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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59章 这一局,是你赢了

    周扬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带攻击性的笑,就是普通的、觉得对方说了句大实话的表情。

    “你说对了。”

    他站起来。雨衣的下摆从沙发坐垫上滑落,蹭在茶几腿上。

    “我问你一句话。”周扬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铭。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还想继续斗吗?”

    秦铭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的挂钟在墙上走着,秒针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滴答。滴答。

    王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从秦铭脸上移到周扬背上,又移回来。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扣,不动。

    秦铭想了很多。

    想了钱庄被端、陈永发被抓、账本落在周扬手里。

    想了阿贵和林大头的口供在会议室里被当众撕碎。

    想了钱有光被停职、黄伟接管专案、陈德水掌控市局。

    想了七爷的电话从九点钟之后就再没打通过。

    还想了另一件事。

    程林。

    程林死在家门口那条巷子里,颈椎被一招切断。

    方明成说了,能做到这种级别的人不是普通人。

    秦铭知道那个人是谁。周扬也知道秦铭知道。

    但没有证据。永远没有证据。

    这个人杀人不留痕迹,杀完人还能坐在市局的会议室里亲手拆穿替死鬼的口供——用最专业的法医知识,一刀一刀地还原自己的作案过程,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种人不是对手。

    这种人是灾难。

    “这次你赢了。”

    秦铭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声带绷得很紧。

    每个字从嗓子里出来都带着一层干涩的皮。

    周扬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秦铭,我跟你说句实话。”

    周扬把雨衣的拉链从胸口位置往下拽了两寸,透口气。

    “以前那些事,我真不在乎了。你的鼻梁骨也好,别的也好,都过去了。”

    他偏头看了王颖一眼。王颖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我现在想的就一件事,把闽东搞上去。”

    周扬转回来,面对秦铭。

    “锂矿开发,可以搞。我没说不让你搞。但得循序渐进,环评要做实,不是找个屁股不干净的官员来走过场就行了。”

    “宁化县那块地的地质条件你查过没有?地下水系和周边农田的关系搞清楚没有?上马容易,出了事故谁兜底?”

    秦铭没插嘴。

    “农业才是大头。闽东的底子在山在海,大黄鱼、白茶、食用菌,这些东西做好了,养活的不是一个县,是整个闽东的基层老百姓。”

    周扬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送。

    “之前溪南镇的事,两百万尾鱼苗,一夜之间全毁了。投资方的信心被打没了,合作社的渔民血本无归。这笔账,总得有人出来说句话。”

    秦铭的嘴角抽了一下,幅度极小。

    “秦书记,你是闽东的一把手。”

    “农业项目受损的善后和补偿方案,你牵个头,市财政协调一部分,剩下的我去找投资方谈。这个事不难办,难的是态度。”

    秦铭的手指从腹部移开,搭回扶手上。

    “我会让秘书长拿个初步方案。”秦铭的语气回到了公事公办的轨道上。

    周扬点了一下头。

    “行。”

    他转身往玄关走。军靴在客厅的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鞋柜跟前,他蹲下来换鞋,把那双沾满泥的军靴拎起来,掌心托着鞋底,没让泥碰到地。

    站起来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对了。”

    周扬拎着军靴,站在玄关的门框旁边。

    “生孩子那事,你别不好意思。回头我把方子写下来,托昝素华给你送过来。有两个方子是调肝肾的,还有一个是活血通络的药浴方,泡上一个月——”

    秦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滚。”

    这个字从秦铭的胸腔里炸出来。

    不是吼,是一种从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把所有隐忍和体面都碾碎之后剩下的那个字。

    周扬看了他两秒。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照出一截黑色雨衣的下摆和一双拎在手里的泥靴,然后灯灭了。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秦铭站在沙发前面,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成拳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王颖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周扬用过的那只茶杯端起来。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茶,凉透了。

    她端着杯子往厨房走。经过秦铭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进来的时候我拦不住。”

    王颖的声音很低。

    “门铃响了两下,我从猫眼里看见是他,开不开都一样。”

    秦铭没看她。

    王颖端着杯子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自来水冲刷瓷杯的声音从半掩的厨房门里传出来。

    秦铭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沙发坐垫上那片深色的水渍。

    水渍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已经开始变干,中间还是湿的。

    雨衣上沾的不只是雨水,还有泥,还有海防林里木麻黄的碎叶。

    他弯下腰,拿起沙发旁边的靠枕,盖在那片水渍上面。

    厨房里水龙头关了。

    王颖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关了灯,从厨房出来。

    她走过客厅的时候没有停留,直接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灯没开。

    秦铭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挂钟走了三分钟。

    他走到玄关,看着门口的地面。

    军靴踩过的位置留着几个半干的泥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的地板上。

    秦铭蹲下来。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其中一个泥脚印的边沿上摸了一下。

    指腹碰到了一粒沙。粗糙的、带着咸味的海沙。

    石门澳的沙。

    ……

    九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十四分。

    闽东市公安局三楼,专案组会议室。

    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时亮时暗,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明一灭的光斑。

