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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35章 家庭

    下午四点,市政府大楼。

    周扬回到办公室时,桌上的文件已经按轻重分了三摞。

    昝素华把刚送来的港区征地汇总放到最上面,旁边还有外资物流园企业名单、白鹭湾方案修改意见、公安局表彰会简报。

    “市长,省建工那边确认了,港区东外环明天进场。两村征地款,财政先拨第一批,今晚能到镇里专户。”

    周扬脱下夹克挂到椅背上,翻开文件:“村里名单核过没有?”

    “许副市长亲自盯,纪检也下去了。虾塘面积有争议的三户,先不打款,明天现场复测。”

    “好。”

    周扬签了两份,又把一份退回去:“这份外资物流园协议,港务局写得太松。调度数据、仓储节点、海关协同权限,都要写进附件。别让企业进来以后拿合同跟政府打太极。”

    昝素华接过文件:“我让他们今晚改。”

    许长明进门时,手里还拿着港区北门处置报告。

    “市长,海盛运输林庆发服软了。下午来找我,说愿意把公司并入平台,只求保留一部分短驳线路。”

    “让他按平台规则竞标。”周扬签字的笔没停:“旧账照查,新路照给。愿意学,就留一口饭;还想堵门,下一次不只是吊证。”

    许长明应了一声,又说:“您今晚真走?”

    周扬抬头。

    桌角台历上,红笔圈住的日期近了。

    “走。”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

    昝素华把一份行程单放到桌边:“车已经安排好了。闽东没有机场,先到闽州,赶夜里的航班。随行只安排司机和一名联络员。”

    周扬看完行程单,点头:“家里这几天,你和长明盯住。港区征地、物流园协议、叶俊调市局,三件事别断线。”

    许长明记下:“公安那边我跟黄局对接。”

    周扬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合上钢笔。桌面上的纸摞被他推齐,边角压成一线。

    “有急事,打电话到西宁省委家属院。不是急事,等我回来。”

    昝素华说:“杨市长那边已经联系过,身体情况稳定。”

    周扬没有多说,只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帆布包。

    里面东西简单,换洗衣物,笔记本,一本夹着旧书签的产业资料,还有一只用了多年的钢笔。

    夜色压下来时,市政府大楼的灯还亮着。

    周扬下楼,车停在门口。

    司机替他拉开后座车门,海风从街口吹过来,卷着港区方向的柴油味和潮气。

    他坐进车里,窗外的市政府大楼一点点后退。

    闽东的路灯连成线,货车往石门澳方向走,车尾灯排得很长。

    城市还在运转,港口还在吞吐,市局那边,一名年轻警察正走向新位置。

    车出城,上了通往闽州的公路。

    周扬靠在后座,闭目片刻,又睁开眼。

    前挡风玻璃外,夜路往北延伸,再往远处转向西北。

    那里有杨欣。

    也有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父亲身份,正等着他落座。

    车灯切开夜色。

    周扬把手放在膝上,左掌旧疤在昏暗里压着一点白。

    过了半晌,他开口问司机:

    “到闽州,还要多久?”

    “市长,两个半小时。”

    “开稳点。”

    “是。”

    车厢里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漳湾镇派出所后院宿舍,叶俊从枕头底下取出那部诺基亚。

    屏幕亮起。

    短信只有七个字。

    “恭喜,进门了。”

