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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90章 烂摊子收拾了,过个好年

    同一天下午,闽东市政府。

    周扬坐在办公室里,窗户关着,玻璃上有昨夜雨水留下的痕。桌上摊着三份材料。

    霞浦县灾情快报。

    远征农业网箱区清点表。

    市水产局技术复盘。

    昝素华站在桌前,手里还有一份霞浦县报的清样。

    标题改过两版,最后定成了:深水网箱经受寒潮考验,霞浦大黄鱼产业保住基本盘。

    周扬把清点表翻到最后。

    二百万尾。

    零损失。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旁边停了停。

    “传统箱损失多少?”

    昝素华翻开笔记本:“初步统计二十一口,鱼苗跑了七成。霞浦县建议纳入明年设备更新计划,争取省水产专项。”

    “可以争取。”

    周扬把表放下:“但市里不兜底。谁换设备,谁进合作社,谁接受统一标准。不按标准养的,不给补贴。”

    昝素华记下。

    周扬拿起那份县报清样,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把‘领导英明’那类字眼删干净。写设备,写渔民,写合作社。不要写我。”

    “已经删过一遍。”

    “再删。”

    昝素华点头,把清样收起来。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楼下有人搬年货,纸箱碰到台阶,发出几下钝响。

    年关越来越近,这栋旧楼却比往年忙。

    港口、茶山、海面、开发区,所有线头都在往市政府这边汇。

    周扬拿起钢笔,在霞浦县的批示单上写了两行。

    受灾传统网箱养殖户,优先安排临时周转贷款。

    深水网箱扩面方案,春节后提交市政府专题会。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

    “冯凌翔那边定金第二批到账没有?”

    “上午孙维亮来过传真,第二批四十七万美元已入账。深城扩线合同签了,外壳模具厂要求预付三成。”

    “让他付。”周扬说:“产能跟不上,订单就是废纸。”

    昝素华应下,转身准备出去。

    周扬叫住她。

    “宁化尾矿坝的加固方案,谁还没交意见?”

    昝素华翻了一页:“水利局交了,地灾中心交了,环保局交了。宁化县政府那边还差一份拆除风险评估。”

    “催。”

    “年前?”

    “年前。”

    昝素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周扬把霞浦的零损失报告合上,放到文件夹最上面。

    报告纸面很干,边角平整,和海上那些湿透的账本、破开的木箱、跪在甲板上的陈守财隔着几十公里。

    但这几十公里,就是市政府存在的意义。

    钱从深城回来,变成网箱。

    网箱扛过风浪,变成鱼苗。

    鱼苗活下来,明年就能变成订单、税收、工钱,变成渔民不再把命押给木头架子的底气。

    这条链,算是咬住了。

    周扬起身走到窗边。

    雨后的闽东老城区洗掉了些灰,远处港口吊臂还在转,海面尽头压着一层低云。

    霞浦那边的风停了,宁化山里的水却还没真正安分。

    那座修了一半的尾矿坝,仍横在上游。

    六百一十七口人的水,三千亩刚流转下来的地,还有下官村刚种下去的白茶苗,全在它下方。

    周扬转身,拿起抽屉里的尾矿坝安全评估报告。

    最后一页,红色铅笔划过那句话。

    不具备抵御五十年一遇洪水能力。

    他把报告装进公文包,对门外喊了一声。

    “备车。”

    昝素华从隔壁探出身:“去哪里?”

    “宁化。”

    周扬把公文包扣上。

    “海上的账算完了。山里那个炸弹,该拆了。”

    腊月二十九下午,周扬到宁化的时候,雨刚停。

    山路被工程车碾得发烂,黄泥从轮胎缝里甩出来,糊在吉普车侧门上。

    县里派来开道的桑塔纳在前面走得很慢,司机不敢快,弯道外侧就是沟,沟底有一条被尾矿水染过的浅溪,水面泛着不正常的灰。

    周扬坐在后排,膝盖上压着那份安全评估报告。

    最后一页的红铅笔线,被他翻得边角起毛。

    不具备抵御五十年一遇洪水能力。

    这几个字,放在办公室里是结论,放到山里,就是人命。

    黄伟坐在副驾驶,身上穿着旧夹克,腰间没有露枪。

    他一路没怎么讲话,只在车过下官村路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村里人已经撤到小学了,六百一十七口,县里报的是六百一十七,派出所按户核了两遍,名单在我包里。”

    周扬道:“老人?”

