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39章 周局体能依旧
热门推荐：
聚宝仙锅
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女尊：大佬逃荒种田宠夫郎
科比超乔丹，大姚是常务副山羊？
修仙：苟在岛上种灵植
药膳养娃：高冷总裁缠上我
开局C级天赋，让我通关S级怪谈
养生宝妈：萌娃不生病老公超宠我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沙马镇的主街还黑着，只有几户办早饭的铺子开了半扇门。
车灯照过去，地上有结硬的车辙，坑洼里存着夜里的冷水。
出了镇子，路往北拐，山线在远处压着天边，颜色从灰里慢慢透出白。
周扬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张旺坐后排，怀里抱着一只红布包，里头放着接亲用的红包和喜糖。
马旦挤在后头，膝盖顶着前座，嘴里没停：“张旺，丑话说前头。要是到门口又是唱歌又是背新娘子，你别指望我。我这把老骨头，只管吃席。”
张旺说：“马所，您到时候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行。”
“我说好话不值钱。”马旦瞥了周扬一眼：“你请了个值钱的。”
周扬看着车窗外，没有回头。
车进多玛县境内时，天已经亮了。
路旁多了些新房，红砖墙，铁皮门，偶尔还能看见小卖部门口挂着彩色塑料招牌。
十二年前这条路周扬走过，不止一次。
那时候路面窄，车轮一压，黄土能盖住半扇车窗。
县城方向更破，风一刮，连人影都灰扑扑的。
现在不一样了。
路边有学校新修的围墙，有卫生院的白底牌子，远处还竖着一座水塔。
变化不算精致，可落在这片地上，已经够扎眼。
张旺趴在前座椅背上，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得意：“师父，县里这几年修了不少。小菊她们家那边也通了硬化路，虽然最后一段还差点意思。”
周扬嗯了一声。
他看见路边一处旧矿点被围了起来，牌子上写着生态恢复区。
字刷得新，围栏不算齐整。
车过的时候，有两个穿工作服的人正拿铁锹整地。
七点差几分，车队到了邱家村。
村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小孩追着车跑，妇女们端着盆从院里出来看热闹，远处传来唢呐声，调子不算准，胜在热闹。
邱小菊家在村子中间。
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了白瓷砖，门口挂着红绸，院坝扫得干干净净。
门框两边贴着对联，墨迹还新。
楼上窗户开着，能听见里面姑娘们的笑声。
张旺刚下车，脚还没站稳，门口就有人端着盘子堵上来。
盘子里一排小杯。
“新郎官，进门先过关。”
一个穿警服外套的年轻女同志站在最前头，笑得很利索：“这杯，敬你来得早；这杯，敬你这些年让我们邱科长等得久；这杯，敬你以后工资折归谁管。”
院里笑声一下起来。
张旺看了看那一排杯子，脸都苦了：“各位同志，今天还得接人回去，能不能讲点组织原则？”
“组织原则就是服从安排。”
马旦在旁边乐得不行：“喝吧，副局长。今天没人听你指挥。”
张旺端起杯子，一口接一口喝下去。
不是烈酒，多半掺了水，可架不住杯数多。
喝到第六杯，他耳朵已经红了。
周扬站在后头，没插手。
乡下婚事讲规矩，热闹也是真热闹。
若换了平常，他不会掺和这些。
可今天不一样。
张旺和邱小菊从多玛一路走到榆树，中间隔着案子、调动、风沙和几年不声不响的等待。
旁人拿规矩闹他们，闹的是喜气。
门口第一关过了，张旺带人往楼里冲。
一楼楼梯口又被堵住。
这回堵门的全是公安系统的人，有多玛县局的老熟人，也有榆树调来的几个年轻刑警。
