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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56章 雨夜激战

    第一辆车发动了,柴油机的声音闷闷地喘了两口,车灯打开,照出前方三十米的土路。

    五辆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陈厝村。

    车队碾过村口水泥路面上一个填了沙子的坑洼时,七爷的身体被颠了一下。

    他扶着车门的把手,回头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探照灯还亮着。围墙的轮廓在灯光里切出一道方方正正的黑影。

    四条狗的叫声被发动机的噪音盖住了。

    七爷把头转回来,面朝前方。

    车灯扫过路边一棵歪脖子的苦楝树,树枝上挂着半截被风刮断的电线,电线头垂下来,在车灯的光柱里晃了两下。

    三岔口。

    还有十二分钟。

    车队拐上县道的时候,七爷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两公里的公路岔口,一辆熄了灯的深蓝色桑塔纳里,梁正亮正用一部砖头大的摩托罗拉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出来了。五辆车,往南走县道。”

    电话那头只回了两个字。

    “收网。”

    三岔口在县道和省道的交汇处,一个Y形的路口,左边通往霞浦县城,右边通往沿海的土路。

    路口前面有一段下坡弯道,坡度不大,但弯很急,视距短,夜间行车只能看见前方二十米。

    黄伟选了这个位置。

    两辆面包车横在Y形路口的分叉处,车头对车头,把两条出路全堵死。

    剩下六辆面包车退到弯道外侧的山坡上,熄了灯,引擎没熄。

    梁正亮的六个退伍兵分散在路口两翼的排水沟里,把外套脱了垫在沟底的积水上面,趴着。夜间温度掉到了十七八度,沟里更凉,有人的牙齿在上下磕。

    黄伟蹲在路口左侧一棵马尾松后面。

    手里的六四式手枪保险打开了,枪管指着地面。

    他的左臂上绑着一条白毛巾,是临时的识别标志——夜里黑成一团,打起来分不清敌我。

    雨是九点四十分开始下的。

    不大,毛毛细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雾。

    但路面湿了,柏油路变得黏滑,远处的车灯光柱穿过雨丝,被拉成一片散漫的白。

    黄伟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

    柴油机。不止一辆。那种低频的闷响从弯道上方传过来,经过山体的反射,像牛在远处喘气。

    第一辆丰田Lc80的车灯从弯顶冒出来的时候,黄伟按下了对讲机的发送键。

    “所有人注意。开灯。”

    八盏车头大灯同时打亮。

    两辆横在路口的面包车的远光灯直射弯道出口,白晃晃的光柱把雨帘劈成两截。

    山坡上六辆面包车也开了灯,把整个三岔口照得跟白昼一样。

    七爷的车队。

    五辆车首尾相连,从弯道上冲下来。

    第一辆丰田的司机被光柱打了满脸,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湿路面上嘶叫了一声,车身甩了半个尾巴才刹住。

    后面四辆跟着顿了一拍,整个车队挤在了下坡弯道出口到路口之间不到六十米的路段上。

    黄伟把手枪从地面抬起来,枪口朝天。

    “砰——”

    第二声鸣枪。

    “闽东市公安局!所有车辆熄火!车上人员双手抱头下车!”

    黄伟的声音被扩音喇叭放大了三倍,从路口灌进弯道,撞在山壁上折回来,叠了两层回音。

    第一辆丰田里没有人动。

    三秒。

    五秒。

    第一辆丰田的引擎突然嘶吼了一声。

    司机把方向盘往右猛打,试图从路口面包车和排水沟之间的缝隙里硬挤过去。

    轮胎碾上路肩的碎石,底盘刮在水泥路沿上,火星子在雨里蹿了一串。

    第三辆帕杰罗的副驾驶窗户降了下来。

    一截锯短的枪管从窗口伸出来——

    “嘭——”

    猎枪的声音和手枪不一样。

    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金属共鸣的重响,霰弹出膛之后在空气中展开,打在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钢化玻璃瞬间碎成蛛网,但没有穿透。

    霰弹的铅丸嵌在碎裂的玻璃层里,从外面看过去,像一只银白色的手掌拍在了风挡上面。

    “还击!”

    黄伟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人已经从马尾松后面冲了出来。

    六四式的枪口对准第三辆帕杰罗的前轮,连开三枪。

    第一发打偏了,嵌进了翼子板。

    第二发和第三发都中了,轮胎泄气的声音在雨里尖细得像哨子。

    帕杰罗的车身往右一沉,底盘磕在路面上,那截伸出来的猎枪管子缩了回去。

    排水沟里的退伍兵起来了。

    六个人从沟里翻出来的动作几乎同步,腰间的手枪在灯光下晃了一圈就举平了。

    密集的枪声在三岔口炸开,弹头打在车身钢板上,打在玻璃上,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的碎屑和雨水混在一起。

    第一辆丰田挤过路肩的那一瞬间,右后轮悬空了。

    底盘架在水泥路沿上,四驱系统疯了一样空转,轮毂里甩出来的泥浆溅了一路。

    但它最终还是靠着柴油机的蛮力从缝隙里挤了出去,底盘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哐当哐当地往右边的岔路冲过去了。

