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08章 不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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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刘德厚看了他一眼。
黄伟把后半句吞回去，肩膀还绷着。
徐向东把材料合上。
“周扬同志，以上是举报主要内容。我们今天先做初步核实。你可以就相关问题作说明。”
病房外有轮床推过，橡胶轮碾在地砖上，发出一串短响。
周扬这些年是怎么走的，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每一步都急。
每一步都有账。
但急，不等于没有漏口。
这不是别人挖的坑。
这是他坐上这张椅子后，没有伸手去摸的角落。
周扬睁开眼，嗓音沙得厉害。
“这件事，我不了解。”
黄伟猛地看向他。
昝素华的笔也停住了。
周扬继续说：“不是推责任。市政府工作千头万绪，民族安置是政府职责。我主持工作后，没有把这件事列入重点督办，是我的失误。”
徐向东抬头。
他原本以为周扬会先否认、先甩给秦铭、先强调灾情突发。
省纪委办过不少案子，干部躺在病床上也不妨碍嘴硬。
话术一套一套，听起来比文件还顺。
周扬没有绕。
他直接认了“不掌握”和“失误”。
这反倒让徐向东后面准备好的几句追问卡了一下。
刘德厚眉头拧得更深。
“周扬，你现在身体……”
“书记，这话得说清楚。”
周扬偏过头，看向徐向东：“贪污腐败、利益输送的问题，相关部门要查，我百分之百配合。查账、查人、查企业、查监管户，都可以。远征通讯、远征农业、海晟电源，凡是和市政府有往来的合同、批文、会议纪要，我让人全部调出来。”
他停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护士要调氧气，他没拦。
塑料管里的气流声变大了点。
“但有一条，灾后抢险不能停。徐主任，你要问，我答。你要材料，我给。你要留置相关账册，我签字。可救灾调度别被程序卡住。”
徐向东把记录本翻开。
“我们不会干扰救灾。但举报涉及你本人，按照程序，你近期不能离开闽东，重要事项需向调查组报备。”
黄伟冷声道：“他肋骨还缠着纱布，你让他离开，他也走不了。”
周扬看了黄伟一眼。
黄伟闭上嘴。
周扬问：“拓容县县长是谁？”
昝素华马上答：“韦正标。秦铭时期调过去的，原来在市民族事务口干过副职。赵国栋以前分管协调过这块。”
赵国栋。
这个名字从昝素华嘴里出来，屋里几个人的反应都变了。
赵国栋在秦铭案后因受贿被查，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空出来，昝素华才顶上来。
按理说，他的线已经断了。
可民族安置这种跨年度、跨部门的老工程，最容易藏在秘书长、分管副市长和县里之间的灰层里。
周扬咳了两声。
“档案在哪里？”
昝素华道：“民族宗教局、市政府档案室、财政局专项资金科，应该都有。拓容县那边也有原始底册。”
“不是应该。”
周扬看着她：“是必须！”
昝素华合上本子。
“我去办。”
徐向东开口：“这些材料也在调查范围内。调取时需由纪委人员在场封存。”
“可以。”周扬说：“你们派人跟她去。”
徐向东点头，转身对后面一名干部交代了两句。
刘德厚在床边站了半天，这时才开口。
“拓容县那边，我亲自打电话。先把活人安置了，再查死人怎么死的。”
周扬看向刘书记：“一句话，一切以救灾为重。”
刘德厚没反驳。
“我去防指安排。”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你别硬撑。闽东还没富到能换市长的地步。”
这话不轻不重，病房里却没人笑。
刘德厚走后，徐向东开始做询问笔录。
问题很细。
周扬何时掌握深水港资金计划。
远征两家公司和市政府有没有私下协议。
海晟电源获得试采配套资格时，是否经过公开程序。
城南园区的税收返还，有没有超政策。
周扬一条一条答。
答不上来的，他不编。
“看合同。”
“查会议纪要。”
“让财政局提供原始凭证。”
“我没见过这笔款。”
“这个人我不熟，昝素华可以提供接触记录。”
徐向东记得很慢。
问到远征通讯时，他抬头道：“举报材料称，远征通讯实际受你控制。”
黄伟又想开口。
周扬先回了。
