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22章 不识抬举，那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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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三天后，闽东市实验小学外的林荫道。
夏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空气里翻滚着令人烦躁的热浪。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距离校门口五十米远的马路对面。
骆三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车窗摇下一条缝隙，外面的热风裹挟着路边摊的油烟味直往车厢里灌。
下午四点半，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安静的校门口瞬间沸腾起来。背着书包的学生涌出，家长们挤在铁栅栏外，伸长了脖子张望。
骆三的目光死死盯着校门右侧的接送区。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
一个短发中年女人迎上去，接过女孩手里的画板，牵着她走向路边的自行车。
骆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目标出现。下午四点四十分，黄伟妻子骑自行车接女儿放学。路线：出校门右转，沿建设路直行，途经两个红绿灯，穿过农贸市场后巷，回到公安局家属院。全程耗时约二十五分钟。无警方暗中保护，路线完全固定。”
他合上笔记本，拍了拍驾驶座上小弟的肩膀。
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启动，混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闽东市中心，远洋电器总部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环境与城南那个破旧的仓库有着天壤之别。
全屋铺设着昂贵的波斯地毯，中央空调的冷风将室温精准地控制在二十二度，隔音玻璃把楼下街道的喧嚣彻底挡在外面。
安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是正在大兴土木的闽东市。
远处的石门澳港区隐约可见，几台巨型岸桥起重机像钢铁巨兽般矗立在海平线上。
这座城市正在周扬的铁腕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外扩张。
骆三推门走进来，把那个黑皮笔记本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冬哥，摸清楚了。黄伟的老婆孩子每天作息极其规律，而且黄伟平时工作忙，几乎不参与接送。沿途有两个监控死角，一个是农贸市场后巷，一个是建设路中段的烂尾楼旁边。”
安冬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很好。”安冬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
他把笔记本扔回桌面，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周扬以为把规矩立起来，就能把外面的风雨全挡住。”
安冬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磕碰出一声脆响：“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我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砸碎规矩。”
骆三站在一旁，试探性地问：“冬哥，直接绑人？”
“不。”
安冬摇了摇头，那张亚裔面孔上浮现出一种猎人般的耐心和残忍：“直接绑人只会激怒黄伟，让整个闽东的警察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我们要的是他妥协，不是结死仇。”
安冬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给骆三。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部不记名的手机。明天下午，让他老婆在接孩子的路上，捡到这个信封。我要让黄伟明白，他最在乎的人，随时都在我们的视线里。”
骆三捏着信封，感觉那薄薄的纸张重若千钧。
安冬重新走回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如蚂蚁般穿行的车流。
“去办吧。给咱们这位铁面包公，准备一份大礼。”
冰块在杯底慢慢融化。
在这座城市的繁华表象之下，一条沾满毒液的引信，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闽东公安系统最核心的堡垒。
……
傍晚时分，闽东市公安局大楼被一层潮热的水汽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黄伟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走廊里的白炽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连续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讯，换来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供述。
他没有回办公室去喝口水，径直走向大楼外的露天停车场。
线人提供的走私线索指向城郊的旧机械厂，这趟现场，他必须亲自跑一趟。
周扬在市委常委会上拍过桌子，闽东的港口要干干净净地运转，绝不允许任何人把手伸进这片海域。
作为周扬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黄伟太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黑色桑塔纳驶出市区，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废的农田和黑压压的树影。南方夏日的傍晚，空气里满是海盐和沥青混合的焦灼气味。
国道上的路灯年久失修，隔着几百米才亮起一盏，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绵软无力。
只有车前灯劈开前方的黑暗，照亮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
黄伟降下半截车窗，任由发闷的晚风灌进车厢，试图吹散脑子里的疲惫。
收音机里正播报着晚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后视镜里，两道刺目的远光灯陡然亮起。
一辆灰色的无牌面包车从侧后方猛地加速，引擎发出粗糙的嘶吼，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架势，强行切入桑塔纳的前方车道。
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橡胶烧焦的味道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黄伟一脚刹车踩到底，桑塔纳的车头距离面包车的尾保险杠不到半米处堪堪停住。
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狠狠一栽，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骆三的手下李冬跳下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手提箱。