一个个站在楼梯上，肩膀抵着肩膀，手里拿着红封袋，开口就是办案口径。
“新郎姓名、单位、职务。”
“张旺，榆树市公安局副局长。”
“家庭财产归属？”
“归邱小菊同志管理。”
“今后家务分工？”
“我干。”
“案卷谁写？”
张旺卡了一下：“这也归我？”
楼梯上有人喊：“态度不端正，退回重答！”
院里又笑。
周扬靠在门边，手里捏着一颗喜糖，没有剥。
他看张旺被一群人堵得团团转，倒比看一份汇报材料有意思。
折腾了快半个钟头，队伍总算上了二楼。
新娘房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门缝底下塞着红纸。
里面人不少，笑声压不住。
门外，张旺带来的一帮兄弟已经开始撞门。
起初还讲体面，肩膀挨上去试两下。
后来发现里面顶得死，几个人干脆一起上。
门板晃了晃，没开。
里面有人喊：“榆树来的就这点本事？平时抓人不是挺能跑吗？”
张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同志们，别伤门，别伤门。门坏了我丈母娘要找我赔。”
“赔不起就别娶！”
又是一阵笑。
几个人撞了七八下，肩膀都麻了，门还是咬住不动。
门后头起码顶了七八个壮汉，听动静还有人拿床脚抵着。
张旺终于转头，看向周扬。
那眼神不是求助，是早就算好了。
周扬把喜糖放进口袋，盯着他看了两秒：“这就是你非让我来的原因？”
张旺低头：“师父，您来都来了。”
马旦站在楼梯口，笑得肩膀抖：“周扬，你也有今天。以前撞土匪窝，现在给徒弟撞媳妇门。人生哪，真不讲理。”
周扬看向房门。
门是实木门，年头不算久，合页外装，门框是新砌楼房常用的木框。
真要硬来，不难。
难的是别伤到里面的人。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里面的人听着。”
周扬说：“我劲儿有点大，别贴门，别拿头顶。往两边撤，离门一臂远。”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周市长，今天不在您闽东开会，别吓唬我们。规矩就是规矩，有本事进来。”
另一个女声接着喊：“邱科长说了，门开得太容易，她不嫁！”
张旺急了：“谁说的？小菊不可能说这话。”
里面笑成一团。
周扬没笑。
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张旺，活动了一下右肩。
他后退两步，对门里又说了一遍：“最后提醒，退开。”
门后有人故意拍门：“来，撞一个给我们看看。”
周扬没再说话。
他左脚踩稳，肩背沉下去，整个人往前短冲。
不是蛮撞，发力点压得很低，肩头贴上门板中线偏下的位置，腰腹一拧，力从脚底顶上来。
第一下，门框发出一声短促的裂响。
门后的人没料到这股劲，笑声断了一半。
周扬退半步，第二下跟上。
门闩吃不住，合页边的木框先裂开，里面顶门的几个人被门板带着往后滑。
有人脚下没站稳，撞到床沿，骂声和笑声搅在一起。
第三下，门开了。
不是一点点开。
整扇门连着半边框往里掀，门后七八个壮汉全被推翻，离门近的两个直接坐到地上，手里的红包撒了一床。
一个多玛县局的老民警抱着门板，半天没爬起来，脸上还挂着刚才挑衅的笑，转眼就剩尴尬。
屋里屋外静了半拍。
马旦最先拍了一下大腿：“好！这门钱张旺赔！”
楼下听见动静的人全往上挤。
张旺张着嘴，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周扬：“师父，我让您帮忙，没让您拆房。”
周扬把袖口理好：“提醒过了。”
屋里，邱小菊坐在床边。
她穿着红色嫁衣，头发盘起，眉眼比当年在多玛县局时柔和了不少，可坐姿仍直。
手里攥着一方红帕，原本该跟着屋里人一起笑，这会儿看着门口那片狼藉，也没绷住。
她看向张旺：“你还真把周局请来了。”
张旺站在门口，忽然没了刚才被闹时的急躁，整个人规矩下来。
“小菊，我来接你。”
