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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60章 见好就收,各退一步

    结案报告送进市委的时候,秦铭正在开一个关于宁化县路网规划的协调会。

    赵国栋把牛皮纸档案袋搁在他面前,没说话。

    秦铭的目光从会议桌对面那几个人脸上收回来,低头翻开报告封面,看了三行,合上了。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对面坐着的两个县里来的同志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刚才的话题。

    秦铭抬起头,表情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继续问省道接入口的问题。

    牛皮纸档案袋就这么压在他的报告底下,没有再被翻动过。

    协调会结束,人都散了。

    赵国栋送走最后一个人,回到办公室门口,秦铭已经站在窗边了。

    窗外是市委大院,梧桐树的叶子在九月底黄了一半。

    扫院子的工人把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角,风一来又散开。

    “陈永发的案子,往哪个方向走?”

    赵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

    “经侦。”秦铭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动了一下,很快收住。

    “经济犯罪归经侦,走程序,不急。”

    这两个字,不急,赵国栋听明白了。

    账本在周扬手里。

    往快了走,账本里的东西就得摊开来审,摊开来,闽东的官场就不是脓包,是炸弹。

    秦铭不会急,因为他等不起急。

    赵国栋没有再说什么,退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带上之后,秦铭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扫落叶的工人弯下腰,把散开的叶子重新拢在一起,拢好了,风又来了。

    他把窗帘拉上半截,坐回桌后面。

    派克钢笔从笔架上取下来,搁在空白的信纸上。笔尖触纸,没动。

    昨晚那件事他想了一个早上。

    不是七爷的死,七爷是死是活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想的是那个时间差,钱庄被端是晚上七点多,七爷从陈厝村出发往石门澳跑是十一点,他秦铭接到电话是十一点四十分,然后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然后,那个人穿着一身雨衣,坐进了他家的客厅。

    客厅沙发上的水渍昨晚王颖用湿布擦了两遍,今天早上起来还能看见淡淡的印。

    秦铭穿鞋的时候低头看见了,没说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报复。

    想了两秒。然后打消了。

    因为他很清楚,程林的案子,他拿不到证据。

    七爷的死,同样拿不到证据。

    这个人杀人的方式和扫尾的方式,是他秦铭这几年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干净的。

    连方明成这种省厅出来的技术专家,在法医报告上签了字,连那半秒的迟疑都没外露。

    钢笔在信纸上搁了片刻,秦铭把它放回笔架上。

    信纸留着空白。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燕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接了。

    “爸。”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是年纪大了的人午睡刚醒的状态。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最近工作顺不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话直说。”

    秦铭把椅背往后靠了靠:“最近有个项目推进得慢了一点。环评的事情,梁建国那边还好吧?”

    “他的事你不用担心。”对面的语气平了下来,但末尾多了一句:“闽东那边,稳着点。不要急。”

    电话挂了。

    秦铭把听筒放回去,手在座机上搭了一息。

    稳着点。

    他爸说的这三个字,和他自己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但有些东西,光凭稳是稳不住的。

    ……

    昝素华进来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两个动作之间没有停顿,手腕的力道也掌握得很准,门缝合拢的那一声轻响,像是有意为之,又像是习惯。

    周扬在市长办公室待了三个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进这扇门,昝素华是其中唯一一个不需要用眼神提醒就知道要关门的。

    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信封有些厚,封口用胶水贴死了,边角压得整齐,像是之前被反复摆弄过,最后才决定封上。

    “陈永发的东西,这是整理出来的第一批。”

    昝素华站在桌子旁边,没有坐。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来汇报事情不主动坐,除非周扬让她坐。

    “账本里涉及有名有姓的,市级的七个,县级的十四个,具体金额、时间、来往记录,都对得上。”

    周扬没有立刻拿那个信封。

    他在翻桌上另一份文件,一份关于宁化县乡镇公路维修预算的申请报告,数字写了一大版,核心诉求就是要钱,落款是个周扬叫不出名字的副县长。

    他把这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搁到了左手边,视线才落到信封上。

    “地下钱庄那边,现金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

    昝素华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折起来的纸条,展开来,双手递过去。

    “现金两百三十八万四千,另有港币折合人民币约六十一万。加上查扣的实物资产,总数在三百五十万上下。这个数字陈德水那边也有记录,公账走的那部分不会有出入。”

    周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搁在桌上压着。

    “账本。”他终于开口提到那个信封,但手没动:“省厅那边方明成知道账本的存在吗?”

    “知道账本被查扣了,但内容他没看过。陈德水做的手续,走的是扣押清单,只记了数量,没有明细。”

    周扬沉默了几秒。

    窗外市委大院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剩几丛绿色挂在高处,被秋风拍着,懒洋洋的。

    榕树底下那条石板路在午后的光里反着白,一个扫院子的工人蹲在树根附近抠什么东西,扣了半天才站起来走了。

    “把信封收回去。”

    昝素华没动,等他继续说。

    “找最保险的地方封存,不是市局档案室,市局我信不过。”

    周扬把那份预算报告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眼睛落在数字上,但脑子里没在看这个。

    “找一个跟体制没关系的地方,地点你来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少到只有你和我知道为止。”

    昝素华的手指在信封边角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来,夹在腋下。

    “陈永发那边,审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招了大半,经侦支队在做笔录。”

    昝素华停顿了一息:“他提到了一个名字,宁化县锂矿那块地的环评批复,梁建国经手的。具体细节他说记得不太清楚了,但转账记录应该在账本里对得上。”

    周扬把预算报告放回去,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梁建国。国家环保总局环评司副司长。

    这个名字他早就记在本子上了,记在那几本写满了字的硬皮笔记本最后几页,专门留出来记人名和时间的地方。

    “陈永发往后的审讯,让经侦支队放慢节奏,不要急着结案。”

    周扬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餐安排。

    “梁建国那条线,先压着,不查,不提,不让任何人知道账本里有他的名字。”

    昝素华听完,手里夹着信封,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

    周扬偏头,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宁化县公路那块,你让赵永刚把S201省道的路基质量检测报告整理一份给我,不要经过交通局,让他自己找原始的监理记录,越原始越好。”

    “好。”

    昝素华往门口走了两步,周扬的声音又跟上来。

    “素华。”

    她停住,转过来。

    “账本的事,在我让它动之前,它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昝素华听完之后站了两秒,才应了声“明白”,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周扬把桌上那张纸条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折成小小一张,押进抽屉最里面,顺手带上了抽屉锁。

    三百五十万。账本。梁建国。

    每一样东西单独拎出来,都是一把刀。但现在不是用刀的时候。

    刀架在腰上,对方知道你有刀,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把刀一刀一刀捅出去,捅完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