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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59章 来吧,展示

    初七清晨,燕京落过一场小雪。

    雪不大,至臻圆饭店门前的台阶只压着一层白,保洁刚扫过,两边还留着没化尽的薄边。

    街面潮湿,车轮从路口压过去,带起细碎的水声。

    周扬六点四十到的。

    深色西装熨得平整,领带收得很紧,皮鞋鞋面沾了点雪水。

    他站在台阶左侧,手里拿着一份宾客名单,名单边角已经被翻得发软。

    至臻圆的门脸不算张扬,灰砖外墙,铜制门把,门头只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牌匾。

    可今天,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交警已经在街口摆开锥桶。

    饭店经理姓孙,四十来岁,平日里见惯了各类宴请,今天却连领结都系歪了两回。

    他抱着签到簿站在门内,低声问:“周市长,二楼的包厢和主厅都重新检查过了。孩子那边安排了两名女服务员,全程不离人。您看,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后厨的进货单、人员名单,留一份给我。”

    孙经理愣了愣。

    “饭店的员工都在,外聘临时工也查过身份证。”他忙说:“今天连洗碗的都是店里老人。”

    “按流程留档。”

    “好,我这就去办。”

    周扬没有解释。

    今天来的客人里,有人是杨安邦多年的旧部,有人是周云开留下的老关系,还有一些名字,只在电视新闻和内部材料里见过。

    满月宴是家宴,可人一旦多到这个程度,家宴便不能只按家宴来办。

    楼上,周可可刚喝完奶。

    杨欣抱着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只拉开一道缝。

    杨母正在检查婴儿车里的小毯子,摸了摸暖水壶,确认温度合适,才把奶瓶放回包里。

    “下面来了多少人?”杨欣问。

    “还没正式到。”杨母朝楼下看了一眼:“你爸一早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几口。”

    杨欣低头看着孩子。

    周可可今天穿了件红色小棉袄,领口绣着两朵小花。

    她睡得不安稳,小嘴偶尔动两下,手指抓着杨欣衣襟。

    “他办这场宴,不只是为了孩子。”

    杨母叠好一条尿布:“你爸快退了,总得给你们留下些什么。”

    “周扬未必喜欢这样。”

    “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拒绝是另一回事。”

    杨母坐下来,声音压低:“你爸这辈子,没主动替谁搭过这么大的台子。”

    杨欣没有接话。

    她往楼下望去。

    周扬站在门口,背影很直,名单拿在手里,却没有低头。他在等人。

    七点十分,一辆黑色红旗从街角驶来。

    车没有挂地方牌照,前后两辆车隔着十几米停下。

    司机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下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不高,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胸前没有任何标识。

    他站在车边整理了一下袖口,抬头便朝杨安邦走过去。

    杨安邦已经下了台阶。

    “老领导,新年好。”

    男人先伸手,笑得很自然。

    杨安邦握住他的手:“你今天能来,我这顿饭没白摆。”

    “您外孙女满月,我不来,往后见面,您还不得拿这事挤兑我?”

    两人说话不高,孙经理站在门内,却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他认得这位。

    部委现任副职,前些天新闻联播里才出现过。

    这样的领导,平常饭店接待一次,老板都要亲自守在门口。

    可今天,对方却提前十几分钟到场,开口叫的是老领导。

    杨安邦朝周扬招了招手。

    “周扬,过来。”

    周扬上前半步。

    前世的记忆里,这位姓方,主管交通与基础设施协调,后来参与过沿海港口整合。

    闽东要发展石门澳,冷链、码头泊位、铁路支线,每一项都绕不开相关部委。

    可记忆归记忆。

    眼前这人还在位置上,周扬能做的,只是把该有的分寸拿出来。

    “方部长,新年好。”周扬伸出手:“我是周扬。”

    方部长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两眼。

    “杨书记常提起你。闽东的港口,我看过材料,动作不小。”

    “刚起步,还有许多短板。”

    “起步最难。”方部长说:“基础打不牢,后面跑得越快,摔得越重。”

    周扬侧身让出路:“您里面请。”

    方部长没有再多问,跟着杨安邦进了大厅。

    孙经理等人走远,才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签到簿,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几秒。

    第一位到场的客人,已经把他原先对这场宴席的判断推翻了。

    原本他以为,这是杨家替女婿撑场面。

    现在看,不止如此。

    七点二十五,第二辆、第三辆车先后驶来。

    街口的交警开始忙起来。

    有些车辆没有进饭店门前,停在稍远的位置,车牌普通,随车人员却都站得笔直。

    有人下车后没有直接进门,先在街边等了片刻,等前面的人走完台阶,才不紧不慢地上来。

    至臻圆所在的街不宽。

    平日里两边停满私家车,卖早点的摊子能摆到路沿。

    今天,半条街的停车位被清出来,附近商户看着一辆辆车停下,又看着穿深色大衣的人进门,连说话都放轻了。

    孙经理退回门内,不再往外探头。

    干了十年餐饮,他接过婚宴、寿宴、企业年会,也接过不少领导干部的私人宴请。

    可谁家孩子办满月,能让现任部委领导亲自到门口?

