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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98章 百年企业,何惧区区几个流氓?

    窗外的东京天色压了下来,街灯一排排亮起。

    商务中心的传真机还在吐纸,胶片照片铺了半张桌。

    闽东招商团的人围着那几只重新打好的样品盒,没人再提降价,也没人再提周边小渠道。

    潘学忠拿起一只白茶样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市长,要是三得利没反应呢?”

    周扬把写好的计划书放进文件袋。

    “那就寄第二家。”

    “第二家?”

    “伊藤园。”

    周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今晚十点前,把第一批样品寄出去。明天上午,照常对外宣布,闽东代表团继续在东京开展农产品市场调研。”

    昝素华收起计划书,走向商务中心柜台。

    潘学忠跟上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那些自动贩卖机整整齐齐排在纸面上,绿茶、乌龙茶、麦茶,占据东京街头最普通的角落。

    谁也没想到,工藤家堵死水产码头后,周扬反手把刀递进了饮料货架。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帝国饭店前台将两只密封样品盒交给国际邮政专员。

    收件地址写得很清楚。

    东京都港区。

    三得利株式会社。

    研发企划室。

    ……

    第二天下午,东京雨过。

    窗外的天洗得发亮,楼群边缘被太阳压出一道硬线。

    帝国饭店三楼小会议室里,闽东招商团的人还在埋头整理资料。

    桌上分了三摞。

    一摞是首尔冷链企业回函。

    一摞是东京市场调研照片。

    最后一摞,是昨夜重新改过的白茶饮料原液计划书。

    潘学忠拿着红笔,在“无农残检测”后头又补了一句日文说明。

    写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把笔放下。

    “市长,样品昨晚寄出去,最快也得今天到三得利总部。研发部拆不拆,什么时候拆,拆了以后给不给反应,都没准。”

    周扬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份樱花国饮料行业年鉴。

    纸页很旧,边角卷起。他看得很慢,偶尔在空白处写两个数字。

    “没反应,就寄第二轮。”

    潘学忠苦笑了一下:“我现在算明白了。咱们这趟东京,明面上是招商,实际上是拿着闽东的东西,在人家牌桌边找缝。”

    周扬把年鉴合上。

    “地方产品出海,最怕自作多情。你以为自己带的是宝,人家看见的只是供货风险、检疫风险、渠道风险、舆论风险。要让他们动,就得先把风险拆小,再把利润摆大。”

    罗干部坐在另一边,正核对代表团人员行程。

    他抬头道:“酒店前台刚才打电话,说昨晚没有陌生人再上楼。饭店安保那边也加了人。”

    周扬没接这个话。

    鹤田组昨天夜里敲过门,今天不来,不代表工藤家收手。

    这种人下盘外招,第一下吓不住,第二下就会换方向。

    恐吓代表团成本太高,堵企业见效慢,最容易动的,是舆论。

    工藤家在东京水产圈扎根多年,认识几个报社编辑不难。

    只要明天有一篇“夏国地方政府招商失礼”“闽东产品质量存疑”的文章出来,三得利那只样品盒就算进了研发室,也会被人搁到边上。

    生意场上,脏水不必泼满一桶。湿了鞋,买家就会绕路。

    昝素华把一份传真放到周扬面前。

    “市长,森下健吾刚发来的。他说产业新闻社那边有人在问闽东代表团和工藤家的冲突,问得很细。”

    周扬接过传真,看了两行。

    “问谁?”

    “水产版的副编辑,姓宫泽。”

    周扬拿笔在“宫泽”下面画了一道线。

    “森下怎么说?”

    “他说宫泽平时跟工藤水产走得近,稿子未必今天发,但已经在收材料。”

    潘学忠脸上的松劲又收了回去。

    “市长,要不要先压一压?让森下那边打个招呼?”

