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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99章 发布会

    六月下旬,闽东研发中心二楼的窗户全开着。

    潮气从港口方向压进来,混着焊锡、塑料壳和热电路板的味道,贴在人脸上,擦都擦不干净。

    屋里没有人说话。

    长桌中央摆着一块巴掌大的开发板,旁边接着电池包、耳机线、外置喇叭和一台拆掉后盖的远征一号。

    罗工蹲在桌边,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手里捏着万用表,表笔压在测试点上。

    示波器屏幕上,绿色波形一格一格往前走。

    冯凌翔站在门口,没催。

    他这几年从矿上到电子市场,见过钱来得快,也见过钱没得更快。

    真正让他手心发热的,不是订单,是眼前这块小板子。

    远征一号靠大喇叭和长待机起家。

    这东西能赚钱,可门槛低。华强北那条街上,只要有人愿意熬夜拆机,三个月内就能抄出七八成。

    再狠一点,连外壳颜色、按键手感都给你照着来。

    低端市场没有情面。

    你今天卖得好,明天对面柜台就挂出一个更便宜的。

    冯凌翔比谁都清楚,周扬让他做mp3,不是为了好听。

    是要给远征通讯套一层别人短期抄不透的壳。

    “电压稳了。”

    罗工忽然开口,嗓子有些哑。

    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按下播放键。

    先是几下短促杂音,接着,一段压缩过的粤语流行歌从小喇叭里放出来。

    音质不算漂亮,低频发闷,高频有毛刺,可那不是电子铃声,也不是几段预置蜂鸣。

    是真正的歌。

    屋里的人都抬起头。

    罗工把耳机塞进耳朵,听了半分钟,又换另一首。

    文件从小存储芯片里读取,解码板温度上升,但没有死机。

    宁化海晟送来的锂电池包稳稳托住了电流,播放四十分钟后,待机余量仍旧压在安全线以上。

    “能装机。”

    罗工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三个字,比外头工地的钢管声还重。

    冯凌翔走过去,拿起那台改装样机。机身比远征一号厚了一点,背部电池仓重新开模,手感不算轻巧,可拿在手里踏实。

    他按下播放键。

    歌声从喇叭孔里钻出来。

    楼下工地的工人听见了,抬头往二楼看。

    有个小年轻站在脚手架上喊:“冯总,这手机还能唱歌啊?”

    屋里有人笑。

    冯凌翔没笑。他把样机放进帆布包,转身下楼。

    半小时后,样机摆在了周扬办公室的桌上。

    周扬没急着试。他先看测试报告。

    续航,发热,跌落,连续播放,耳机输出,喇叭外放,存储容量,单机成本,故障率预估。

    每一项后面都有罗工手写的备注。

    mp3解码板单机成本暂定三十八元。

    锂电池包成本高于镍氢方案二十六元。

    整机售价必须上探,否则利润被吃掉。

    周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样机,按下播放键。

    办公室里响起音乐。

    昝素华站在一旁,手里的文件夹没合上。

    她听了几秒,低头看那台机子。

    她不懂音频方案,也不懂芯片,但她在市政府这些年,看过太多汇报材料。

    很多所谓“突破”,最后只剩一张照片。

    桌上这台不一样。

    它能响,能拿在手里,能放进货车,能送到柜台,再换成钱和税。

    周扬把音量调小。

    “电池哪里来的?”

    冯凌翔答:“宁化海晟第一批封装线出来的。良品率还不高,八成二。罗工说再跑两个月,能压到九成以上。”

    “矿石台账?”

    “环保局盯着。每车编号、封签、入厂记录都能对上。黄伟派人抽查过两次,没人敢动手脚。”

    周扬点了一下测试报告。

    “这台不急着卖。”

    冯凌翔愣住:“不卖?”