屋里那些公安口的堵门人还倒着几个，有人爬起来揉肩，有人捡红包。
听见这句，倒没人再闹。
邱小菊低头，把红帕叠好，交给身边的伴娘。
她起身时，视线越过张旺，落到周扬身上。
“周局。”
这个称呼一出口，屋里几个年轻人愣了下。
周扬已经很多年没听她这么叫了。
“今天别叫职务。”他说。
邱小菊点点头，改口：“师父。”
张旺在旁边小声嘀咕：“怎么也跟我抢师父。”
邱小菊看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
屋里又笑起来。
周扬站在门边，让开路。
邱小菊走到门口，经过那扇被撞歪的门时，停了一下，转头对张旺说：“这门，你赔。”
张旺认命地点头：“赔，回门那天就找木匠。”
马旦在后头补刀：“工资折都交了，你拿什么赔？”
张旺憋了半天：“打欠条。”
邱小菊没再说话，跟着他往楼下走。
院子里唢呐又响起来，调子还是跑，热闹却足。
阳光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红绸和人群上。
周扬走在后面，听着前头张旺被亲戚们起哄，听着邱小菊母亲压着哭腔交代路上慢点，脚步放得不急。
……
回到张家院子时，日头已经升高。
车一进沙马镇，路边的狗又追了几步，叫声混着唢呐声，一路把人送到张家门口。
院墙上的红纸被风吹得哗啦响，灶棚里热气往上冒，切菜声、喊人声、孩子乱跑的脚步声，挤在一块儿，倒把这座平时没多少响动的院子撑得满满当当。
邱小菊下车时，张旺还想伸手扶她。
她看了他一眼。
张旺那只手在半路改了方向，摸了摸后脑勺：“我怕你裙摆绊着。”
“我穿警服翻墙的时候，你还在黄崖镇写检查。”
院里笑声一下起来。
马旦从后头下车，听见这句，乐得腰都弯了：“张旺，你完了。娶回家一个管案卷的，后半辈子别想藏私房钱。”
张旺也不恼，反倒认真点头：“不藏。工资折早交了。”
周扬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他这几年见过太多场面。
会场上的鼓掌，饭局里的敬酒，招商谈判桌上写进合同里的笑，哪样都讲究分寸，哪样都留着退路。
可眼前这院子没有那么多退路。
人高兴就笑，舍不得就哭，喊一嗓子能传到隔壁院。
粗糙，吵，甚至乱，可舒服。
车灯照过去，地上有结硬的车辙，坑洼里存着夜里的冷水。
出了镇子，路往北拐，山线在远处压着天边，颜色从灰里慢慢透出白。
周扬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张旺坐后排，怀里抱着一只红布包，里头放着接亲用的红包和喜糖。
马旦挤在后头，膝盖顶着前座，嘴里没停：“张旺，丑话说前头。要是到门口又是唱歌又是背新娘子，你别指望我。我这把老骨头，只管吃席。”
张旺说：“马所，您到时候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行。”
“我说好话不值钱。”马旦瞥了周扬一眼：“你请了个值钱的。”
周扬看着车窗外，没有回头。
车进多玛县境内时，天已经亮了。
路旁多了些新房，红砖墙，铁皮门，偶尔还能看见小卖部门口挂着彩色塑料招牌。
十二年前这条路周扬走过，不止一次。
那时候路面窄，车轮一压，黄土能盖住半扇车窗。
县城方向更破，风一刮，连人影都灰扑扑的。
现在不一样了。
路边有学校新修的围墙，有卫生院的白底牌子，远处还竖着一座水塔。
变化不算精致，可落在这片地上，已经够扎眼。
张旺趴在前座椅背上，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得意：“师父，县里这几年修了不少。小菊她们家那边也通了硬化路，虽然最后一段还差点意思。”
周扬嗯了一声。
他看见路边一处旧矿点被围了起来，牌子上写着生态恢复区。
字刷得新，围栏不算齐整。
车过的时候，有两个穿工作服的人正拿铁锹整地。
七点差几分，车队到了邱家村。
