立医院的抬头,右上角盖着住院部的红色条形章。

    他两根手指捏着纸角,往桌面中央轻轻一推。

    “这是钱有光同志上个月在省立医院肝胆外科的住院病历摘要。”

    周扬的语速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

    “入院诊断:急性胆囊炎合并胆管结石,九月三日做的微创手术,九月九日出院,医嘱上写得很清楚——术后一个月内禁止高强度劳动,定期复查肝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秦铭的右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落在大腿上面。

    他没有去看那张纸。

    他不需要看。

    钱有光住院开刀的事,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周扬也知道。

    更不知道周扬连病历摘要都搞到了手。

    这份病历是从省立医院调出来的。

    钱有光住院的时候走的是普通门诊,没有用市局的医疗通道,刻意避过了单位。

    连秦铭都是钱有光出院后第三天才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消息。

    “市公安局局长遇害,这是多大的案子?省厅随时可能派专家组下来,到时候要开案情碰头会、要进现场勘查、要连夜突审嫌疑人。”

    “钱有光同志刀口都没长利索,微创说到底也是在肚子上捅了三个眼。真让他去扛这个担子,万一旧伤复发倒在岗位上,那我们在座的这些人,良心上过不去。”

    周扬把铅笔轻轻搁在笔记本上面。

    动作收了,语气也收了。

    “我的建议是,由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陈德水同志暂时代理主持市局日常工作。”

    这个名字落地的时候,坐在斜对面的组织部长汪兴民抬了一下眼皮。

    陈德水,他有印象。

    市局的班子里排第四还是第五,分管刑侦和技侦,四十七八岁,埋头干活型的,年底考核中规中矩,在秦铭那里没有特别的交情。

    秦铭的后槽牙合了一下。

    他在飞速地盘算。

    陈德水这个人他当然见过。

    到任第一周跟市局班子成员逐个谈话,陈德水排在下午第三个,话不多,回答问题中规中矩,眼神里没有钱有光那种讨好的殷勤,但也看不出明确的山头归属。

    一个不能确定是谁的人,坐到了市公安局代理局长的位子上。

    这比让钱有光上要糟糕得多。

    钱有光是他口袋里的牌,调得动、压得住。

    陈德水是一张翻面朝下的牌,上了桌以后它翻出什么花色,谁都说不准。

    但周扬把病历摆上了桌面,钱有光的身体状况就成了公开信息。

    如果他秦铭此时还坚持让一个术后未满月的病人去主持局务、扛专案,那他在常委面前的形象就不是“知人善任”,而是“拿干部的身体不当回事”。

    这个闷亏,得吃。

    秦铭还没开口,周扬又说话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周扬翻开笔记本,拿铅笔在某一页上点了两下。

    “专案组既然要查,就要保证调查的公正性和客观性。程林同志生前在市局工作了三年多,局里的人跟他多少都有交集。让他的老部下去查他的案子,不管查出什么结果,外面都会有说法。”

    他抬起头,看向秦铭。

    “我建议,从外地调一个人进来,挂专案组副组长。秦书记刚才说了,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那就更要在程序上把口子扎严。异地用警,回避原则,这是公安部的明文规定。”

    秦铭的眉头动了一下。

    “闽东六个县,离得最近的福安县公安局长黄伟,刑侦出身,在基层干了快二十年。”

    “他跟市局程林同志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也不是闽东本地人。由他来牵头专案组的外围调查工作,在组织程序上说得通,在省厅那边也交代得过去。”

    周扬把笔记本合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以上两点建议,请秦书记和各位常委考虑。”

    会议桌两侧的几个常委互相对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秦铭。

    秦铭坐在主位上,右手拇指摩挲着派克钢笔的金属笔帽。

    拇指的动作很轻,频率却很快。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周扬这两手牌出得太快了。

    第一张牌——钱有光的病历,封死了自己安插人选的退路。

    第二张牌——异地用警,借公安部的规矩做盾牌,把一个福安县的外来户塞进专案组核心岗位。

    两张牌之间的衔接严丝合缝。

    先把椅子腾出来,再把人填进去。

    如果这两件事不是提前布局好的,那就是周扬临场反应快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程度。

    秦铭没有马上表态。

    他拇指摩挲着派克钢笔笔帽的速度放慢了半拍,那节镀铬金属在指腹下转了三圈才停住。

    “周市长考虑得确实周全。”

    秦铭的声音里连一丝毛刺都找不到,打磨得光滑至极:“但人事安排上,我有不同看法。”

    他把钢笔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笔杆与桌面平行,严丝合缝。

    “陈德水同志分管刑侦和技侦没错,业务上有两下子,这个我认可。但代理主持市局全面工作,不光是抓案子。行政管理、后勤保障、队伍稳定、上下沟通,缺一不可。”

    “钱有光在市局干了十八年,人头熟、关系顺,做过的每一个岗位全在局内系统。陈德水呢?来闽东才五年,分管条线单一,全局上下叫得出他名字的中层干部有几个?”

    秦铭的逻辑链条极其完整。

    他没有去碰那张病历摘要——碰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事先不掌握信息,反而落了下风。

    他绕开了病历,从另一个维度打回来。

    “非常时期更要讲究稳妥。用一个资历浅、根基薄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顶市局一把手的位子,底下几百号人心里怎么想?省厅的同志下来看到市局换了一张生面孔主事,第一反应是什么?”

    秦铭抬起手,食指往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会觉得闽东的班子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