他几步走到桑塔纳车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砰”的一声，将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砸在黄伟的引擎盖上。
金属底座磕碰着车漆，发出一记闷响。
李冬退回面包车旁，拉开车门，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向黄伟。
路灯昏暗的光线打在他那张干瘦的脸上，透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劲。
“黄局长，辛苦了。”
李冬的声音在空旷的国道上分外突兀，他指了指引擎盖上的箱子：“五十万美金，不记名，连号都洗干净了。”
“我们老板说了，黄局长是明白人。这点土特产，就当是给嫂子和孩子添置换季的衣服。”
李冬盯着挡风玻璃后的黄伟，语气里夹着软硬兼施的威逼：“收下这笔钱，咱们就是一家人。如果不收，闽东这地方山高路远，嫂子接孩子上下学，难免磕着碰着。后果，您自己掂量。”
车厢里，黄伟没有熄火。
仪表盘幽绿的光照着他那张国字脸，线条冷硬，毫无波澜。
五十万美金，换算下来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对于一个拿着死工资的地方公安局长来说，这笔钱足以彻底改变他几代人的生活轨迹。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军用皮靴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风吹动他敞开的夹克下摆。
黄伟走到车头，连看都没看那一箱子巨款。
他伸出右手，单手攥住手提箱的提手，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将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箱子拎了起来。
李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常年跟着骆三在道上混，见过贪婪的，也见过故作清高的，但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黄伟没有停顿，大步流星地走到面包车前。
他抡起手提箱，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
玻璃碎裂的脆响撕裂了国道的宁静。
钢化玻璃当场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彻底崩塌。
碎玻璃碴子混合着成捆的美金，天女散花般砸进车厢。
几捆钞票撞在仪表盘上散开，绿色的纸片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杂乱无章地铺满了满地。
李冬被碎玻璃划破了脸颊，捂着脸直往座椅后背缩。
黄伟指着李冬的鼻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气。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在背后的主子。”
黄伟的目光像开了刃的钢刀，死死钉在李冬脸上：“我黄伟穿上这身衣服，就没打算留退路。五十万美金买不来闽东的国门，也买不来我黄伟的脊梁骨。有种的，把手段全使出来，我在这儿等着。但凡我退半步，我这局长两个字倒过来写！”
李冬彻底被黄伟身上的气场镇住了。
那是一种真正在一线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才养出来的铁血做派。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严，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发出一声哀鸣，轮胎在原地打滑了几圈，随后窜入前方的黑暗中。
满地散落的美金被车轮碾过，沾满了泥污，他连多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国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桑塔纳的引擎还在低声运转。
黄伟站在满地狼藉中，抬脚踢开一捆挡路的美金，转身回到车内。
他没有去追。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来，这辆无牌车肯定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登记信息。
他拿起车载内线电话，拨通了交警大队的值班室。
“我是黄伟。马上调取一零四国道城郊段沿线所有的监控探头，排查一辆前挡风玻璃破损的灰色无牌面包车。重点盯控通往城南工业区和石门澳港区方向的岔路口。”
挂断电话，黄伟挂上挡，桑塔纳重新起步，向着城郊的旧机械厂疾驰而去。
今晚，必然是个不眠之夜。
同一时间，城南某处废弃的旧仓库。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发闷，纸箱受潮的酸腐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骆三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冬哥……”骆三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发抖：“事儿砸了。李冬那边刚传回信儿。”
安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骆三，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钱呢？”安冬问。
“没拿回来。”骆三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黄伟根本没把那五十万放在眼里。他直接拿箱子砸了咱们车的挡风玻璃，钱全散在国道上了。他说……他说让我们有手段尽管使，他绝不退半步。”
安冬没有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五十万美金，买不来一个地方公安局长妥协。
周扬到底给这帮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们连命都不要？
“敬酒不吃。”
安冬转过身，那张与周扬有几分神似的亚裔面孔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既然这帮人不识抬举，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
骆三咽了口干沫，试探着问：“冬哥，怎么做？”
安冬冷声道：“公安局长不好杀，他老婆孩子，还不好杀吗？”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是在讨论晚饭的菜谱，却在骆三耳边炸起一声平地惊雷。
骆三脸色变了变，往前凑了半步：“冬哥，这么干……不是把天捅破了吗？真要是动了黄伟的家里人，整个闽东的警察非得发疯不可。之前咱们定的调子，不是说尽量别激化矛盾，以拉拢渗透为主吗？”
“之前是之前。”
安冬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烧起一团火。
“之前我对他还有所幻想，以为这世上没有钱砸不开的门。但现在，幻想破灭了。”
“既然撕破脸，那就撕得彻底一点。杀黄伟的老婆孩子，的确会激怒他，但这也是最直接的震慑。我要让闽东这帮警察好好看看，他们局长的老婆孩子，说没就没。那他们自己的呢？他们拿那点死工资，能护得住全家老小吗？”
骆三听懂了这背后的逻辑。
这是要用极端的暴力，强行摧毁闽东公安系统内部的心理防线。