    第二辆,七爷的那辆丰田,跟在后面走同一条线。

    司机的技术不如第一辆,打方向的时候右前轮碾上了一块突出的石头,车身弹了一下。

    就这一下,方向跑偏了。

    车头朝着路肩外侧的坡坎撞过去。

    不是很高的坎。三米多。

    下面是一片被雨打湿的杂草坡地,再往下是旱田。

    丰田Lc80的车头插进坡坎的边沿,前保险杠折断的声音咔嚓一声,然后整辆车翻了下去。

    车灯在翻滚中扫过夜空,像探照灯失了控。

    一圈。两圈。

    车顶砸在旱田的泥地里,溅起一大片泥浆。

    车身倒扣着,四个轮子朝天空转,底盘的排气管还在冒热气。

    黄伟看见了车翻下去的全过程。

    他跑到路肩边沿往下看,雨水糊了一脸。

    坡底下,丰田的副驾驶门被从里面踹开了。

    一条人影从变形的车体里爬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霰弹枪。

    七爷。

    他的左腿被什么卡过,裤管从膝盖以下全撕开了,小腿上一道横着的血口子。

    他一瘸一拐地从车底下钻出来,回身去拉后排。

    阿龙从破碎的后窗翻了出去。

    矮仔从另一侧的门里挤了出来,左手吊着,不知道断没断。

    还有一个,那个剃光头的年轻人,被挡在了变形的车门后面,死活出不来。

    七爷没有等他。

    三岔口上面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另外三辆车里的人跟黄伟的人交上火了,猎枪对手枪,火力上差不了太多,但精度差得远。

    七爷带着阿龙和矮仔,穿过旱田,跑向东边那片黑压压的树林。

    海防林。木麻黄。

    黄伟从路肩上看清了七爷跑的方向。

    他把枪塞回腰间,从坡坎上跳了下去。

    三米的高度。

    落地的时候右脚踩进一个泥坑里,崴了一下,痛感从脚踝窜到膝盖。

    他咬着牙站起来,拔脚就追。

    穿过旱田的时候,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两个福安的干警,跑得比他快。

    三个人在雨里跑了两百多米,进了海防林的边缘。

    木麻黄的树干细而密,排列成行。

    这片防风林是七十年代种的,经过二十多年的生长,树冠交错在一起,把月光和雨水一起挡在了外面。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脚底下是松软的沙土和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黄伟把手枪举起来,放慢了脚步。

    他听见前方大约四五十米的地方有树枝折断的声音,七爷那条伤腿拖不了太快,在林子里走一步响一步。

    一道火光。

    “嘭——”

    霰弹的铅丸从前方三十米外的树缝里喷出来。

    铅丸打在黄伟右侧两米的树干上,木屑和碎树皮飞了一脸。

    有两颗散弹擦着他的左上臂飞过去,衣袖被撕开一条口子,皮肤底下热辣辣地烧起来。

    黄伟扑到一棵粗一点的木麻黄后面,蹲下。

    右手的六四式朝火光方向回了两枪,枪声在树林里嗡嗡地弹了好几个来回。

    “黄伟,你不用追了!”

    七爷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过来,被雨和树叶过滤掉了大部分音量。

    “石门澳的船——我到得了——”

    黄伟没接话。

    他用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不深。

    肉皮撕了一层,没伤到骨头。

    他往前挪了五米,躲到另一棵树后面。

    身后那两个干警也跟上来了,分散在两翼,一个举着枪,一个拿手电但没敢开。

    林子太密了。视线不到五米。推进的速度起不来。

    七爷往前又跑了一截。

    矮仔的速度越来越慢,那条断了的左臂每跑一步就甩一下,甩得他龇牙咧嘴。

    阿龙架着他,两个人绊绊磕磕地穿过最后一排木麻黄。

    前面。

    海防林到头了。

    树影稀疏下去,前方是一条沿海的沙土路,路那边是滩涂和潮间带。

    石门澳的避风坞在东南方向,走沙土路再有十五分钟。

    七爷看见了路面上反射的一点光,雨水汇成的小水洼映着远处渔村的灯火。

    他跨出最后一排树干。

    脚踩到沙土路上的时候,雨大了。

    从毛毛细雨变成了实打实的秋雨,打在脸上生疼。

    七爷的左腿已经肿了,每一步都往外撇。

    霰弹枪里还剩两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

    手电的光在树缝里晃了一下,追兵还在后面五六十米。来得及。

    七爷转过头,面朝石门澳的方向迈出步子。

    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距离不到十米。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

    兜帽拉上来,把半张脸盖在阴影里。

    雨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一截深色的裤腿和一双黑色的军靴。

    军靴踩在水洼里,鞋面上的泥浆被雨水冲出一道一道的痕。

    七爷的脚钉在了沙土路上。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判断。

    二十三年混江湖磨出来的直觉,一种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寒意,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不是警察。

    警察不会一个人站在这里。

    雨衣底下的那个人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从脸上退下去半寸。

    颧骨线条极硬。

    眉弓下面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

    七爷的拇指扣上了霰弹枪的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