    “不压。”

    周扬把传真放下。

    “让他查。查得越多越好。”

    潘学忠没听明白。

    周扬翻开桌上的工藤水产资料,抽出其中一页。

    “工藤家怕正面商业竞争,才会找鹤田组。可如果媒体先把‘工藤家封锁闽东代表团’这个方向挖出来,工藤一郎比我们更急。”

    罗干部低声道:“可媒体不一定按这个方向写。”

    “所以让森下送第二份材料。”

    周扬在纸上写下三项。

    一,工藤水产与鹤田组资金往来线索。

    二,东京湾冷链补贴旧案。

    三,闽东白茶样品寄送三得利研发部。

    写完,他把纸推给昝素华。

    “让森下别发评论,只发事实。写得越干,越不好删。”

    昝素华收起纸,转身去商务中心打电话。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太阳照进来,落在样品展示台上。

    几盒大黄鱼冻品放在保温箱里,箱盖半开,冷气没有往外冒,只能看见里面规整的真空包装。

    旁边摆着白茶样袋,素白标签上写着产地、等级、检测批次。

    这些东西,昨天还被东京水产圈拒在门外。

    今天,依旧没有买家。

    门外走廊却在这时传来脚步声。

    不是酒店服务生那种轻快碎步,也不是代表团干部来回跑的急脚。

    皮鞋落在地毯上,声音被压住,只剩一段稳稳的节奏,由远及近。

    罗干部先抬头。

    潘学忠也停了笔。

    敲门声响起。

    两下。

    昝素华还没回来,外办干部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一半,他话没出口,人先让到旁边。

    帝国饭店的大堂经理站在门外,西装扣得规整,双手交叠在身前。

    与昨天夜里那种避事的态度不同,今天他亲自引路,腰弯得更低。

    他身后,站着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

    深灰色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带颜色压得低。

    头发梳得干净,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整个人站在走廊灯下,不抢,却让人不能当成普通访客。

    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人拎公文包,一人抱文件夹。

    大堂经理用日语介绍:“周先生,这位是三得利株式会社社长,佐治信郎先生。他没有预约,但表示希望当面拜访。”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停住。

    潘学忠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三得利。

    社长。

    这五个字放在东京商务场合里,分量不需要解释。

    周扬站起身,走到门口。

    年轻男子先递名片,双手平稳。

    “周市长,冒昧来访。”

    周扬接过名片。

    三得利株式会社。

    代表取缔役社长。

    佐治信郎。

    名片纸质很好,边缘压得很干净。

    周扬看了一眼,回递自己的名片。

    “佐治先生,里面请。”

    佐治信郎没有急着进门,先看了周扬半秒。

    “昨夜贵方送到研发企划室的样品,今天上午九点由我们饮料研发部拆封。十一点完成第一轮香气评估和农残报告核验。下午一点半,我看到了内部简报。”

    他说的是日语,语速不快,句子短,商务味很重。

    “评价很高。”

    潘学忠听完翻译,喉咙动了动,赶紧起身安排座位。

    “佐治先生,请坐。我们这边准备了样品资料,还有白茶检测报告,日文版、英文版都有。”

    佐治信郎却没有坐。

    他走进会议室,径直来到样品展示台前。

    两名助理停在门边,没有乱看,也没有插话。

    佐治信郎拿起一盒大黄鱼冻品,看了包装上的标签,又翻到背面,视线落在冷链温度记录上。

    “这不是白茶。”

    周扬走到他身旁。

    “闽东大黄鱼,昨天原本是主推产品。后来水产渠道被工藤家堵住,我们把它降为冷链能力证明。”

    佐治信郎把冻品放回原位。

    “从闽东港到东京港,整柜运输,成本怎么核算?”

