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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29章 情绪失控

    罗成泉的脸变了。

    “周扬!”

    周扬没有停。

    他看着陶组长,眼底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

    “你问我违不违法,我认。问我程序有没有问题,我也认。可你要拿一张问询表,把多玛那场仗写成公安局长个人逞凶,我不认!”

    “那年余德公安局被火箭筒打穿墙,值班民警差点死在办公桌底下。邱大军被杀,邱小菊抱着胶卷来找我们,一路上换了三辆车,后面跟着的人带枪。你们今天问我有没有威胁过十五个矿霸,我告诉你,有!”

    周扬的呼吸开始发重,左肋下的疼已经从钝痛变成刀剐。他仍旧往下说。

    “他们吓唬老百姓的时候,怎么没人来问人道主义?他们把人埋进矿坑的时候,怎么没人替死者谈程序?他们扛着火箭筒打公安局的时候,怎么没人坐在这张桌子后面告诉他们依法?”

    陶组长被他逼得往后靠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声道:“周扬!你这是对组织审查的公然对抗!”

    “我是在对抗你给我扣的帽子!”

    周扬吼完这句,喉咙里忽然一甜。

    他身体僵了一下,抬手压住嘴。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是一两点。

    暗红色落在问询桌上,溅到那份多玛卷宗复印件的边角,纸面很快洇开。

    屋里乱了。

    罗成泉第一个起身。

    “医生!叫医生!”

    徐向东冲到门口拉开门,外头守着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几个人快步往医务室跑。

    何姓女干部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一截,撞到墙角。

    周扬还撑着桌子,想坐回去。

    没撑住。

    他胸口一阵闷咳,血又涌上来,整个人往椅背里砸下去。

    罗成泉绕过桌子,一把扶住他的肩。

    “别说话。”

    周扬闭了闭眼,额角出了汗,唇边血迹没擦干净。

    他想抬手,手到一半又落下。

    医生赶到时,问询室已经中止。

    听诊器、氧气袋、急救箱,几样东西很快摊在桌边。

    医生蹲在周扬面前,拆开他的衣扣检查左肋伤口。

    纱布有渗血,旧伤裂口被刚才那一下牵开,肺部感染也没压住。

    “不能再问了。”

    医生抬头,语气很硬:“他现在必须卧床,马上输液,必要时送医院。”

    陶组长站在原位,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看着桌上的血,又看着那条裂开的木缝,脸上的怒意还没退。

    “这就是你们地方上培养出来的干部?在组织问询现场拍桌子,咆哮,威胁调查组。活脱脱就是个土匪!”

    医生的手停了一下。

    徐向东抬头看向陶组长,没有接话。

    罗成泉原本正扶着周扬,听见这句,慢慢站直了身体。

    “陶组长。”

    陶组长看向他。

    罗成泉把手里的湿毛巾递给医生,转过身。

    “最该注意态度的,不是周扬同志。”

    陶组长眉头一压。

    “罗成泉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

    罗成泉走回桌边,手指点了点那份多玛卷宗。

    “周扬有问题。程序问题,作风问题,政企边界问题,都能查,也该查。可你刚才那句话,不是调查,是定性。”

    陶组长冷声道:“他刚才的表现,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能说明什么?”

    罗成泉盯着他。

    “说明一个台风里刚从水里捞出孩子、肺部感染、肋伤未愈的市长,被你追问十年前死人堆里的案子时,没控制住脾气?这当然是问题。”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却一句压一句。

    “可你要不要也写进记录里,周扬同志今天本来可以不来?”

    问询室里没人说话。

    罗成泉继续道:“他可以以重伤为由申请延期。甚至不用装病,病历就在市人民医院,调查组随便调。肺部感染,旧伤裂开,台风救援后昏迷,医生签过风险告知。他只要躺在病床上不见人,谁能说他逃避调查?”

    陶组长脸色难看。

    “他为什么来了?”罗成泉问。

    陶组长没有回答。

    “我替他说。”

    罗成泉把桌上的材料往前推了一点。

    “闽东现在刚受灾。拓容一百八十二条人命,安置点每天要发米、发药、发钱。霞浦网箱要修,宁化菌棚要补,石门澳港口还在等侨商落章。市政府停一天,下面就乱一天。他拖着这副身体来接受问询,是想尽快把个人问题说清楚,把账交出来,让闽东继续转。”

    罗成泉的语气里有了火气。

    “陶组长,你可以查他,也可以处分他。组织赋予调查组的权力,就是查清事实。但你不能把一个把钱花到路上、棚里、港口上,把命差点交在台风水里的干部,三言两语骂成土匪。”

    陶组长沉着脸。

    “罗成泉同志,你是在干扰调查。”

    “我是在提醒调查组保持基本公允。”

    罗成泉没有退。

    “你查黄崖,查余德,查多玛,查榆树,我都支持。哪一笔账不清,哪一个程序错了,照规矩处理。可如果只盯着他拍桌子,不看他为什么拍桌子;只记他骂了人,不记他今天是从病床上爬来的,那这份调查报告,至少在我这里,过不了。”

    屋里冷了下来。

    医生给周扬扎上针,氧气管接好。

    周扬靠在椅子里,呼吸还乱,血被擦掉后,唇色发灰。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罗成泉。

    没有说谢。

    罗成泉也没看他,只对医生道:“先送隔壁休息室。问询暂停。”

    陶组长看了看周扬,又看了看罗成泉,最后把桌上的材料收拢。

    “暂停可以。”

    他说。

    “但问询不会结束。黄崖、余德、多玛,只是前面几页。榆树旧账,星火电子厂,铁路系统,大夏湾资料,还没开始。”

    周扬被扶起来时,脚步虚了一下。

    昝素华从门外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接过他的公文包。

    散开的传真纸被她一张一张捡回去,动作很稳。

    周扬走到门口,停了半步。

    他回头看向陶组长。

    “明天。”

    嗓音粗得厉害。

    “继续。”

    陶组长没有接话。

    门关上后,问询室里只剩下那张裂开的桌子,和桌面上一点没有擦净的血。

    徐向东低头看着记录本,过了很久,才在页边补了一行字。

    周扬同志情绪失控,问询中止。

    笔尖停住,他又在下面添了四个字。

    仍要求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