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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04章 不吉利

    三点二十分,市政府大院开始变样。

    机关干部把一楼大厅的桌椅搬到墙边,后勤处从仓库拖出席子、毛毯和折叠床。

    食堂的人把两口大锅架起来,先煮姜汤,再煮米粥。

    妇幼保健院的两名护士背着药箱进了门,白大褂外面套着雨衣,鞋上全是泥点。

    广场上,第一批物资车到了。

    远征园区调来的中巴、货车排成一列,车厢里是整箱矿泉水、方便面、编织袋和手电。

    冯凌翔从深城打电话回来,没讲生意,只问一句缺什么。

    周扬回他:“别让园区停电出火。人比货贵。”

    四点,雨下来了。

    先是密密的斜线,半个小时后,路面开始冒白水。

    城南老街的排水沟灌满,塑料袋、菜叶、木片堵在雨箅子上,城管队员弯腰用铁钩往外掏,雨水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钻。

    周扬带着黄伟、昝素华和十几名公安、城管,赶到港边旧仓储区时,风已经能把伞骨顶翻。

    他索性不用伞,雨衣帽檐压低,鞋踩进积水里,水面没过脚踝。

    老港区旁边有一片棚户,住着码头临工、外来女工和几户老渔民。

    房子低,墙皮早就起了泡,屋顶多是石棉瓦和铁皮。

    台风要是正面打过来,这片扛不住。

    街道办主任拿着喇叭,嗓子喊哑了。

    “去一中!去市政府!东西别搬了!人先走!”

    可总有人舍不得家里那点东西。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装衣服的布包,不肯动。

    “我锅还在灶上,鸡也没关。”

    民警劝了三遍,她只摇头。

    周扬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老人家,鸡丢了,明天我让街道赔你。人出事,谁赔?”

    老太太抬头看他,雨水从她额头往下淌。

    “你赔?”

    “我赔。”

    “你是谁?”

    旁边街道主任赶忙开口:“这是周市长。”

    老太太愣了一下,手里的布包松了半寸。

    周扬没再劝,转身背对她。

    “上来。”

    老太太还要说话,黄伟已经把布包接过去。

    周扬把人背起来,脚下踩着水,一步一步往外走。

    老太太很轻,轻得让人不舒服。

    她的手搭在周扬肩上,指头冷,嘴里还在念那只鸡。

    走到中巴旁边,周扬把人交给护士。

    护士给她擦脸,老太太忽然抓住周扬的袖口。

    “市长,锅真在灶上。”

    周扬说:“我让人给你关。”

    他转头看向一名城管队员:“记门牌,去两个人关火,顺手把鸡笼提出来。别笑。”

    那名队员收了表情:“是。”

    五点二十,风更急。

    港区工棚撤人时出了岔子。

    一名怀孕八个月的女工不愿走,她丈夫在疏港路工地上,电话打不通。

    她站在板房门口,手扶着肚子,脸白得厉害。

    “我要等他回来。”

    昝素华劝她:“先去妇幼。你丈夫那边交通局在找,找到了直接送过去。”

    女工摇头,雨水打在铁皮棚上,话被压得碎。

    周扬走到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

    床上放着两件孩子的小衣服,还没拆线头。

    “叫什么名字?”

    “林小燕。”

    “几个月?”

    “八个多月。”

    “能走吗?”

    林小燕咬着牙:“能。”

    话刚完,她身子一歪,手死死抓住门框。

    周扬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黄伟,车开到门口。”

    黄伟冲外头喊了一声,警车倒进积水里,车轮压得水花乱溅。

    板房到车门不到二十米,平时几步路,眼下却难走。

    风从港口方向顶过来,雨点打在人脸上发疼。

    林小燕每迈一步都费劲,肚子压得她腰直不起来。

    周扬弯下身。

    “别硬撑。”

    林小燕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起。

    她下意识护住肚子,脸上有些慌。

    “市长……”

    “抓我衣服。”

    周扬抱着人往车边走,黄伟在前面挡风,昝素华打开车门。

    到了车旁,林小燕的丈夫从路口跑回来,浑身泥水,安全帽歪在手里。

    “小燕!”

    男人冲过来,被黄伟一把拦住。

    “上车。去妇幼。路上别添乱。”

    男人抹了一把脸,不停点头。

    警车开走时,林小燕隔着车窗看向外面。

    周扬已经转身,带人往下一排工棚走。

    六点四十,第一批群众进入市一中体育馆。

    木地板上铺了席子,墙边摆着热水桶。

    孩子哭,老人咳,干部拿着登记表逐个点名。

    卫生院医生给高血压老人量血压,妇幼的人把孕妇单独安置到教室二楼。

    市政府大厅也坐满了人。

    机关干部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文件柜锁好,桌面清空。

    几个孩子趴在会议桌上写作业,铅笔写到一半,抬头听见窗外风声,又低头接着写。

    刘德厚站在防指大屏前,看着各点位汇总。

    “市长那边到哪了?”

    昝素华的电话打进来,声音被风雨切得断续。

    “老港区基本清空。周市长正往城南河口去,那边有三户不肯撤。”

    刘德厚骂了一句:“他是真不怕摔沟里。”

    旁边秘书没敢接话。

    晚上八点,城南河口的水位开始顶上来。

    这地方靠近旧排洪渠,两侧住的多是老房子。

    河水混着雨水往上翻,门槛已经泡住。

    街道干部拿着名册核人,少了一户。

    “黄阿婆一家。她儿子在外地,家里就她和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伴。”

    周扬没等他说完,带着两名民警进了巷子。

    巷子窄,水到小腿。

    电线在头顶晃,墙上贴的旧广告被雨泡开,糊在门板上。

    黄阿婆家的门从里面闩着。

    民警拍门:“阿婆!开门!水上来了!”

    里面传来含混的应答,却没人开。

    黄伟上前,肩膀撞了两下,木门开了一条缝,又被里面的桌子卡住。

    周扬从窗户看进去,屋里没开灯,床板垫高了半尺,一个老头躺在上面,黄阿婆正拖着一袋米,想往柜子上搬。

    周扬退后半步。

    “砸。”

    民警用铁锤砸开门板,几个人挤进去。

    黄阿婆急得直拍腿:“米!先搬米!”

    “先搬人。”

    周扬走到床边,把老人身上的薄被裹紧。

    老人瘫了多年,身体僵,挪一下都费劲。

    两个民警托不稳,周扬直接把人背到身上,用绳子在胸前固定。

    黄阿婆还要去拎米袋,被黄伟拽住。

    “阿婆,水进屋了。”

    “那是我半年的粮!”

    周扬背着老人,回头看她。

    “粮我补你。现在跟我走。”

    屋外水已经漫过台阶。

    周扬背着老人走在最前面,黄伟扶着黄阿婆,民警在后面托着。

    风把雨衣吹得贴在身上,老人靠在周扬背上,呼吸很浅。

    巷口的手电光照过来,一束一束晃得人眼发酸。

    走出巷子时,街道干部清点完最后一户,冲周扬喊:“城南河口,清空!”

    周扬把老人交给担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