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492章 相同的血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92章 相同的血

    云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灯亮到后半夜。

    墙上的边境地形图被红蓝铅笔划得乱,几条公路、便道、林场运输线交错在一起,最下面压着一张新传真来的物流核查名单。

    刘天明站在图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捏着搪瓷杯,却半天没喝。

    名单是闽东转过来的。

    纸上没有一句废话。

    车牌、挂靠公司、货物名目、出发口岸、过磅重量、目的地、异常点,每一栏都写得很窄,却扎得很准。

    其中三辆木材货车,被周扬用红笔圈了出来。

    备注只有八个字。

    空车重,满车轻,查芯。

    云州市公安局长韩继民站在旁边,看了好几遍,眉头越压越低。

    “刘市长,这人真是闽东市长?”

    刘天明把杯子放到桌上。

    “是。”

    “这不像市长写的东西。”韩继民指着那行备注:“倒像老缉毒画出来的。”

    刘天明没接这话。

    霞浦冷库里那半个钟头,他还记得清楚。

    周扬坐在旧铁桌后,拿废旧变压器外壳讲货路,讲得比云州不少边境干部还透。

    那种熟,不是看材料看出来的,是从死人堆、旧案卷、脏仓库里磨出来的。

    一个人走到正厅级,还能记住这些边角活,怪不得张华愿意把命门摊给他看。

    刘天明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点了点。

    “通知边境二县,今晚查车。不设大卡,设流动点。别让下面提前走漏风声。”

    韩继民问:“三辆都查?”

    “不。”刘天明把笔尖按在最靠近山口的一条线:“先放两辆,让第三辆进二道河检查站。货车一进站,前后封住。司机、押车、报关员分开带。”

    “理由呢?”

    “超载复核,木材检疫抽检。”

    韩继民点头:“我亲自去。”

    刘天明看了他一眼:“你留指挥中心。现场让缉毒支队和特警去。今天这口锅,不能只让公安背。海关、林业检疫、交通执法都叫上。手续写满,别给人留话柄。”

    韩继民沉默两秒,低声道:“明白。”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道河检查站外,山风刮得铁皮棚哗啦响。

    三辆木材货车从山道拐出来,车头灯扫过路边的警示牌。

    第一辆过磅,重量正常。

    第二辆检疫,手续齐全。

    到了第三辆,司机刚把车停稳,旁边的交通执法员便上前敲窗。

    “下车,复核。”

    司机是个瘦高男人,三十多岁,眼窝深,手腕上挂着佛珠。他递证件时还笑。

    “同志,赶时间,货主催得急。”

    执法员没接话,只把证件收了。

    押车的中年人从副驾下来,左右看了看,走到检查站办公室门口,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信封,往值班桌上一放。

    “兄弟们辛苦,喝点茶。”

    屋里的民警抬头看他。

    中年人压低嗓门:“都是跑边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车上就是木头,耽误一晚,老板那边不好交代。”

    民警把信封推回去。

    “谁是你兄弟?”

    中年人脸上的笑停了一下,还想再说,门外已经传来一声喝令。

    “全部带走!”

    几名特警从黑暗里压上来,枪口朝下,动作很短。

    司机刚要退,肩膀被人扣住,脸贴到车门上。

    押车人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喊冤,说自己是正规贸易公司员工。

    车厢后部,林业检疫人员拿电钻取样。

    第一根木头没问题。

    第二根,也没问题。

    到第九根时,钻头下去不到半尺,颜色不对了。

    木屑里混着胶味,横截面年轮断过,里面空了一段。

    特警队长戴上手套,让人把那根原木固定,用切割机沿端面剖开。

    树芯被掏空,里面塞着一截截塑封包,外层缠着防潮膜。

    最外面几包是药材,下面是白色粉末,还有两支拆成零件的手枪。

    现场没人说话。

    山风从棚口灌进来,吹得执法记录仪上的红点一晃一晃。

    凌晨两点,云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押车人叫罗兴贵,边贸圈里外号罗老三。

    案底不重,跑腿多年,嘴却硬。

    面对证据,他只认自己收钱押车,货是谁的,上线是谁,一概不说。

    “我不懂里面装什么。老板让我押,我就押。你们抓我也没用,我就一打工的。”

    审讯员换了两拨,罗兴贵来回就这几句。

    说到后面,他还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哈欠。

    拖时间。

    这是老路数。

    只要熬过今晚,上线能转移仓库,能删账,能把边境两县的壳公司换法人。

    等天亮后电话打到市里、省里,事情就会从缉毒案变成边贸纠纷,再变成招商环境问题。

    刘天明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里面那张油滑的脸,胃里发硬。

    韩继民拿着审讯记录过来。

    “他不咬。手机里干净,通话记录也洗过。押车合同是真的,挂靠公司也有章。”

    刘天明问:“家属呢?”

    “老婆孩子不在国内。查到他在南洋有两个账户,名义是亲属生活费,钱不少。但我们现在手够不到。”

    刘天明看了墙上的钟,三点二十。

    他走到办公室,拨通闽东市政府的保密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我是周扬。”

    刘天明没寒暄:“人扣了,货查出来了。枪,两箱高纯度货。押车的叫罗兴贵,咬不动。家属在南洋,账户在外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扬那边有纸页翻动声。

    “他怕坐牢,不怕死?”

