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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62章 还是那句话,杀不死他

    同一时间。市长办公室。

    周扬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根削了一半的铅笔。

    铅笔尖在硬抄笔记本的纸面上划过,留下一串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日文和数字。

    那是他在埼玉大学政策科学研究科记下的笔记。

    关于战后樱花国产业政策、oEm代工模式与下沉市场的缝隙理论。

    门被敲响了两下。节奏很快。

    昝素华推门进来,侧身让出一条道。

    冯凌翔走进来。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沾着灰尘,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熬出了一片青黑。

    脚上的皮鞋鞋跟磨偏了一角,透着特区独有的那种湿热和焦躁的味道。

    冯凌翔没有客套,把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扔在周扬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拉链拉开。

    里面没有钱。

    全是一沓沓的财务报表、出货单、还有几部用防静电塑料袋装着的手机。

    “市长,我回来了。”冯凌翔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透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

    周扬把铅笔搁在笔记本上。

    “坐下说。”

    昝素华倒了一杯温水搁在茶几上,转身退了出去,带上门。

    冯凌翔端起水杯灌了半口,把气喘匀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周扬的办公桌上。

    机器很厚,黑色的工程塑料外壳,按键大得夸张。背面没有品牌logo,只有一个占了三分之一面积的扬声器孔。

    “远征通讯,第一批货。”

    冯凌翔指着那台机器:“按照您给的图纸和要求,找华强北的代工厂开的模。主板用的是蔡德胜从海关弄出来的尾货,屏幕是最便宜的单色屏。没有乱七八糟的功能,就三个特点:声音大、信号强、电池能扛半个月。”

    周扬拿起那台机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很糙。

    做工粗糙,接缝处甚至能摸到毛边。

    但这就是九十年代末期,下沉市场最致命的武器。

    在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动辄三四千块的时代,这种专供农民工、小商贩、包工头的机器,是降维打击。

    周扬把前世百亿企业的市场嗅觉,结合日本留学的产业理论,精准地切入了这块无人问津的蓝海。

    “出货量。”周扬把手机放回桌面,问了三个字。

    冯凌翔从那堆报表里抽出一张汇总单,推过去。

    “半个月。我们在华强北盘了两个档口,铺货到周边的电子城。定价六百八。成本不到两百。”

    冯凌翔的喉结滚了一下:“第一批五万台,五天清空。代理商拿着现金在档口排队,后头加急开模又赶了十万台,还在流水线上,钱已经全打到账上了。”

    周扬的目光扫过报表底部的那个数字。

    两千四百万。

    扣除代工成本、渠道返点、打点海关和地头蛇的开销,净利润超过一千五百万。

    加上张华之前留下的那笔底子,远征公司的资金池,已经深不见底。

    “深城那边的水深。”

    周扬把报表合上:“蔡德胜能帮你把元器件的关口走通,但他压不住华强北那些抢食的饿狼。你动了别人的蛋糕,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

    “找过了。”

    冯凌翔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前天晚上,三个潮汕佬带人去档口堵我。我把当年在格尔木跟齐大胜抢矿的手段拿出来,折了他们带头那个人的两条胳膊,然后把两百万现金砸在桌上,分了他们两成干股。”

    冯凌翔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帮人现在拿我当财神爷供着。”

    周扬看着冯凌翔。

    这个当年在多玛县被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矿霸,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

    从拿着砍刀抢地盘的莽夫,变成了能在特区资本市场里撕咬出一条血路的实业商。

    “钱怎么走?”冯凌翔问。

    周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了一下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素华,进来一下。”

    门推开,昝素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本。

    “深城的资金回流,渠道安排好了吗?”周扬问。

    “安排好了。”

    昝素华翻开本子:“走地下钱庄的线,化整为零。先过境到港城,注册三家离岸公司,洗三手,最后以华侨外资的名义,通过省招商局的账户投回闽东。手续干净,查不到源头。”

    周扬拿过那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深城的账留在深城,用远征通讯的名义继续吃下沉市场。拨一千五百万出来,按素华说的渠道走。”

    昝素华拿着硬皮本退了出去,门合拢的声响极其轻微。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扬和冯凌翔两个人。

    周扬拉开办公桌右手边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从中抽出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隔着半个桌面扔到茶几上。

    纸页摩擦着玻璃台面,滑到冯凌翔面前。

    “市财政局刚批出来的。”

    周扬端起那杯水温正好的铁观音,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三百万元,溪南镇鱼苗受损的专项补偿款。”

    冯凌翔把那份红头文件拿起来,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落款处的日期是今天上午。

    “钱下周三到账。”

    周扬喝了一口茶,把瓷杯搁在桌上,发出极轻的磕碰声:“深城那边的盘子你继续盯着,那是我们的造血机。但闽东这头,你要给我双管齐下。”

    冯凌翔抬起头,把文件压在膝盖上。

    “大黄鱼的深水网箱设备,白茶的收购渠道,还有古田那边的食用菌合作社。”

    周扬竖起三根手指,语速不快,字字咬得极实:“一周之内,必须全面铺开。这三百万砸下去,加上深城回流的那一千五百万,我要你在半个月内,把闽东三个农业大县的基层供应链全部吃透。”

    他停顿了半秒,指尖点着桌面:“用现金结账,不打白条。老百姓只认现钱,谁给他们真金白银,谁就是他们的活财神。把基层这盘散沙捏成铁板一块,彻底堵死重工业从农村抽调廉价劳动力的口子。”

    冯凌翔搓了搓因为连日奔波而粗糙的脸颊,把那份文件重新放回茶几上。

    他跟着周扬从西北的死人堆里一路杀出来,见惯了那种刀口舔血的直来直去。

    特区华强北的半个月,更是让他摸透了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野蛮。

    但在政治这盘棋上,他有自己的疑惑。

    “市长,有个事我没琢磨透。”

    冯凌翔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秦铭在常委会上已经低头了,宁化县的锂矿项目他也亲口说要缓一缓。咱们手里现在捏着陈永发的账本,上面白纸黑字记着梁建国拿钱的明细。”

    他看着周扬的眼睛,压低了嗓音:“梁建国是环保总局环评司的副司长,宁化锂矿的环评就是他批的。既然有把柄在手,为什么不趁着秦铭退让,直接把这份材料捅上去?”

    冯凌翔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在格尔木矿区算计对手时落下的习惯。

    “只要梁建国一倒,锂矿项目就彻底黄了。秦铭作为主推人,就算不被牵连进去,也得背个处分。咱们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劲,拿一千多万去填农业这个无底洞,跟他打持久战?”

    空调的压缩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把室内的温度又往下压了半度。

    周扬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市委大院里那棵老榕树的枝叶在秋风里摇晃,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几个机关干部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老冯,你把燕京大院里的那套游戏规则想得太简单了。”

    周扬双手背在身后,视线穿过玻璃,投向更远处的连绵群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通透与冷酷。

    “陈永发账本上的那笔钱,能办了梁建国。但办不了秦铭。”

    他转过身,背光站着,脸上的轮廓被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秦铭是什么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送马上任的市委书记。他背后的政治资源,是一张从燕京辐射到地方的巨网。你把账本交上去,上面顶多查处一个梁建国。至于秦铭,他有一万种理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扬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红头文件,在手里卷成一个纸筒。

    “失察、用人不明、监管不到位。”

    他每说一个词,就用纸筒在手心敲击一下:“一个党内警告,或者降两级调离。三年之后,风头过了,他换个省份,照样当他的土皇帝。而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