    更让人发怵的是,名单上还有十几个名字没到。

    周扬的名单翻得很快。

    来的人,他未必都认识。

    杨安邦只在关键处介绍一句,更多时候,只说是老同志、老部下、老战友。

    周扬不多问,记住称呼,记住对方说话的习惯,也记住对方身边跟着谁。

    有人谈闽东的春晚。

    “杨书记,您女婿这回把地方台做出了名堂。我们单位几个年轻人,年初二还在讨论那几个特摄角色。”

    杨安邦笑了笑:“年轻人的事,我不懂。”

    “您不懂,您女婿懂。地方发展,靠的就是这股劲。”

    周扬接过话:“一台节目热几天不算本事。闽东还得把货卖出去,把产业留得住。”

    那人点点头,没再继续往深处聊。

    有些话,点到就够。

    八点出头,街对面停下一辆出租车。

    张华从后座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礼盒,金丝眼镜后面的神情难得停了一下。

    刘天明付完车钱,站到他旁边。

    两人隔着街,看见至臻圆门前停着的车辆,又看见路口站着的交警,谁都没有急着过去。

    “你不是说孩子满月宴?”刘天明问。

    “是满月宴。”张华推了推眼镜:“只是这孩子的爷爷外公,都不太寻常。”

    “杨书记要退之前,把这桌饭摆出来,分量够重。”

    “不是摆给周扬看的。”

    刘天明转头。

    张华看着台阶上的周扬。

    周扬正陪一位老同志进门,步子不快,话也不多。

    站在那些人中间,他没有把自己放得太低,也没有刻意往前凑。

    “是摆给外面的人看。”张华说:“告诉他们,闽东那块地方,不是谁想伸手就能伸手的。”

    刘天明沉默片刻。

    这顿饭传出去,很多人会重新算账。

    可账算得明白,不代表麻烦会少。

    有些人越明白周扬背后的关系,越会想办法从别处撕开口子。

    八点二十,一辆军牌车辆从街口缓缓驶来。

    车停稳后,后门打开,两名警卫员先下车。

    随后,一把轮椅从车内推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全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军装常服,胸前没有挂勋章,右腿上搭着军绿色毛毯。

    人瘦得厉害,背却没有塌。

    杨安邦见到老人,直接迈下台阶。

    “老梁。”

    轮椅上的老人抬起手,没让他靠太近。

    “少跟我套近乎。”老人朝门口看了一圈:“周云开那小子的孙子呢?”

    杨安邦回头:“周扬。”

    周扬走下台阶。

    老人抬眼看他,先看肩背,再看站姿,最后停在脸上。

    “你爷爷以前在哪个部队?”

    “西北野战军第一纵队,后改编为第一军。老爷子四四年在西北军,四四年底入八路,四九年随部队进西北。”

    周扬报得很短。

    老人听完,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第一纵队。”

    他念了一遍:“你爷爷那年在河西,替我们守过一段后路。人不多,子弹也不多,硬把一个团拖了两天。”

    杨安邦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老人抬头看周扬:“你会推轮椅?”

    “会。”

    “那你推我进去。警卫员留外头,今天不摆这个架子。”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

    老人瞪过去:“听不懂?”

    “是。”

    周扬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把手。

    轮椅压过台阶前的坡道,车轮碾过还没扫净的薄雪,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人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

    “听说你在闽东修港口?”

    “在修。”

    “港口是好东西,也是麻烦东西。船一多,什么人都想上岸。”

    “所以门得先装结实。”

    老人哼了一声。

    “这话有点你爷爷当年的味道。”

    街对面,张华手里的礼盒往下沉了半寸。

    他看见那位老人,也认出那身常服的来处。

    刘天明低声问:“那是谁?”

    张华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梁新洲。五五年的上将。”

    刘天明看着轮椅被周扬推入大厅,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