“明白了。”骆三低下头，应下这桩血差事。
“办干净点。”安冬补充道。
骆三点头退了出去。
夏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空气里翻滚着令人烦躁的热浪。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距离校门口五十米远的马路对面。
骆三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车窗摇下一条缝隙，外面的热风裹挟着路边摊的油烟味直往车厢里灌。
下午四点半，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安静的校门口瞬间沸腾起来。背着书包的学生涌出，家长们挤在铁栅栏外，伸长了脖子张望。
骆三的目光死死盯着校门右侧的接送区。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
一个短发中年女人迎上去，接过女孩手里的画板，牵着她走向路边的自行车。
骆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目标出现。下午四点四十分，黄伟妻子骑自行车接女儿放学。路线：出校门右转，沿建设路直行，途经两个红绿灯，穿过农贸市场后巷，回到公安局家属院。全程耗时约二十五分钟。无警方暗中保护，路线完全固定。”
他合上笔记本，拍了拍驾驶座上小弟的肩膀。
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启动，混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闽东市中心，远洋电器总部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环境与城南那个破旧的仓库有着天壤之别。
全屋铺设着昂贵的波斯地毯，中央空调的冷风将室温精准地控制在二十二度，隔音玻璃把楼下街道的喧嚣彻底挡在外面。
安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是正在大兴土木的闽东市。
远处的石门澳港区隐约可见，几台巨型岸桥起重机像钢铁巨兽般矗立在海平线上。
这座城市正在周扬的铁腕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外扩张。
骆三推门走进来，把那个黑皮笔记本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冬哥，摸清楚了。黄伟的老婆孩子每天作息极其规律，而且黄伟平时工作忙，几乎不参与接送。沿途有两个监控死角，一个是农贸市场后巷，一个是建设路中段的烂尾楼旁边。”
安冬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很好。”安冬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
他把笔记本扔回桌面，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周扬以为把规矩立起来，就能把外面的风雨全挡住。”
安冬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磕碰出一声脆响：“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我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砸碎规矩。”
骆三站在一旁，试探性地问：“冬哥，直接绑人？”
“不。”
安冬摇了摇头，那张亚裔面孔上浮现出一种猎人般的耐心和残忍：“直接绑人只会激怒黄伟，让整个闽东的警察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我们要的是他妥协，不是结死仇。”
安冬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给骆三。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部不记名的手机。明天下午，让他老婆在接孩子的路上，捡到这个信封。我要让黄伟明白，他最在乎的人，随时都在我们的视线里。”
骆三捏着信封，感觉那薄薄的纸张重若千钧。
安冬重新走回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如蚂蚁般穿行的车流。
“去办吧。给咱们这位铁面包公，准备一份大礼。”
冰块在杯底慢慢融化。
在这座城市的繁华表象之下，一条沾满毒液的引信，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闽东公安系统最核心的堡垒。
……
傍晚时分，闽东市公安局大楼被一层潮热的水汽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黄伟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走廊里的白炽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连续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讯，换来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供述。
他没有回办公室去喝口水，径直走向大楼外的露天停车场。
线人提供的走私线索指向城郊的旧机械厂，这趟现场，他必须亲自跑一趟。
周扬在市委常委会上拍过桌子，闽东的港口要干干净净地运转，绝不允许任何人把手伸进这片海域。
作为周扬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黄伟太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黑色桑塔纳驶出市区，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废的农田和黑压压的树影。南方夏日的傍晚，空气里满是海盐和沥青混合的焦灼气味。
国道上的路灯年久失修，隔着几百米才亮起一盏，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绵软无力。
只有车前灯劈开前方的黑暗，照亮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
黄伟降下半截车窗，任由发闷的晚风灌进车厢，试图吹散脑子里的疲惫。
收音机里正播报着晚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后视镜里，两道刺目的远光灯陡然亮起。
一辆灰色的无牌面包车从侧后方猛地加速，引擎发出粗糙的嘶吼，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架势，强行切入桑塔纳的前方车道。
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橡胶烧焦的味道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黄伟一脚刹车踩到底，桑塔纳的车头距离面包车的尾保险杠不到半米处堪堪停住。
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狠狠一栽，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骆三的手下李冬跳下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手提箱。
他几步走到桑塔纳车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砰”的一声，将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砸在黄伟的引擎盖上。