“远征通讯的实际控制链条，你们可以查。冯凌翔是企业负责人，资金来源涉及星火电子厂历史投资和深城销售利润。我的妻子杨欣同志与星火电子厂有关联，这一点不回避。该报备的财产和亲属从业情况，我按干部管理要求补充说明。”
徐向东听见“杨欣”两个字，笔尖停了半拍。
周扬没有避他的反应。
“我不要求你们照顾谁。查清楚，比留尾巴强。”
这一句说完，他的脸色比刚醒时更差。
医生进来赶人。
徐向东也没坚持，把笔录递到床边。
“周扬同志，你看一下，能签就签。身体不允许，可以按手印。”
周扬接过笔。
右手扎着针，动作不太稳。
他把笔夹在指间，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周扬。
两个字落在纸上，锋口还在。
徐向东收好笔录，语气比进门时低了些。
“你好好休息。我们会依法核实。”
周扬看着他。
“徐主任。”
徐向东停步。
“举报材料来得太快。拓容县灾情刚报上来，有人已经把秦铭、我、远征、民族安置全串到一起。材料写得很熟，外人写不出这种层级。”
徐向东没有表态。
周扬也没逼他。
“查我可以。写材料的人，也别漏了。”
徐向东把工作证收进口袋。
“纪委查案，不只看纸面。”
人走后，病房里空了不少。
黄伟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市长，这事不对。拓容县一百八十二人，早不报晚不报，等你从抢救室出来才捅省里。有人踩着死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周扬闭着眼，额角的敷料下还渗着浅色药水。
“死人是真的。”
黄伟哑住。
“先认这个。”
周扬说：“别急着算账。人死了，家属还在山上、水边。我们先把人接下来。”
黄伟低头，半晌才回：“我安排警力进拓容。”
“别只派警察。”
周扬说：“带女警，带医生。疍民和畲民那边，不要上去就像办案。昨夜他们死了人，今天干部进村，话说错一句，后面全是火。”
黄伟点头。
“明白。”
傍晚，雨又下了一阵。
医院窗外的树叶被风打得七零八落，楼下救护车进出，轮胎碾过积水，水声一阵接一阵。
昝素华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她的头发湿了半边，手里抱着一只旧档案箱。
箱角用麻绳捆着，封条早就脆了，上面盖着市政府档案室的旧章。
她没有先汇报，只把箱子放在床边小桌上。
黄伟看了一眼。
“找到了？”
黄伟把后半句吞回去，肩膀还绷着。
徐向东把材料合上。
“周扬同志，以上是举报主要内容。我们今天先做初步核实。你可以就相关问题作说明。”
病房外有轮床推过，橡胶轮碾在地砖上，发出一串短响。
周扬这些年是怎么走的，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每一步都急。
每一步都有账。
但急，不等于没有漏口。
这不是别人挖的坑。
这是他坐上这张椅子后，没有伸手去摸的角落。
周扬睁开眼，嗓音沙得厉害。
“这件事，我不了解。”
黄伟猛地看向他。
昝素华的笔也停住了。
周扬继续说：“不是推责任。市政府工作千头万绪，民族安置是政府职责。我主持工作后，没有把这件事列入重点督办，是我的失误。”
徐向东抬头。
他原本以为周扬会先否认、先甩给秦铭、先强调灾情突发。
省纪委办过不少案子，干部躺在病床上也不妨碍嘴硬。
话术一套一套，听起来比文件还顺。
周扬没有绕。
他直接认了“不掌握”和“失误”。
这反倒让徐向东后面准备好的几句追问卡了一下。
刘德厚眉头拧得更深。
“周扬，你现在身体……”
“书记，这话得说清楚。”
周扬偏过头，看向徐向东：“贪污腐败、利益输送的问题，相关部门要查，我百分之百配合。查账、查人、查企业、查监管户，都可以。远征通讯、远征农业、海晟电源，凡是和市政府有往来的合同、批文、会议纪要，我让人全部调出来。”
他停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护士要调氧气，他没拦。
塑料管里的气流声变大了点。
“但有一条，灾后抢险不能停。徐主任，你要问，我答。你要材料，我给。你要留置相关账册，我签字。可救灾调度别被程序卡住。”
徐向东把记录本翻开。
“我们不会干扰救灾。但举报涉及你本人，按照程序，你近期不能离开闽东，重要事项需向调查组报备。”
黄伟冷声道：“他肋骨还缠着纱布，你让他离开，他也走不了。”
周扬看了黄伟一眼。
黄伟闭上嘴。
周扬问：“拓容县县长是谁？”