    “看样子是。”

    周扬道:“那就查他的外账。让国安转外联口,冻结他家属账户,通知出入境同步核查亲属身份。再给他一句话,配合,家属作为证人保护;不配合,涉嫌协助洗钱和跨境毒资转移,遣返回国接受调查。”

    刘天明握着话筒,没说话。

    周扬继续道:“这种人替李达安卖命,靠的是两样东西。国内烂命一条,国外留后路。你把后路堵了,他比谁都急。”

    “手续够不够?”

    “让国安给你垫第一道。公安走第二道。别私下吓唬,形成笔录,让他签字确认已被告知。”

    刘天明低声道:“周市长,你这招够狠。”

    “罗兴贵运的是枪和毒。两个缉毒警的命,还在云州案卷里压着。”

    这句话后,刘天明没再多问。

    四点十分,罗兴贵面前多了一份打印件。

    境外账户编号,余额,转账记录,妻子和儿子的居住地址,学校名称,甚至连最近一笔学费缴款日期都列了出来。

    审讯员把笔录推过去。

    “罗兴贵,你有权不说。我们也有权依法申请冻结涉案资金,核查亲属参与跨境洗钱的情况。”

    罗兴贵盯着纸,嘴唇发干。

    “你们吓我?”

    “签字。”审讯员把笔递到他手边:“确认你已经看过。”

    罗兴贵没接笔。

    审讯员道:“你上线能保你几天?保得住你老婆孩子吗?”

    半分钟后,罗兴贵骂了一句脏话,头低了下去。

    “我说。”

    天亮前,云州特警出动。

    两支突击组沿边境公路分头推进,一组进木材场,一组进药材仓。

    仓库门口的狗叫了几声,很快没了动静。

    卷闸门被破拆时,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刚摸到桌下,就被特警按倒在水泥地上。

    第一处仓库,缴获长短枪二十七支,子弹六千余发,高纯度毒品三十多公斤。

    第二处仓库,查出伪装成药材包的毒品、假报关单、外汇账本和一部卫星电话。

    罗兴贵供出的两个中转点,全中了。

    上午九点,刘天明回到指挥中心,眼里全是血丝。

    韩继民把初步战果递给他,声音比平时低。

    “刘市长,两个牺牲同志的案子,能往下翻了。”

    刘天明接过报告,手在纸面上停了停。

    “先别庆功。把账本封好,所有物证双人签收。今天开始,云州要挨打了。”

    他说得没错。

    消息传到金三角,是中午。

    李达安坐在木楼二层,桌上摊着云州来的损失清单。

    屋外有人搬货,脚步乱,没人敢大声。

    一个中年马仔跪在地板上,额头贴着木板。

    “老板,云州这边以前没这么准。二道河那车,我们前面放了两辆探路,照理说……”

    李达安抬手,把茶杯砸在他脚边。

    碎瓷溅开,茶水淌到地板缝里。

    “照理说?”

    马仔头压得更低。

    李达安拿起清单,慢慢撕成两半。

    “木芯、废油、旧电器,三条路,他们一下子摸到两条。云州那些饭桶没这脑子。绵阳张华懂电子,不懂边货。刘天明有胆子,没这么长的手。”

    他转头看向窗外,山下雾气压着河谷。

    “查。查是谁在背后递刀。”

    ……

    闽东,城南。

    远洋电器厂的牌子在鞭炮声里挂上去。

    红绸布一揭,几名区里干部鼓掌,港区管委会的人也来了。

    安冬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厂门口同人握手,普通话说得稳,笑也拿捏得稳。

    厂区里堆着旧电视、报废冰箱、拆解台和塑料周转筐。

    看上去脏,却脏得合规。

    墙上贴着环保回收、侨资企业、再就业示范几个大字。

    更热闹的是招工处。

    城南新街、港区码头、几家歌舞厅里混饭吃的闲散人员,来了不少。

    远洋电器给的钱不低,名义上招送货员、仓库搬运、夜间巡库。

    要求也简单,能开车,能扛货,嘴严。

    骆三带着十几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后头。

    安冬看见他,没有走近,只朝身边的矮个男人交代。

    “先录用。送货证、厂牌、工作服,全办齐。”

    矮个男人问:“里面的货呢?”

    “样货给小口。”

    安冬看着厂门外那条通往港区的路:“他们穿上远洋的衣服,开上远洋的车,警察查到,也只是工人。”

    下午,市政府大楼。

    周扬站在会议室前,桌上摊着赴首尔、东京招商行程。

    招商局、外办、质检、宣传口的人坐满一圈。

    潘学忠汇报道:“首尔三天,东京四天。白茶礼盒、水产分级样品、菌类干货目录都已装箱。随团人员名单按您要求压到十九人。”

    周扬翻到最后一页。

    “礼品少带,检测报告多带。会场少拍照,企业多走访。谁在外头讲大话,回来自己写检查。”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记,有人换了个坐姿。

    周扬把钢笔放下。

    “这次出去,不是干部开眼界,是闽东拿货上桌。茶、鱼、菌,冷链、检测、包装,哪个环节谈不出东西,回来就换人。”

    潘学忠点头:“明白。”

    窗外,海风吹过院里的旗杆,绳扣轻轻碰着金属杆。

    周扬的视线落在行程表上。

    首尔,东京,山海产品国际化。

    云州那边的捷报还没摆上他的案头,远洋电器厂的挂牌照片也尚未送到市政府。

    他还不知道,那个以南洋侨资身份站在闽东阳光下的年轻人,姓马尔金。

    更不知道,那人身体里,流着和他一半相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