金属底座磕碰着车漆，发出一记闷响。
李冬退回面包车旁，拉开车门，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向黄伟。
路灯昏暗的光线打在他那张干瘦的脸上，透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劲。
“黄局长，辛苦了。”
李冬的声音在空旷的国道上分外突兀，他指了指引擎盖上的箱子：“五十万美金，不记名，连号都洗干净了。”
“我们老板说了，黄局长是明白人。这点土特产，就当是给嫂子和孩子添置换季的衣服。”
李冬盯着挡风玻璃后的黄伟，语气里夹着软硬兼施的威逼：“收下这笔钱，咱们就是一家人。如果不收，闽东这地方山高路远，嫂子接孩子上下学，难免磕着碰着。后果，您自己掂量。”
车厢里，黄伟没有熄火。
仪表盘幽绿的光照着他那张国字脸，线条冷硬，毫无波澜。
五十万美金，换算下来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对于一个拿着死工资的地方公安局长来说，这笔钱足以彻底改变他几代人的生活轨迹。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军用皮靴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风吹动他敞开的夹克下摆。
黄伟走到车头，连看都没看那一箱子巨款。
他伸出右手，单手攥住手提箱的提手，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将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箱子拎了起来。
李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常年跟着骆三在道上混，见过贪婪的，也见过故作清高的，但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黄伟没有停顿，大步流星地走到面包车前。
他抡起手提箱，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
玻璃碎裂的脆响撕裂了国道的宁静。
钢化玻璃当场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彻底崩塌。
碎玻璃碴子混合着成捆的美金，天女散花般砸进车厢。
几捆钞票撞在仪表盘上散开，绿色的纸片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杂乱无章地铺满了满地。
李冬被碎玻璃划破了脸颊，捂着脸直往座椅后背缩。
黄伟指着李冬的鼻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气。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在背后的主子。”
黄伟的目光像开了刃的钢刀，死死钉在李冬脸上：“我黄伟穿上这身衣服，就没打算留退路。五十万美金买不来闽东的国门，也买不来我黄伟的脊梁骨。有种的，把手段全使出来，我在这儿等着。但凡我退半步，我这局长两个字倒过来写！”
李冬彻底被黄伟身上的气场镇住了。
那是一种真正在一线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才养出来的铁血做派。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严，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发出一声哀鸣，轮胎在原地打滑了几圈，随后窜入前方的黑暗中。
满地散落的美金被车轮碾过，沾满了泥污，他连多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国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桑塔纳的引擎还在低声运转。
黄伟站在满地狼藉中，抬脚踢开一捆挡路的美金，转身回到车内。
他没有去追。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来，这辆无牌车肯定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登记信息。
他拿起车载内线电话，拨通了交警大队的值班室。
“我是黄伟。马上调取一零四国道城郊段沿线所有的监控探头，排查一辆前挡风玻璃破损的灰色无牌面包车。重点盯控通往城南工业区和石门澳港区方向的岔路口。”
挂断电话，黄伟挂上挡，桑塔纳重新起步，向着城郊的旧机械厂疾驰而去。
今晚，必然是个不眠之夜。
同一时间，城南某处废弃的旧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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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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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哥……”骆三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发抖：“事儿砸了。李冬那边刚传回信儿。”
安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骆三，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钱呢？”安冬问。
“没拿回来。”骆三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黄伟根本没把那五十万放在眼里。他直接拿箱子砸了咱们车的挡风玻璃，钱全散在国道上了。他说……他说让我们有手段尽管使，他绝不退半步。”
安冬没有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五十万美金，买不来一个地方公安局长妥协。
周扬到底给这帮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们连命都不要？
“敬酒不吃。”
安冬转过身，那张与周扬有几分神似的亚裔面孔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既然这帮人不识抬举，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
骆三咽了口干沫，试探着问：“冬哥，怎么做？”
安冬冷声道：“公安局长不好杀，他老婆孩子，还不好杀吗？”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是在讨论晚饭的菜谱，却在骆三耳边炸起一声平地惊雷。
骆三脸色变了变，往前凑了半步：“冬哥，这么干……不是把天捅破了吗？真要是动了黄伟的家里人，整个闽东的警察非得发疯不可。之前咱们定的调子，不是说尽量别激化矛盾，以拉拢渗透为主吗？”
“之前是之前。”
安冬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烧起一团火。
“之前我对他还有所幻想，以为这世上没有钱砸不开的门。但现在，幻想破灭了。”
“既然撕破脸，那就撕得彻底一点。杀黄伟的老婆孩子，的确会激怒他，但这也是最直接的震慑。我要让闽东这帮警察好好看看，他们局长的老婆孩子，说没就没。那他们自己的呢？他们拿那点死工资，能护得住全家老小吗？”
骆三听懂了这背后的逻辑。
这是要用极端的暴力，强行摧毁闽东公安系统内部的心理防线。
“明白了。”骆三低下头，应下这桩血差事。
“办干净点。”安冬补充道。
骆三点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