    “卖一台机子,救不了远征。卖一个节奏,才有用。”

    冯凌翔把椅子拉近了些。

    周扬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三行字。

    远征2号。

    青春版。

    远征—音乐家。

    “一个月内,三款同时铺。”

    冯凌翔盯着纸面,半天没出声。

    手机厂商一年发一两款,是眼下的老规矩。

    进口品牌更慢,一个机型打磨、铺货、广告、渠道,半年都算快。

    国内这些拼装厂也不敢乱来,开模要钱,库存要命,型号多了,维修和配件先把自己拖死。

    周扬这三行字,等于把桌子翻过来重摆。

    “市长,一月三款,渠道会乱。”

    “所以要分层。”

    周扬用钢笔在第一行下面点了点。

    “远征2号,继续卖耐用。大电池,大喇叭,乡镇、码头、边贸、工地。广告词不用雅,写人话:三天不充电,集市听得见。”

    第二行。

    “青春版,换壳。炫彩外壳,轻一点,便宜一点,打女工、学生、小店员。别堆功能,颜色就是功能。”

    第三行。

    “音乐家,价格上去。数量先压住,做样板,给经销商看远征不是只会大喇叭。真mp3,真锂电,真能听歌。”

    冯凌翔喉咙动了动:“一年呢?”

    周扬写下四个字。

    一年十款。

    笔尖压得很实。

    “每一款只解决一个人群的问题。老年人要大字,做大字键。小贩要响铃,做高音量。年轻人要外壳和歌,做颜色和mp3。别指望一台机子吃所有人。外资厂商讲品牌秩序,我们讲货架占位。华强北柜台就那么长,别人摆两台,我们摆十台。”

    冯凌翔低头看着那四个字,背后出了汗。

    这不是多发几款机器。

    这是把研发、采购、开模、装配、维修、渠道,全都逼进快车道。

    跑得过,远征通讯吃下一个时代;跑不过,库存能把人埋了。

    周扬把纸推过去。

    “怕?”

    冯凌翔抬头:“怕亏钱。”

    “怕亏钱是好事。”

    周扬把测试报告合上:“不怕的人,账最烂。”

    他看向窗外。

    城南电子代工园那边,塔吊和厂房钢架已经露出线条。

    港边仓储区第一批改造厂房挂上了门牌,建行驻点人员每天抱着账本进出,脸比施工监理还难看。

    “先做三款。产能按最坏情况排,零件通用率压到最高。外壳可以不同,主板平台尽量一致。维修件统一编号,别让售后变成粪坑。”

    冯凌翔把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我今晚回深城。”

    “发布会放在华强北。”

    “请媒体?”

    “请经销商,媒体自己会来。记住,别讲民族品牌那套虚词。就讲赚钱,讲周转,讲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

    七月八日,深城华强北。

    二楼临时会场比上次大了一倍,墙上挂着远征通讯的红底白字横幅。

    风扇转得飞快,仍压不住屋里的热。

    柜台老板、港岛代理、中东客商、西非线商人、潮汕批发商,把过道挤得只剩半人宽。

    聚光灯打在三台新机上。

    远征2号外壳厚,电池仓大,按键硬实。

    青春版摆了六种颜色,蓝、橙、绿、粉、银灰、黑红,外壳不贵,可在灯下一照,和过去灰扑扑的拼装机拉开了距离。

    最后一台,被单独放在玻璃台上。

    远征—音乐家。

    冯凌翔走上台,没有念稿。

    他拿起远征2号,往桌上一放。

    “这台,给不爱充电的人。”

    又拿起青春版。

    “这台,给嫌手机难看的人。”

    最后,他拿起音乐家,把耳机线拔掉,按下播放键。

    会场里的喧声被音乐压住。

    不是铃声。

    是一首完整的歌。

    前排几个经销商互相看了一眼。

    港岛代理脸上的笑收得很快。

    上个月还在讥笑远征“蜂鸣器装音乐”的那几个人,今天站在后排,连话都没接上。

    冯凌翔把机子举起来。

    “远征一号确实土。我们承认。今天这台,还是不高档,但它能放mp3,能用锂电池,能装进口袋,能卖给年轻人。”

    他把报价单拍在桌上。

    “远征2号,现货二十万台。青春版,首批八万台。音乐家,首批两万台,区域代理限量签。定金到账排产,谁先打款谁先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