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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76章 似乎是故人

    车厢在隧道里继续摇晃。

    灯泡闪了两下,又灭了,又亮了。

    惊醒的旅客开始往车厢两头挤,有人在喊“杀人了”,有人在哭。

    混乱的人群和狭窄的过道把两个人困在了不到三米的空间里。

    第三个人做了个判断。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具同伴,一个颈椎折断,一个喉咙塌陷,然后看了一眼捂着左肋、夹克被血浸透了半边的周扬。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是衡量。

    战场上受过训练的人在撤退之前都会做这种衡量:继续打,赢面多大;不打,撤退的成功率多大。

    他选了后者。

    身子猛地往后一扭,整个人侧身撞向走廊一侧的车窗。

    玻璃没有一次性碎掉,第一下只裂了,第二下他用肘关节补了一记,整块钢化玻璃炸开,碎片往外飞散。隧道里的风裹着柴油机废气灌进来,温度骤降。

    那人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框。

    周扬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

    隧道里的列车时速五十公里,跳下去的人有三成概率被对向轨道上的列车碾死,有三成概率撞上隧道壁,剩下那四成是在碎石路基上摔断骨头然后活着爬出去。

    但活着爬出去的那四成里,有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

    周扬没有赌。

    他的左肋在流血,伤口不浅,每呼吸一次,肋间肌的牵扯都会让那道口子往外翻。

    他把右手从肋部挪开,蹲下身,翻开地上第一个人的衣领。

    黑色高领毛衣底下,脖子上挂着一根挂绳。

    不是普通的绳子。

    降落伞绳,550磅拉力的七芯伞绳,军绿色,编成了一条手指粗细的挂绳。

    绳头的收尾用了一种特殊的打结法——双层眼镜蛇结收尾,最后一圈反穿,留出的绳头烧熔压扁。

    全世界用这种收尾法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都在南疆侦察大队一连。

    周扬把那根挂绳从死人脖子上扯下来,攥在手心里。

    伞绳被体温捂得温热,结头上的烧熔痕迹硌着他的掌心。

    列车驶出了隧道。

    月光从破碎的车窗洞口涌进来,照亮了走廊上的血迹和碎玻璃。

    远处有列车员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厢连接处晃来晃去。

    周扬靠在铺位的边框上,把那根挂绳塞进裤兜。

    左肋的血还在往外渗,夹克已经贴在皮肤上了,湿冷的,黏腻的。

    他的呼吸很平稳。

    疼痛被某种更冷的东西压住了。

    出手的人,可能是他的老战友。

    是同一个连队出来的兵。

    那根伞绳上的打结法,是他周扬当年在侦察一连亲手教的。

    ……

    上午九点。闽东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窗帘拉得只剩一条指宽的缝。

    秦铭坐在办公椅上,整个人往前倾着,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目光钉在那部红色座机的听筒上。

    听筒安安静静地躺在机座里,不响。

    他已经在这个姿势里坐了四十分钟。

    衬衫的前襟从裤腰里扯出来一角,他没有去整理。

    桌面上没有茶具,昨天全砸了,许培德至今没敢送新的进来,桌上只有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杯壁上挂着一圈水渍。

    办公室的地板被清扫过了,碎瓷片和茶渍都收拾干净了,但墙上那几个砸出来的圆形凹痕还在,白灰底子上露出里面灰色的砖胎。

    那通电话是昨天深夜十一点打出去的。

    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

    按照常理,按照他对那个人的了解,事情如果办成了,消息最迟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就该回来。

    鹰厦线的列车在闽北山区那一段走得慢,隧道密集,是最好的窗口期。

    等列车出了隧道群驶入闽东地界,天也就亮了,车厢里人多眼杂,不会再动手。

    凌晨五点没响。

    六点没响。

    七点、八点。

    秦铭在这个办公室里守了整整一夜。

    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右手手背上那条昨天被碎瓷片划开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暗褐色的,干裂着。

    没消息。

    这个结果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事情做干净了,对方不急着回话,等风头过了再联系。

    另一种——

    秦铭不愿意往下想。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赵国栋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文件。

    秦铭注意到他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进门之后站在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就不再往前了,这是机关老手在领导情绪不好的时候自动拉开的安全距离。

    “书记,宁化县那边有个情况。”

    秦铭没吭声。

    赵国栋把那沓文件放在桌角上,没有递到手里——又是一个老练的判断,把文件放在桌上让对方自己拿,比递到手里多了一层缓冲。

    “今天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远征农业的人挨村挨户敲门,跟下官村和石坡村的农户签了土地流转协议。每亩年租金一千二百块,头三年租金一次性现金预付。到今天早上八点半,三千亩地的经营权,全部签完了。”

    赵国栋的声音压得很平,语速匀称,没有起伏。

    这种汇报方式是多年训练的结果,把最坏的消息用最平的语调送出来,不给领导添额外的情绪负担。

    “福安县公证处派了两个公证员驻在宁化县的村委会,现场办公,每一份协议都做了公证。法律程序上挑不出问题。”

    秦铭的右手在桌沿上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

    “还有。廖支书今天早上七点放出来了。福安县公安局以刑事拘留程序存在瑕疵为由,给县局发了一份建议书,县局那边没顶住,签了释放令。”

    赵国栋把最后一句说完,退后半步,把身子的重心移到了后脚上。

    这是他的第三个小动作,做好了随时转身出门的准备。

    秦铭没有看那沓文件。他的目光从红色座机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杯凉透的白开水上。

    三千亩地。

    他最后一张可以拿去银行做抵押的底牌。

    土地流转协议是农户自愿签的,远征农业是合法注册的民营企业,每一笔租金都有公证,每一份合同都盖了章。

    他当初强征这三千亩地,走的是行政命令,连省级审批都没有拿到。

    征地行为本身就有瑕疵,现在农户拿着流转合同、远征农业拿着公证书,谁的手续硬,一目了然。

    银行不会接受一块产权存在争议的土地的抵押申请。

    任何一个银行都不会。

    赵国栋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留,就那么等着。

    “出去。”秦铭说。

    赵国栋转身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回头加了一句:“书记,昨天调过去的两个防暴中队,今天早上在下官村跟远征农业的人碰上了。没有冲突,但……老百姓全站在远征那边。防暴中队的中队长打电话回来问,还执不执行清场命令。”

    秦铭没有回答。

    赵国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下来,桌角那沓文件的边角被吹得微微翘起,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秦铭伸手拿起那杯白开水,灌了两口,水是凉的,从食道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搁回原位,两只手撑在扶手上,低着头。

    他在想那通电话。

    鹰厦线,隧道群,凌晨两点。

    如果成了,为什么没有消息。如果没成——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赵国栋的那种四平八稳的节奏,更快,更重,皮鞋底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从远处一路传过来,越来越清晰。

    外间许培德的声音响了一下,“市长——”,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被另一个声音切断了。

    不是用语言切断的,是一只手把许培德整个人从门口推到一边的那种物理切断。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

    不是推,是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