昝素华马上答：“韦正标。秦铭时期调过去的，原来在市民族事务口干过副职。赵国栋以前分管协调过这块。”
赵国栋。
这个名字从昝素华嘴里出来，屋里几个人的反应都变了。
赵国栋在秦铭案后因受贿被查，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空出来，昝素华才顶上来。
按理说，他的线已经断了。
可民族安置这种跨年度、跨部门的老工程，最容易藏在秘书长、分管副市长和县里之间的灰层里。
周扬咳了两声。
“档案在哪里？”
昝素华道：“民族宗教局、市政府档案室、财政局专项资金科，应该都有。拓容县那边也有原始底册。”
“不是应该。”
周扬看着她：“是必须！”
昝素华合上本子。
“我去办。”
徐向东开口：“这些材料也在调查范围内。调取时需由纪委人员在场封存。”
“可以。”周扬说：“你们派人跟她去。”
徐向东点头，转身对后面一名干部交代了两句。
刘德厚在床边站了半天，这时才开口。
“拓容县那边，我亲自打电话。先把活人安置了，再查死人怎么死的。”
周扬看向刘书记：“一句话，一切以救灾为重。”
刘德厚没反驳。
“我去防指安排。”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你别硬撑。闽东还没富到能换市长的地步。”
这话不轻不重，病房里却没人笑。
刘德厚走后，徐向东开始做询问笔录。
问题很细。
周扬何时掌握深水港资金计划。
远征两家公司和市政府有没有私下协议。
海晟电源获得试采配套资格时，是否经过公开程序。
城南园区的税收返还，有没有超政策。
周扬一条一条答。
答不上来的，他不编。
“看合同。”
“查会议纪要。”
“让财政局提供原始凭证。”
“我没见过这笔款。”
“这个人我不熟，昝素华可以提供接触记录。”
徐向东记得很慢。
问到远征通讯时，他抬头道：“举报材料称，远征通讯实际受你控制。”
黄伟又想开口。
周扬先回了。
“远征通讯的实际控制链条，你们可以查。冯凌翔是企业负责人，资金来源涉及星火电子厂历史投资和深城销售利润。我的妻子杨欣同志与星火电子厂有关联，这一点不回避。该报备的财产和亲属从业情况，我按干部管理要求补充说明。”
徐向东听见“杨欣”两个字，笔尖停了半拍。
周扬没有避他的反应。
“我不要求你们照顾谁。查清楚，比留尾巴强。”
这一句说完，他的脸色比刚醒时更差。
医生进来赶人。
徐向东也没坚持，把笔录递到床边。
“周扬同志，你看一下，能签就签。身体不允许，可以按手印。”
周扬接过笔。
右手扎着针，动作不太稳。
他把笔夹在指间，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周扬。
两个字落在纸上，锋口还在。
徐向东收好笔录，语气比进门时低了些。
“你好好休息。我们会依法核实。”
周扬看着他。
“徐主任。”
徐向东停步。
“举报材料来得太快。拓容县灾情刚报上来，有人已经把秦铭、我、远征、民族安置全串到一起。材料写得很熟，外人写不出这种层级。”
徐向东没有表态。
周扬也没逼他。
“查我可以。写材料的人，也别漏了。”
徐向东把工作证收进口袋。
“纪委查案，不只看纸面。”
人走后，病房里空了不少。
黄伟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市长，这事不对。拓容县一百八十二人，早不报晚不报，等你从抢救室出来才捅省里。有人踩着死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周扬闭着眼，额角的敷料下还渗着浅色药水。
“死人是真的。”
黄伟哑住。
“先认这个。”
周扬说：“别急着算账。人死了，家属还在山上、水边。我们先把人接下来。”
黄伟低头，半晌才回：“我安排警力进拓容。”
“别只派警察。”
周扬说：“带女警，带医生。疍民和畲民那边，不要上去就像办案。昨夜他们死了人，今天干部进村，话说错一句，后面全是火。”
黄伟点头。
“明白。”
傍晚，雨又下了一阵。
医院窗外的树叶被风打得七零八落，楼下救护车进出，轮胎碾过积水，水声一阵接一阵。
昝素华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她的头发湿了半边，手里抱着一只旧档案箱。
箱角用麻绳捆着，封条早就脆了，上面盖着市政府档案室的旧章。
她没有先汇报，只把箱子放在床边小桌上。
黄伟看了一眼。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