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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40章 苟富贵,勿相忘

    婚礼没有大饭店,没有司仪,也没有一排排花架。

    院子中间搭了一张临时桌,铺着红布。

    红布四角用砖头压住,风一来,边角还是往上翘。

    桌后头贴着双喜,旁边摆着两只搪瓷盆,里面装着糖和瓜子。

    快到中午时,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喊了一嗓子,让人都静一静。

    院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张旺穿上了新郎衣服。

    西装是县城买的,肩膀有点宽,袖口长了一截。

    他人站得笔直,偏偏耳朵红得厉害。

    邱小菊站在他旁边,红衣服压不住她身上那股利落劲,手里攥着红帕,腰背比不少男同志都直。

    老人讲了几句吉祥话,讲到证婚人时,张旺转身看向周扬。

    院里的人也跟着看过来。

    周扬走上去。

    他没拿稿子。

    这让旁边负责递纸的年轻人愣了愣,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往前送。

    周扬摆了下手,站到红布桌后。

    风从院墙上刮过去,吹动他衣领。

    他身上还是那件深色外套,没什么喜庆颜色,可站在那里,院子里那些曾经跟他共过事的老警察,一个个都安静了。

    张旺低着头,手指在裤缝边蹭了两下。

    邱小菊看着周扬,眼眶有点红,却没让泪掉下来。

    周扬开口,话很短。

    “张旺是我带过的人。刚到黄崖镇那年,他话多,手勤,胆子也大,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院里哄地笑了。

    张旺咧嘴,想笑又不敢笑。

    周扬等笑声过去,接着说:“这些年,他吃过苦,受过伤,也办过不少硬案子。一个人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他敢打敢拼,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转头看向邱小菊。

    “邱小菊同志,我也认识得早。她看上去挺乖巧,挺聪明。但实际上她的智商还不如张旺,比大多男同志都还要莽夫。”

    邱小菊低下头,把红帕捏紧了些。

    周扬没再往深处讲。

    “我今天当证婚人,就说一句。”

    周扬看着面前这一对新人。

    “以后过日子,别把对方当外人。案子能分主办协办,家里不能。路长,互相扛。”

    说完,他退了一步。

    院里静了半拍,随后掌声起来。

    不是会场里那种整齐的掌声,乱,重,有人还拍着桌子喊好。

    马旦站在靠墙处,拍得最响,嘴里还骂:“这才像人话。你让他多说两句,他能把婚礼说成案情通报。”

    张旺红着眼,硬撑着没掉泪,转身给周扬鞠了一躬。

    邱小菊也跟着弯腰。

    周扬伸手扶了一下:“今天别搞这套。”

    “师父。”张旺嗓子发紧:“您坐主桌。”

    “你今天最大,少安排我。”

    “那不行。”邱小菊在旁边接了一句:“他别的事听您的,今天这事得听我的。您坐主桌。”

    周扬看了她一眼,没再推。

    开席后,院里很快热起来。

    搪瓷盆里的炖肉端上桌,羊肉汤盛得满,面片一碗接一碗送。

    酒是本地人自己存的,瓶子不讲究,入口有点冲,后劲却实在。

    周扬原本不打算多喝。

    他还要回西宁,杨欣和孩子都在医院里。

    可第一杯是张旺父亲敬的,老人手抖,话也不多,只说“谢谢你当年照看我儿子”。

    第二杯是邱小菊母亲敬的,眼睛红了半天,说“这丫头命硬,今天能有个家,不容易”。

    第三杯是马旦端来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只吐出两个字:“喝吧。”

    周扬把杯子端起来。

    酒进喉咙,辣劲从舌根往下走,胃里一下热了。

    他很多年没这样喝过酒了。

    在闽东,酒桌是另一种会场。

    谁先举杯,谁后夹菜,谁说场面话,谁故意装醉,每一步都有算计。

    酒从来不只是酒,是立场,是交换,是试探。

    可在张家院子里,酒就是酒。

    喝多了就拍桌子,喝少了就被骂不够意思。

    没人递名片,没人套项目,没人拿一句玩笑话去琢磨三层意思。

    周扬坐在那张木桌边,听马旦讲黄崖镇的旧人,听多玛县局一个老民警说自家孙子上小学,听巡山队退下来的汉子说现在养了二十几只羊。

    话都碎,没章法,却不烦。

    中间有人问起闽东。

    “周市长,南方是不是天天下雨?”

    “差不多。”

    “海边人是不是都吃鱼?”