    潘学忠正要去拿文件,周扬已经开口。

    “以四十英尺冷藏柜为基准,闽东港装柜,海运到东京湾,按当前航线报价,每柜基础运费一千八百到两千一百美元。电力附加、港杂、报关、检疫、保险摊入后,单公斤物流成本约合三十七到四十二日元。”

    佐治信郎转头看他。

    周扬继续道:“如果采用小批量空运,成本没有意义。水产想进稳定渠道,必须走整柜、定温、分段责任。闽东这边能控的是前端养殖分级、预冷、真空包装、港区装柜。到了东京以后,真正决定损耗率的,是贵国本土冷链末端。”

    佐治信郎没有打断。

    周扬拿过一张东京物流网络图,铺在展示台旁。

    “值得注意的是,三得利自己的物流网络里,有一部分闲置运力。”

    这句话出来,佐治信郎的助理抬了下头。

    周扬用钢笔点在图上几处。

    “贵社酒水和饮料渠道覆盖便利店、自动贩卖机补货点、区域配送中心。饮料车队高峰集中在夏季,冬春运力利用率下降。尤其是关东外缘、名古屋周边、关西部分二级仓,返程空载比例不低。”

    他翻出昨晚整理的表格,放到佐治信郎面前。

    “闽东白茶原液如果进入三得利研发线,未来可以随饮料原料链进入贵社系统。水产不必进传统水产市场,可以借贵社冷藏配送网络做小规格高端试销。不是卖给批发市场,是卖给酒店、会员制商超、企业礼品渠道。数量不大,毛利高,且不碰工藤家的主场。”

    潘学忠站在一旁,背后汗意退了下去。

    他昨天还在想,周扬把大黄鱼降成冷链证明,是不是忍痛割肉。

    现在才明白,那盒鱼根本没被放弃,只是换了入口。

    佐治信郎看完那张表,手指在“返程空载”几处数字上停住。

    “这些数据,你们从哪里来?”

    “公开财报、行业年鉴、渠道观察,加一点常识。”

    周扬收回钢笔。

    “企业最不愿意承认的成本,往往不在报表最显眼的地方。空载、仓库低周转、季节性闲置、促销退货,这些都吃利润。”

    佐治信郎第一次正式看向周扬。

    “周市长读过我们的财报?”

    “留学时读过。昨晚又重看一遍。”

    “只用一夜?”

    “财报不会说谎,只会换位置。”

    佐治信郎低头看着那份表格,过了几秒,才走到会议桌边坐下。

    潘学忠立刻让人上茶。

    昝素华这时从外头回来,见会议室里多了人,脚步停了一下。

    周扬朝她点点头,她便把电话记录压在文件夹底下,坐到旁边做笔录。

    白茶已经泡好。

    不是礼盒里那种表演式冲泡,也没有多余器具。

    玻璃杯,热水,茶叶舒开,汤色干净。

    周扬端起一杯,递给佐治信郎。

    “佐治先生,既然你亲自来了,我就不绕弯子。”

    佐治信郎接过杯子。

    周扬坐回主位。

    “工藤水产和鹤田组,正在封锁闽东代表团。昨天中小冷链公司和商社集体避谈,夜里鹤田组的人到饭店送所谓合作建议书。价格低两成,风险全部压给闽东。”

    会议室里的翻译停了一下,才把这段话译完。

    佐治信郎听完,没有马上喝茶。

    他把杯子放在鼻前,闻了闻香气,随后品了一口。

    茶水入口后,他没有评价,只将杯子稳稳放回桌面。

    “周市长是在问,三得利是否害怕工藤家?”

    “是。”

    周扬回答得很直接。

    “闽东需要合作方,不需要躲在背后观望的人。三得利若有顾虑,我们可以把样品留在研发层面,不急着谈商业合作。”

    佐治信郎看向桌上的白茶样袋。

    “工藤家在水产圈有影响,鹤田组在新宿区也能吓住一些中小企业。但三得利不是街边商社。”

    他说话时,没有抬高音量,也没有做手势。

    “我们创办到今年,刚好一百年。一个百年企业,根在银行、国会、地方财界、媒体和渠道里。新宿区的黑帮,工藤家的水产旧网,还不够资格让三得利改研发计划。”

    潘学忠握着笔,笔尖停在纸上。

    这话如果从普通企业嘴里说出来,叫硬撑。

    从佐治信郎嘴里说出来,就是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