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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89章 假期结束,开战吧

    春节假期一过,闽东的海风又把人从年味里拽了回来。

    市政府大楼门口的红灯笼还没摘,纸穗被风吹得乱晃。

    院墙外,卖早点的小摊重新支起来,热汤白雾贴着路面散开,干部们夹着公文包往楼里走,鞋底踩过昨夜落下的鞭炮红纸,碎屑粘在台阶缝里。

    周扬是上午八点到的。

    他没让车进院,在门口下了车,拎着一个旧行李包往里走。

    门卫老梁刚端起搪瓷缸喝水,瞧见他,忙把杯子放下。

    “周市长,回来了?”

    “嗯。”

    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

    许长明抱着一摞材料,昝素华手里拿着值班汇总表,秘书处两个年轻干部站在门边,见周扬上楼,纷纷往旁边让。

    “市长。”许长明迎上来:“您先歇一会儿,还是直接听汇报?”

    周扬把行李包递给秘书:“直接说。”

    办公室门打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窗户开了一条缝,海潮气混着茶水味钻进来,桌上的几份文件按轻重缓急排好,最上面是石门澳港区春节期间运行数据。

    周扬脱下外套,坐到办公桌后。

    “港区。”

    许长明翻开第一份材料:“除夕到初六,石门澳港区值班作业没有停。春节七天,进出港船舶二十六艘,其中外贸货船九艘,内贸船十七艘。吞吐量比去年同期高了两倍多,主要是水产冷冻柜、电子园配件和建材。”

    周扬拿起表格看了几行。

    “滞港时间。”

    “平均三十一个小时。”

    许长明道:“比节前压下来了六个小时。建行监管账户这边,春节期间拨付三笔,合计一百八十七万,全部走了联审流程。”

    “谁签的?”

    “我和财政局、建行驻点负责人一起签。昝秘书长复核。”

    周扬抬眼看向昝素华。

    昝素华把另一份表递过去:“每笔拨付都有货单、仓储记录和工程进度照片。国安那边的港区船代核验也做了,春节期间新增备案两家,暂缓一家。”

    “为什么暂缓?”

    “股权穿透到第三层,出现一家港岛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材料缺失。”

    昝素华道:“他们解释说老板在国外过年,暂时补不上。我们没批。”

    周扬把表放下。

    “做得对。港口宁可慢半拍,不能让人借年节空档钻进来。”

    许长明接着汇报电子园。

    “城南电子园初七复工率七成八。远征配套厂复工最快,贴片线昨天下午已经跑起来。外地工人返岗有两批晚点,主要卡在铁路换乘。劳动局安排了专人接站,问题不大。”

    “欠薪呢?”

    “目前没有报上来。”

    “不要只等报。”

    周扬拿钢笔在表上点了点:“劳动局、总工会、园区管委会,三家今天下午开始查。谁拖欠工资,先停政策补贴,再谈别的。”

    许长明记下。

    周扬又问:“山海产品国际化试点那边?”

    昝素华道:“潘学忠昨晚交了第一版框架。日韩市场准入手册还粗,数字不够。产品目录有霞浦、福鼎、古田三地初稿,分级标准还得请农业口和质检口再压一遍。陈志远的电视台改版方案已经启动,省台借设备的事有眉目。”

    周扬翻了两页,没多说。

    春节前敲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闽东这台机器,还不算精密,但至少不再靠他一个人拿肩膀顶着。

    他端起茶杯,水温偏凉。

    杯口碰到唇边时,他脑子里掠过西宁那间小屋。

    杨欣靠在沙发上,膝上盖着毯子,手放在小腹前,杨母在旁边低声念叨孕早期要忌什么。

    杨安邦站在窗前,只说了一句,回闽东后,别把自己往险处送。

    周扬把茶杯放回去。

    “长明,通知公安局黄伟,十点半过来。”

    许长明一怔:“市长,是港区治安?”

    “港区,电子园,城南新街,还有最近冒出来的歌舞厅、录像厅、洗浴场所。”

    周扬翻开值班记录:“春节期间,市面上热闹了不少吧?”

    昝素华接话:“治安简报里有三起斗殴,两起酒后滋事,还有一家舞厅被群众举报有陪侍。”

    “谁处理的?”

    “辖区派出所。”

    “罚款了事?”

    昝素华停了一下:“简报上写的是责令停业整顿三日。”

    周扬靠回椅背,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许长明跟他时间久了,已经能听懂这种安静。

    闽东去年下半年外资、侨资、货运、工程队一起涌进来,街面上钱多了,夜里亮灯的地方也多了。

    钱是水,水活了,鱼虾会来,泥沙也会起来。

    “市长,我先让秘书处把相关材料调齐。”

    “调。”

    周扬道:“别只看公安简报。工商、税务、文化、卫生,都把春节前后新办证照拿来。娱乐场所的法人、股东、实际经营人,一张表列清楚。”

    许长明点头出去。

    十点半,黄伟到了。

    他穿着常服,头发剪得很短,肩膀比前几年宽了不少。

    进门后没坐,先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市长,春节期间全市刑事案件同比下降三成,治安案件略有上升,主要集中在城南和港区周边。”

    周扬翻开他带来的材料。

    纸面上写得很漂亮。

    巡逻加强,重点场所检查,警力下沉,快速处置。

    周扬看完第一页,合上。

    “黄伟,你在我身边干过,别拿这种话糊弄。”

    黄伟站直了些:“市长,您问。”

    “市面上的场子,谁在罩?”

    这一句没绕弯。

    黄伟喉结动了一下。

    “目前没查到成规模的黑恶团伙。原来程林留下的那批人,前两年清过一轮,剩下的都缩着。现在冒头的,多是外地人跟本地闲散人员合伙,挂着娱乐、餐饮、洗浴的牌子。”

    “钱从哪来?”