村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小孩追着车跑，妇女们端着盆从院里出来看热闹，远处传来唢呐声，调子不算准，胜在热闹。
邱小菊家在村子中间。
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了白瓷砖，门口挂着红绸，院坝扫得干干净净。
门框两边贴着对联，墨迹还新。
楼上窗户开着，能听见里面姑娘们的笑声。
张旺刚下车，脚还没站稳，门口就有人端着盘子堵上来。
盘子里一排小杯。
“新郎官，进门先过关。”
一个穿警服外套的年轻女同志站在最前头，笑得很利索：“这杯，敬你来得早；这杯，敬你这些年让我们邱科长等得久；这杯，敬你以后工资折归谁管。”
院里笑声一下起来。
张旺看了看那一排杯子，脸都苦了：“各位同志，今天还得接人回去，能不能讲点组织原则？”
“组织原则就是服从安排。”
马旦在旁边乐得不行：“喝吧，副局长。今天没人听你指挥。”
张旺端起杯子，一口接一口喝下去。
不是烈酒，多半掺了水，可架不住杯数多。
喝到第六杯，他耳朵已经红了。
周扬站在后头，没插手。
乡下婚事讲规矩，热闹也是真热闹。
若换了平常，他不会掺和这些。
可今天不一样。
张旺和邱小菊从多玛一路走到榆树，中间隔着案子、调动、风沙和几年不声不响的等待。
旁人拿规矩闹他们，闹的是喜气。
门口第一关过了，张旺带人往楼里冲。
一楼楼梯口又被堵住。
这回堵门的全是公安系统的人，有多玛县局的老熟人，也有榆树调来的几个年轻刑警。
一个个站在楼梯上，肩膀抵着肩膀，手里拿着红封袋，开口就是办案口径。
“新郎姓名、单位、职务。”
“张旺，榆树市公安局副局长。”
“家庭财产归属？”
“归邱小菊同志管理。”
“今后家务分工？”
“我干。”
“案卷谁写？”
张旺卡了一下：“这也归我？”
楼梯上有人喊：“态度不端正，退回重答！”
院里又笑。
周扬靠在门边，手里捏着一颗喜糖，没有剥。
他看张旺被一群人堵得团团转，倒比看一份汇报材料有意思。
折腾了快半个钟头，队伍总算上了二楼。
新娘房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门缝底下塞着红纸。
里面人不少，笑声压不住。
门外，张旺带来的一帮兄弟已经开始撞门。
起初还讲体面，肩膀挨上去试两下。
后来发现里面顶得死，几个人干脆一起上。
门板晃了晃，没开。
里面有人喊：“榆树来的就这点本事？平时抓人不是挺能跑吗？”
张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同志们，别伤门，别伤门。门坏了我丈母娘要找我赔。”
“赔不起就别娶！”
又是一阵笑。
几个人撞了七八下，肩膀都麻了，门还是咬住不动。
门后头起码顶了七八个壮汉，听动静还有人拿床脚抵着。
张旺终于转头，看向周扬。
那眼神不是求助，是早就算好了。
周扬把喜糖放进口袋，盯着他看了两秒：“这就是你非让我来的原因？”
张旺低头：“师父，您来都来了。”
马旦站在楼梯口，笑得肩膀抖：“周扬，你也有今天。以前撞土匪窝，现在给徒弟撞媳妇门。人生哪，真不讲理。”
周扬看向房门。
门是实木门，年头不算久，合页外装，门框是新砌楼房常用的木框。
真要硬来，不难。
难的是别伤到里面的人。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里面的人听着。”
周扬说：“我劲儿有点大，别贴门，别拿头顶。往两边撤，离门一臂远。”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周市长，今天不在您闽东开会，别吓唬我们。规矩就是规矩，有本事进来。”
另一个女声接着喊：“邱科长说了，门开得太容易，她不嫁！”
张旺急了：“谁说的？小菊不可能说这话。”
里面笑成一团。
周扬没笑。
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张旺，活动了一下右肩。
