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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91章 旧账,该翻篇了

    五点十分,天色压低。

    山谷里的人全部撤到警戒线外。

    公安用红白相间的警戒带把路口封住,黄伟带人在各个土路岔口巡。

    一个戴毡帽的老汉想绕过菜地回家拿祖宗牌位,被民警拦下,急得直跺脚。

    “就一会儿,我拿了就走!”

    黄伟走过去,蹲下身,声音压得低:“大爷,牌位重要,命也重要。等拆完,我陪你回去拿。”

    老汉瞪着他:“你说话算数?”

    “算。”

    黄伟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他看:“我姓黄,市公安局的。你要找不到我,去市局骂。”

    老汉这才退回去,嘴里还在念叨。

    周扬站在半坡上,雨靴陷进泥里半截。

    外套下摆沾了泥点,裤腿也脏。

    他没有站到临时搭的观礼棚里,那个棚子是县里上午搭的,红布还没拆封,椅子摆了一排。

    他看都没看。

    昝素华站在后面,手里拿着记录本。

    她望着远处那座坝,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写字。

    这几年,她见过周扬杀人,也见过周扬救人。

    有时两件事,在他这里只隔着一张纸、一句话、一个点头。

    五点二十七分。

    梁总工最后确认:“一号组撤离。”

    “一号组撤离完毕。”

    “二号组撤离。”

    “二号组撤离完毕。”

    “环保监测。”

    “到位。”

    “公安封控。”

    黄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封控完成。警戒圈内无人员。”

    梁总工把对讲机放下,转向周扬。

    这不是请示,更不是表演。

    按规程,现场总指挥是他。

    周扬只是站在这里,把这件事压住。

    周扬只说了两个字:“执行。”

    梁总工低头,看了一眼起爆器旁边的压力表和线路指示灯。

    山谷里风停了片刻。

    远处学校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被大人哄住。

    村口的狗叫了两声,又被人喝住。

    梁总工按下起爆键。

    低沉的声浪从坝体深处传出,先是三下短促的震动,接着整段山坳往下一沉。

    残缺的坝肩从中间断开,水泥块和渣土按预定方向塌入导流槽内。

    上游那汪灰水被压出来,沿着提前挖好的槽道往一号池走,没有扑向下游溪沟。

    尘土升起,压过半片山坡。

    警戒线外的人群先是没声,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

    第二段起爆紧跟着完成。

    坝体剩下的半截慢慢散开,像一块被拆掉筋骨的旧墙,失去支撑后垮进处理区。

    导流槽里的水翻着灰沫,被石灰池截住,白色药剂一层层铺开,环保局的人冒着灰尘冲到监测点,蹲下取样。

    黄伟抬手挡了一下飞来的碎土,眼睛一直盯着下游。

    溪沟没变色。

    那条本该承受一切的沟,仍旧只有雨后山水的浅黄。

    五分钟后,梁总工接到各组回报。

    “坝体解体完成。”

    “尾矿水全部入池。”

    “下游未发现外泄。”

    “监测值待复核。”

    周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等环保局第二次、第三次报数。

    半个小时后,县环保局长跑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手里攥着检测记录。

    “周市长,下游临时取样点,重金属指标没有异常上升。水源井封存期间无污染扩散。按专家意见,处理池继续封闭,后续七天连续监测。”

    周扬接过记录看完,还给他。

    “广播。”

    县里的人愣了下,赶紧去安排。

    六点十二分,下官村小学的大喇叭响了。

    电流先滋啦了两下,接着是乡镇干部念稿的声音。

    稿子写得不算顺,念得也不漂亮,但每个字都让操场上的人听得清楚。

    “宁化县下官村、石坡村尾矿坝隐患,今日已完成安全拆除。下游水源未受污染。原废弃矿井即日起封存,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入……”

    操场上站着六百多人。

    老人抱着搪瓷盆,妇女牵着孩子,几个年轻人还穿着从茶山上下来的泥裤子。

    听到“水源未受污染”那一句,有人先蹲了下去,捂住脸。

    没人笑话。

    过了不久,村口响起鞭炮声。

    第一挂不知道是谁点的,噼里啪啦,响得急。

    紧接着第二挂、第三挂,红纸屑被风卷起来,铺在湿泥路上。

    孩子们捂着耳朵跑,大人嘴里骂着“别靠太近”,自己却站在路边不走。

    废井口被水泥板封住,外面立了新牌子。

    禁止入内。

    宁化县人民政府。

    几个老矿工站在牌子前,看了很久。

    有人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旧矿石,想了想,又扔回废井旁的土坑里。

    这东西养过人,也害过人。

    到今天,账才算完。

    周扬回到现场时,天已经擦黑。

    处理池旁边的探照灯亮起来,照着一片灰白的水面。

    地灾中心的人还在复测,梁总工坐在石头上吃冷饭,饭盒里只有米饭和一勺咸菜。

    周扬走过去:“辛苦。”

    梁总工抬头,扒了两口饭:“别谢我。以后少批这种烂项目,比什么都强。”

    这话不好听。

    周扬听完,却点了下头:“记账。”

    梁总工没再说,继续吃饭。

    黄伟从警戒线那边回来,夹克上全是灰,头发也沾了一层。

    他把名单递给周扬:“村民今晚先不回村,学校住一夜。明早确认安全后,按户回去。那个老汉的牌位,我带人取出来了,没摔。”

    周扬接过名单,又还给他。

    远处,鞭炮还在响。

    红色纸屑被风吹到半山坡,有几片落在周扬外套肩头。

    他抬手拍掉,泥灰和纸屑一起落下去。

    吉普车停在路边,车灯照着一段被碾烂的山路。

    周扬往车那边走。

    黄伟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回头看那座已经不存在的坝。

    走到车门前,周扬停了半步。

    “旧账清了,该翻篇了。”

    黄伟把车门拉开:“市长,翻篇之后呢?”

    周扬弯腰上车,把公文包放在膝上。

    远处山风吹过处理池,警戒灯一盏一盏亮着。

    “翻篇之后,”

    周扬看向窗外那条通往深水港方向的省道:“就该算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