    “也吃米饭。”

    桌上笑倒一片。

    马旦端着杯子指他:“你们看,他官当大了,废话还是少。问十句,回两句,剩下八句靠自己悟。”

    张旺敬完一圈酒,带着邱小菊坐了过来。

    他已经喝得脸发红,邱小菊倒还稳,坐下后先把他面前的酒杯挪远了些。

    “别挪。”张旺小声说:“师父今天难得高兴。”

    “你高兴归高兴,明天还要回门。趴床上起不来,丢的是我的人。”

    张旺乖乖闭嘴。

    马旦看得直乐:“好,好。这就对了。当年我管不了他,现在有人管了。”

    周扬给自己倒了半杯。

    邱小菊看见,伸手拦了一下:“师父,您也少喝。师娘刚生产,您还得赶回去。”

    “没事。”

    “您说没事,十有八九就是有事。”邱小菊说:“这话我在多玛听过太多回了。”

    周扬看了她一眼,放下酒瓶:“行,听你的。”

    张旺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怎么没这待遇。”

    “你没有。”邱小菊回得很快。

    一桌人又笑。

    中午十二点开的席,喝到下午三点,院子里慢慢空了。

    帮忙的亲戚开始收盆,孩子们抢着捡地上的糖纸。

    几张桌子被抬到墙边,地上洒了酒水和汤汁,风一吹,有点凉。

    最后只剩他们这一桌。

    马旦喝得不少,脸红,眼却不浑。

    他平常说话混,真喝开了,反倒收了那些油滑劲。

    他把杯子捏在手里,半天没喝,看向周扬。

    “周扬。”

    桌上静了点。

    张旺原本还想给他倒酒,被邱小菊按住。

    周扬抬眼:“说。”

    马旦笑了一下,笑得不太像平时。

    “我和张旺一样,都没想到你真会来。”

    周扬刚要开口,马旦抬手拦住他。

    “你先听我说完。今天我喝了酒,不说完,明天醒了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周扬把杯子放下。

    马旦低头看着杯里的酒,拇指在杯沿上蹭了蹭。

    “算下来,咱们认识不短了。可真待一块儿,也就黄崖那两个月多点。两个月,放在一辈子里,屁大一截。可有些日子邪门,偏偏就能让人记住。”

    他抬头,看向院门外那条土路。

    “你刚到黄崖的时候,胳膊还不利索,背个包,穿警服也不像我们那种散架子。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待不住。黄崖镇那口井太浅,装不下你。”

    张旺低下头,没说话。

    马旦接着道:“我这辈子,说好听点叫稳,说难听点就是混。守着一个破派出所,跟那些烂人打交道,混到退休,也没混出个名堂。可我眼神还行。你后来往上走,我不意外。你现在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已经隔着天了。”

    周扬皱了下眉:“马所——”

    “别打断。”马旦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我不是来跟你攀高枝,也不是说酸话。人到这岁数,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

    他指了指张旺。

    “这小子,当年也是没得挑。黄崖镇派出所就三个人,我、你、他。他死缠烂打喊你师父,你那时候要是不答应,他能天天堵你门口。可喊了就是喊了,这么多年,他也没给你丢人。”

    张旺抬头,眼圈已经红了。

    “马所……”

    “你闭嘴。”马旦骂了一句:“今天没轮到你煽情。”

    邱小菊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张旺的手。

    张旺低头,没再吭声。

    马旦转回来看周扬。

    “我知道,官场上的事没那么简单。拉一个人,不是吃饭夹菜,说夹就夹。张旺三十五,正处,不低了。靠他自己,再往上挪一步,副厅差不多就到头。不是他能力不够,是没人替他说话,没人把他往更大的盘子里放。”

    他停了停,把杯里的酒喝完。

    “你不一样。你要是愿意拉他一把,他也许能多走两步,三步。不是让你坏规矩,也不是让你给他走歪门。我就一句话——有合适的坑,有能历练人的地方,你想起他一次。”

    院子里收桌的人放轻了动作。

    风从门口进来,吹得红纸翻了一下。

    周扬没有马上答。

    马旦这番话,讲得直,也讲得重。

    这不是求人办小事。

    仕途上的一步,有时要压上很多东西。

    推荐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的判断和信用递出去。

    张旺有能力,有血性,也有短板。

    他在西北公安系统里能打,能扛,可若放到更复杂的位置上,未必不摔跟头。

    摔轻了,是挫折。摔重了,会毁人。

    周扬端起杯子,没有喝,只在手里转了半圈。

    “马所,你这话说早了。”

    张旺肩膀塌了一点。

    马旦却没动,等着下文。

    周扬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着木面,声儿很轻。

    “张旺现在在榆树,副局长,手里有案子,有队伍,有老底子。三十五岁做到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年少有为了。”

    “你说让他往上走,我不反对。可往哪儿走,怎么走,得看他自己,不是看我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