    “抬走了三个。一个瘫在床上,一个眼瞎,一个七十多岁,死活不肯离祖屋。”

    黄伟把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擦了一块:“我让所里两个民警背出来的。”

    “牲口呢?”

    黄伟顿了顿:“也赶出来了。猪牛羊都在学校后操场,鸡鸭没法全抓,村民自己做取舍。”

    周扬没再问。

    车过临时警戒点,前面山体露出来。

    那座修了一半的尾矿坝横在两道山坳之间,远看不高,近了才压人。

    坝体左肩开裂,水泥面被雨水冲出几条黑沟,半截排渣管裸在外面,管口下方堆着发灰的渣土。

    上游积着一汪尾矿水,水不深,却浑,边缘有一圈白色结晶。

    省地质灾害防治中心的人已经进驻三天。

    帐篷搭在半山腰,外面立着测量杆、警戒绳和几张被风吹卷的图纸。

    几个专家裹着雨衣,在泥地上来回走,裤脚全是黄泥。

    县水利局、环保局、地灾中心、公安、消防、卫生,全在现场。

    没人敢摆官架子。

    这种地方,一句话说错,下面就是几百户人家的水井和田。

    周扬下车,换上雨靴。

    昝素华递过来一件深色外套,他没接,只把袖口往上卷了半寸,踩着泥走进指挥帐篷。

    帐篷里有股潮味,桌上摊着总平面图。

    红线、蓝线、黑箭头画得密,旁边压着石块,免得被风掀走。

    省里来的总工姓梁,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常年跑地灾现场的人,脸上没多少场面话。

    他见周扬进来,拿铅笔点了点图纸。

    “周市长,方案复核过四轮。坝体不整体推倒,分三段解体。上游尾矿水先经导流槽进一号沉淀池,再进石灰中和池,最后进封闭蓄水坑。我们不让它下沟。”

    周扬看着图。

    “下游溪道封了没有?”

    宁化县副县长赶紧答:“封了。三道土袋堰,两台抽水泵,环保局的人守着。”

    梁总工接了一句:“土袋堰不够漂亮,但管用。关键是别让人进去。”

    周扬抬头:“警戒圈。”

    黄伟从包里取出名单和撤离图,放到桌上:“内圈三百米,公安封控。外圈八百米,派出所和民兵巡。村民全部撤到小学、粮站、供销社三个点位。学校那边有医生,水车也到了。”

    “再核。”

    黄伟没争,拿起对讲机往外走。

    帐篷里没人说“已经核过”。跟周扬做事,最忌讳用这句话挡问题。

    梁总工看了周扬一眼,道:“周市长,您不用上坝。现场风化厉害,脚底滑。”

    “我不上去。”

    周扬把图纸推回去:“我只要确认两件事。第一,水不下沟。第二,人不进圈。”

    梁总工点头:“这两件事,今天做不成,我不按起爆器。”

    这话说得硬。

    周扬反而认可。

    工程现场不怕专家脾气大,怕的是专家脾气太好。太好说话的人,到了该否决的时候,手软。

    下午四点,最后一次联席会在帐篷里开。

    没有横幅,没有照相,也没有谁站到前面讲一段“重要意义”。

    周扬只问数。

    “撤离人数。”

    “六百一十七,实到六百一十七。”

    “医疗点。”

    “两个,县医院一辆救护车,卫生院两辆三轮担架车。”

    “饮水。”

    “水车三台,桶装水一千二百桶,学校食堂烧水。”

    “导流槽。”

    “试水通过,二号池阀门封死,环保监测点已布。”

    “风向。”

    “西北风,二级,粉尘往山背走,不压村口。”

    问到最后,宁化县委书记额头出了汗,手里的材料翻得有点乱。

    周扬看了他一眼:“慌什么。今天把坝拆掉,宁化才有资格过年。”

    帐篷里安静了半拍。

    梁总工把安全帽扣上,拿起对讲机:“各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