他后退两步，对门里又说了一遍：“最后提醒，退开。”
门后有人故意拍门：“来，撞一个给我们看看。”
周扬没再说话。
他左脚踩稳，肩背沉下去，整个人往前短冲。
不是蛮撞，发力点压得很低，肩头贴上门板中线偏下的位置，腰腹一拧，力从脚底顶上来。
第一下，门框发出一声短促的裂响。
门后的人没料到这股劲，笑声断了一半。
周扬退半步，第二下跟上。
门闩吃不住，合页边的木框先裂开，里面顶门的几个人被门板带着往后滑。
有人脚下没站稳，撞到床沿，骂声和笑声搅在一起。
第三下，门开了。
不是一点点开。
整扇门连着半边框往里掀，门后七八个壮汉全被推翻，离门近的两个直接坐到地上，手里的红包撒了一床。
一个多玛县局的老民警抱着门板，半天没爬起来，脸上还挂着刚才挑衅的笑，转眼就剩尴尬。
屋里屋外静了半拍。
马旦最先拍了一下大腿：“好！这门钱张旺赔！”
楼下听见动静的人全往上挤。
张旺张着嘴，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周扬：“师父，我让您帮忙，没让您拆房。”
周扬把袖口理好：“提醒过了。”
屋里，邱小菊坐在床边。
她穿着红色嫁衣，头发盘起，眉眼比当年在多玛县局时柔和了不少，可坐姿仍直。
手里攥着一方红帕，原本该跟着屋里人一起笑，这会儿看着门口那片狼藉，也没绷住。
她看向张旺：“你还真把周局请来了。”
张旺站在门口，忽然没了刚才被闹时的急躁，整个人规矩下来。
“小菊，我来接你。”
屋里那些公安口的堵门人还倒着几个，有人爬起来揉肩，有人捡红包。
听见这句，倒没人再闹。
邱小菊低头，把红帕叠好，交给身边的伴娘。
她起身时，视线越过张旺，落到周扬身上。
“周局。”
这个称呼一出口，屋里几个年轻人愣了下。
周扬已经很多年没听她这么叫了。
“今天别叫职务。”他说。
邱小菊点点头，改口：“师父。”
张旺在旁边小声嘀咕：“怎么也跟我抢师父。”
邱小菊看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
屋里又笑起来。
周扬站在门边，让开路。
邱小菊走到门口，经过那扇被撞歪的门时，停了一下，转头对张旺说：“这门，你赔。”
张旺认命地点头：“赔，回门那天就找木匠。”
马旦在后头补刀：“工资折都交了，你拿什么赔？”
张旺憋了半天：“打欠条。”
邱小菊没再说话，跟着他往楼下走。
院子里唢呐又响起来，调子还是跑，热闹却足。
阳光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红绸和人群上。
周扬走在后面，听着前头张旺被亲戚们起哄，听着邱小菊母亲压着哭腔交代路上慢点，脚步放得不急。
……
回到张家院子时，日头已经升高。
车一进沙马镇，路边的狗又追了几步，叫声混着唢呐声，一路把人送到张家门口。
院墙上的红纸被风吹得哗啦响，灶棚里热气往上冒，切菜声、喊人声、孩子乱跑的脚步声，挤在一块儿，倒把这座平时没多少响动的院子撑得满满当当。
邱小菊下车时，张旺还想伸手扶她。
她看了他一眼。
张旺那只手在半路改了方向，摸了摸后脑勺：“我怕你裙摆绊着。”
“我穿警服翻墙的时候，你还在黄崖镇写检查。”
院里笑声一下起来。
马旦从后头下车，听见这句，乐得腰都弯了：“张旺，你完了。娶回家一个管案卷的，后半辈子别想藏私房钱。”
张旺也不恼，反倒认真点头：“不藏。工资折早交了。”
周扬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他这几年见过太多场面。
会场上的鼓掌，饭局里的敬酒，招商谈判桌上写进合同里的笑，哪样都讲究分寸，哪样都留着退路。
可眼前这院子没有那么多退路。
人高兴就笑，舍不得就哭，喊一嗓子能传到隔壁院。
粗糙，吵，甚至乱，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