    没人去修它。

    陈德水手里捧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匀速的闷响。

    档案袋是昨夜十二点开始整理的,四个人分头写,他逐字逐句地改,改到凌晨五点。

    眼底的青黑色往两边扩了一圈,领口扣子解了一颗,是这几天唯一一次。

    推开会议室的门。

    专案组八个人已经到了。

    福安调来的四个,蕉城区借的两个,省厅方明成留下的一个技术员,加上市局刑侦支队的赵天放。

    八个人坐在长条桌两边,面前的白搪瓷杯里泡着茶叶末子,没人喝。

    陈德水走到桌子正中间,把两个牛皮纸档案袋搁下来。

    袋口翻开。里面各装着一份装订好的结案报告,封面右上角盖着鲜红的公章。

    公章是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八分盖的,油墨压在纸面上的印痕还带着新鲜的光泽。

    “两个案子,并案结了。”

    陈德水把第一份报告翻到定性那页,用食指压着最上面的一行字。

    “程林遇害案。九月十八日夜间,闽东市公安局局长程林在文昌南路住所附近遭遇袭击身亡。经专案组调查,系蕉城区涉黑组织头目林七(七爷)因程林在任期间掌握其走私及地下钱庄活动相关信息,遂指使手下实施暗杀,企图灭口。”

    他翻了一页。老赵在对面的位子上伸脖子看,陈德水没抬头。

    “溪南镇大黄鱼苗投毒案。九月十二日凌晨,霞浦县溪南镇远征农业养殖基地遭投毒,损失鱼苗约两百万尾。经查,投毒行为系林七指使其手下詹穆阳等人执行,目的在于打压远征农业公司在闽东的农业布局,维护其对沿海水产行业的垄断控制。”

    陈德水合上报告,拍了拍封面。

    “两案并案处理,主谋林七。九月二十一日夜间,林七携武装人员从蕉城区陈厝村出逃,企图经石门澳乘船潜逃公海。在三岔口遭我方设卡拦截,双方发生交火。林七弃车后经海防林向石门澳方向逃窜,在沿海沙土路上被警方截获。其持霰弹枪暴力拒捕,被当场击毙。”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赵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叶末子水,烫了嘴,又放下。

    “阿贵和林大头呢?”他问。

    “做伪证。”陈德水从第二个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夹着塑料书签条的材料。

    “两人均为林七手下。程林遇害后,林七授意二人携伪造凶器到市局投案,企图以虚假口供误导侦查方向,掩盖真正的幕后指使关系。铁锤上的血迹经省厅dNA比对,系猪血,与受害人不符。二人已分别做出新的供述,承认系受林七指使前往投案,口供系事先对好。”

    他把那叠材料摊开,一页一页排在桌面上。

    阿贵的笔录,林大头的笔录,dNA鉴定报告,省厅方明成出具的法医学复核意见。

    每一份材料的左下角都有经手人签字,右下角盖着对应部门的骑缝章。

    程序干净。链条完整。每一颗螺丝拧得不多不少。

    “陈永发呢?”这次是福安调来的一个干警问的。

    陈德水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拍。

    “陈永发另案处理。他的交代涉及蕉城至霞浦一带多起走私、非法经营、地下钱庄等经济犯罪,已移交市局经侦支队立案。”

    他没有多解释。账本的事不在这间屋子里谈。

    在座八个人只需要知道程林案和鱼苗案的结论。

    其他的,各归各的口。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陈德水把两份结案报告重新装进牛皮纸袋,袋口折了两道,用手掌压了压。

    “上午十点市委常委会通报。报告分两份,一份递市委,一份递省厅。省厅那边方明成已经看过了,技术层面他没意见。”

    方明成确实没意见,至少在纸面上没有。

    他昨天傍晚从蕉城回福州之前,在楼梯间跟陈德水碰了个面。

    两人的对话不超过六句。

    方明成说的最后一句是“法医报告我签字,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签字的时候方明成多看了一眼那页关于七爷死因的描述——“暴力拒捕过程中,因搏斗导致后枕部及颈椎遭受重度钝器伤,当场死亡。”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签了。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有人透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一辆黑色桑塔纳驶入市局大院,牌号是市政府的公务车。

    陈德水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理了理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省厅技术员小方留下写设备清单。其他人各回各岗,这两天的加班费找行政科报。”

    他没有提周扬的名字。

    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