    “有一部分是港区包工头,有一部分是外地商人,还有些账走得碎。”

    “碎账最麻烦。”

    周扬把材料推回去:“开舞厅、开洗浴、开录像厅,单靠卖票赚不了几个钱。外资一进来,港口一通航,最先贴上来的,往往不是正经贸易商,是黄赌、地下钱庄、走私中介、假发票。”

    黄伟没反驳。

    周扬看着他:“你现在是公安局长,不是刑警队长。破案只是末端。我要你把灰产还没长大的时候掐住。”

    “怎么掐?”

    “先查三类。”

    周扬拿过白纸,写下几行字。

    “第一,春节前后新开的娱乐场所。法人年龄、户籍、资金来源、装修款、房租支付方式,全查。”

    “第二,港区周边的货代、船代、仓储、临时劳务队。谁和娱乐场所有交叉,单独拎出来。”

    “第三,外地车牌长期停留的宾馆、洗浴、歌舞厅。查身份证登记,查通话关系,查有没有云州、边境口岸来的熟面孔。”

    黄伟眼皮抬了一下。

    “云州?”

    周扬没有解释太多。

    “先查。”

    黄伟低头记完,问:“市长,动作大不大?”

    “别搞全城风声鹤唳。用治安检查、消防检查、证照复核的名义进去。账要拿,口供要留,人别乱抓。抓早了,后面线断。”

    黄伟点头:“明白。”

    “还有,队伍内部先筛。”

    周扬语气降下去:“娱乐场所起来这么快,辖区派出所不可能一点没闻到味。收钱的,通风报信的,给我先按住。”

    黄伟的背绷了绷。

    “市长,这事我亲自盯。”

    “你亲自盯,还不够。”

    周扬道:“纪委、检察院各派一人进组,手续走规范。将来真拔出东西,经得起翻。”

    ……

    下午四点,张华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扬接起时,张华那边有翻文件的响动。

    “回闽东了?”

    “上午到的。”

    “杨欣呢?”

    “在青海。”

    张华停了停:“恭喜。”

    周扬没问他从哪听来的。

    张华这种人,消息慢才奇怪。

    “谢谢。”

    “那我长话短说。”

    张华把那点私人寒暄收了:“李达安那条线,有新动静。汉隆倒了以后,他们没往绵阳硬扎,换了路子。高端芯片、特种元器件、假报关单,分成几段走,前端不在川省。”

    周扬拿起钢笔,在便笺上写下李达安三个字。

    “云州?”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猜到了?”

    “春节前就在想。金三角出来的货,不走云州,绕太远。”

    张华笑了声,笑里没多少轻松:“你这脑子,省了我一半废话。我们查到的几个中间人,都在云州有落脚点。不是省会,是下面两个边境县,挂着矿产、木材、药材贸易的壳。货进来后,先洗身份,再往川省、粤东、闽东分。”

    “有证据?”

    “有几张票据,有两个人证,还不够硬。”

    张华道:“李达安老道,前面的人就算抓了,也未必咬得到他。要断这条线,得从入境口子下刀。”

    周扬看着便笺上的线条。

    云州,川省,绵阳电子,闽东港,深城市场。

    四个点连在一起,已经不是普通走私案。

    “你想怎么做?”

    “云州市长刘天明,是我老朋友。”

    张华说:“这个人能用,胆子也够。他在云州这些年,一直想整边贸乱象,但上面有人压,下面有人吃,手伸不开。现在汉隆案余波还没散,李达安又把手伸到绵阳,我准备拉他进来。”

    “刘天明可信?”

    “我拿命保不敢说。”

    张华道:“但我见过他在酒桌上掀桌子,也见过他把亲外甥送进看守所。官场里能做到这两件事的人,不多。”

    周扬没有马上表态。

    电话线里只剩细小的电流声。

    张华等了半晌,道:“你那边呢?闽东港口守得住?”

    “正在筛。”

    周扬道:“娱乐场所、船代、货代、仓储,先过一遍。李达安的货要是想走海线,闽东不是唯一口子,但他会试。”

    “为什么?”

    “因为外面都觉得闽东是新港,规矩还没磨硬。”

    张华听懂了。

    新港口,新干部,新钱,新项目。

    所有人都忙着往前跑,最容易在边角漏风。

    李达安这种人,最爱钻边角。

    “那就三边一起动。”

    张华说:“云州堵入口,绵阳查配套,闽东守港口。深城那边,让冯凌翔把供应链里的外来货源全部清一遍,尤其是报价低得离谱的元器件。”

    “我会给他打电话。”

    “刘天明那边,我先探口风。合适的话,三方碰一次,不走公开行程。”

    周扬拿笔在刘天明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地点?”

    “云州太扎眼,绵阳也有人盯。你来定。”

    周扬看着窗外。

    楼下院子里,老梁正把最后几串没响完的鞭炮扫进铁簸箕。

    红纸碎成一堆,混着泥水,颜色不再喜庆。

    “闽东。”

    张华那头没说话。

    周扬道:“让刘天明来闽东,名义上考察山海产品国际化试点。云州有茶、有菌、有边贸,他来合情合理。你从绵阳过来,谈电子配套和港口出海,也合情合理。”

    张华轻轻敲了下桌面。

    “把刀藏在茶盘底下?”

    “茶盘放明面上。”周扬道:“刀不必露。”

    张华笑了。

    “行。我去约刘天明。周扬,这回不是老鹰沟那种事,别一个人往前顶。”

    周扬握着话筒,看见办公桌角放着一张从西宁带回来的医院复查单。

    纸面被他压在文件下面,只露出半截日期。

    “我有数。”

    张华没再劝,只留下一句:“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