    叶俊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按删除键。

    ……

    夜里七点四十,飞机越过云层。

    机舱灯调暗了,过道里只剩几盏小灯。

    空乘推着餐车走过一轮后,前舱安静下来。

    有人盖着毛毯睡了,有人拿报纸挡住脸,也有人把公文包抱在怀里,闭着眼养神。

    周扬靠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的夹克没有脱。

    闽东到闽州,两百多公里夜路,随后赶上这班去西宁的航班。

    时间掐得很紧,车进机场时,登机口已经开始催人。

    他一路没有多说话,上机后也没碰餐盒,只要了一杯温水。

    水杯放在小桌板上,随着机身轻震,杯面晃出细纹。

    窗外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机翼边缘的灯,一闪一闪,把夜色切开又合上。

    周扬闭了会儿眼,脑子却没停。

    港区外围三千亩地,一个月清表,难点不在土方,在村账。

    征地款只要过村干部的手,就会长出一层油。

    许长明能压住场面,但细账还得纪检和财政咬住。

    外资物流园更麻烦。

    合同写得再细,也挡不住执行层面玩“慢半拍”。

    审批晚一天,仓单卡半天,货主就会去找旧运输公司求路子。

    闽东这些老江湖,最擅长把规矩磨成私情。

    白鹭湾文旅方案,被他退回去,不算冤。

    宣传口做活动做惯了,满脑子彩旗、舞台、领导讲话。

    旅游不是赶集。

    海岸线一旦被低端排档和违建撕开口子,往后花十倍的钱都补不回来。

    飞机穿过一段气流,机身往下沉了半尺。

    前排有人低低骂了一句,空乘的提示声从广播里传出来。

    周扬端起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

    飞机落地西宁时,舷窗外已经能看见跑道边的灯。

    十一月的高原夜,风从机舱门口灌进来,薄得厉害,也利得厉害。

    出口处,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等着。

    他站得很正,手里没有举牌,看见周扬出来,往前迎了两步。

    周扬点头。

    出了航站楼,风更硬。

    停车场的路灯照在水泥地上,光线发白。

    司机把车门拉开,车里没有多余摆设,前挡风玻璃下只放着一张临时通行证。

    车开出机场,往省委家属院方向走。

    梁秘书坐在副驾驶,转过半边身子。

    “杨市长这几天情况稳定。省医院妇产科那边定期过去检查,胎位目前没问题。就是睡眠浅,夜里容易醒。她不太愿意让保姆一直守着,说人多反而闹。”

    周扬听得很细。

    “血压呢?”

    “前天量过,正常。医生说后面几周要注意休息,少处理文件。可杨市长手里还有几个项目,白天还是会看材料。”

    周扬手指在膝上点了一下。

    梁秘书补了一句:“杨书记说过她几次,效果不大。”

    这话说得克制,却也有点无奈。

    周扬看向车窗外。

    西宁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路面比闽东干,车轮压过去,声音短。

    “她从余德开始就是这个脾气。”周扬说:“不把手里的账算清,不睡。”

    梁秘书听出这不是抱怨,便没再接。

    车里安静下来。

    车拐进省委家属院时,门岗已经接到通知,栏杆抬起。

    院里树影落在路面上,几栋老楼的窗口亮着灯。

    这里不像闽东市政府大楼那样通宵有人进出,夜色收得住,连脚步声都少。

    车停在一栋小楼前。

    梁秘书下车,把帆布包递回去。

    周扬接过包,上前敲门。

    门是杨母开的。

    她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身上系着围裙,见周扬站在门口,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

    “路上累坏了吧?快进来,饭还热着。”

    “妈。”

    周扬换鞋进门,屋里灯色偏黄,客厅里有饭菜香。

    不是招待客人的大席面,炖羊肉、炒青菜、番茄鸡蛋,还有一碗小米粥。

    桌边放着几副碗筷,筷子头朝一个方向摆得齐。

    杨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书摊在膝上,她一只手压着页角,另一只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毛衣,头发挽在脑后,比上次在闽东见面时圆润了些,眼角有疲惫,人却安稳。

    显然,知道周扬今天回来,一家人都等着他。

    周扬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

    杨欣抬头。

    两人都没有先说话。

    闽东到西宁,隔着不止几千里。

    杨欣把书合上,撑着沙发扶手要起身。

    周扬放下包,几步过去,按住她的肩:“别动。”

    “医生说要多走,不是瓷娃娃。”杨欣说。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坐回去,只抬手碰了碰周扬的袖口。袖口有夜路带来的凉意。

    周扬脱下夹克,搭在旁边椅背上,弯腰把她揽住。

    动作不重。

    杨欣的脸靠在他胸前,隔着衬衫,能听见他一路赶来的心跳。

    她只是说:“瘦了。”

    周扬低头看她:“你倒是长了不少。”

    杨欣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没用力。

    “那是孩子长。”

    书房门开了。

    杨安邦端着茶杯走出来。

    他穿着旧毛衣,裤脚压得很平,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一截。

    平日在省委大院里,他说话有尺,走路也有尺。

    今晚站在门边,看着客厅里的女儿女婿,脸上的线条松了些。

    “回来了?”

    “爸。”

    “先吃饭。”杨安邦把茶杯放到茶几上:“飞机上的东西别吃,没味道。”

    杨母在餐厅喊:“还用你说?你们爷俩就会站着讲话,菜都要凉了。”

    杨安邦难得没反驳,只冲周扬抬了抬下巴:“洗手。”

    这一顿饭吃得慢。

    桌上没有秘书,没有汇报材料,也没有各地来的电话。

    杨安邦夹菜时话不多,只问周扬路上顺不顺,又问闽东天气。

    杨母一直给杨欣盛汤,盛半碗,怕她撑,又怕她少吃。

    杨欣吃得不快,筷子落下时,手会下意识护一下肚子。

    周扬坐在她旁边,替她把鱼刺挑干净,放进小碟里。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可落在杨安邦眼里,反倒有些新鲜。

    杨母看得高兴:“小欣以前不爱吃鱼,说麻烦。现在倒好,麻烦全让你接了。”

    杨欣低头喝汤:“我以前也吃。”

    杨安邦哼了一声:“你以前吃鱼,能把鱼肉吐得满桌都是。”

    杨欣抬眼:“爸。”

    周扬夹菜的手停了停,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点笑很短,却把饭桌上的气氛松开了。

    吃完饭,杨母要收碗,周扬先站起来。

    “我来。”

    杨母摆手:“你赶夜路过来,坐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