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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78章 串起来了

    第二天上午,白鹭湾旅游开发区竞标资格审查会提前召开。

    华联文旅的人来得很早。

    杜成斌穿着深蓝色西装,脸上的酒色已经压下去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进会议室时,还在和身边的副总低声说话。

    “昨天市里没什么风声?”

    “没有。”

    “赵启明那边呢?”

    “电话一直没接。”

    杜成斌皱了皱眉。

    他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没往最坏处想。

    直到招投标办公室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会议室里的气氛才变了。

    主任坐下后,没有客套。

    “各位,根据市旅游开发区项目竞标管理办法,以及诚信竞标承诺书相关规定,经临时审查,华联文旅投资集团闽东项目组存在涉嫌不正当商业活动、违反竞标纪律的重大风险。”

    杜成斌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主任抬头看着他。

    “经市政府研究决定,暂停华联文旅本次竞标资格。后续如核查无误,再按程序处理。”

    “暂停资格?”

    杜成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尖响。

    “我们华联带着完整项目方案来的,前期考察了两个多月,市里也接待过我们。现在竞标前一天,你们一句‘重大风险’,就要把我们踢出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华联另一名副总压着火气问道:“请问风险是什么?我们有权知道。”

    主任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具体情况,纪检和相关部门会依法核查。”

    杜成斌盯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金海岸娱乐城的事。

    那天是本地一个中间人攒的局,说有个规划系统退休的老干部能牵线,帮他了解市里的真实态度。

    杜成斌原本不想去。

    可对方说得很明白。

    闽东现在竞争激烈,外来企业不摸清底细,进场就容易被本地人围着打。

    他去了。

    酒喝了,女人也进了包厢。

    至于那个信封……

    杜成斌咬住牙关。

    那里面根本不是给政府的人送钱,只是给中间人结的咨询费。

    可现在谁会信?

    他猛地转向身边的副总。

    “谁走漏的风声?”

    副总脸色也很难看。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都有谁?”

    “除了我们的人,就是陈国富那边安排的几个。包厢里没有外人。”

    “没有外人,照片从哪儿来的?”

    没人能回答。

    主任已经开始收拾文件。

    “杜总,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请配合后续调查。”

    杜成斌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很紧。

    他没有再闹。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闹得越厉害,越像心里有鬼。

    可他也知道,华联这次完了。

    只要“涉嫌不正当商业活动”这几个字挂出去,哪怕最后查不出真正的行贿证据,闽东也不可能再把旅游开发区的地交到华联手里。

    他们带来的高报价、设计方案、资金承诺,全成了废纸。

    ……

    三天后,白鹭湾旅游开发区核心地块重新挂牌。

    竞标现场比上次沿江三号还要安静。

    华联文旅被暂停资格,本地几家中小开发商资金不够,剩下能真正举牌的,只剩远洋地产旗下那家刚成立不久的壳公司。

    公司名字叫闽东远盛文旅发展有限公司。

    法人不是安冬。

    股东名单里,也没有远洋地产。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家注册资本不算高、背后有南洋资金支持的新企业。

    资料做得很齐,项目方案也中规中矩,报价没有特别激进。

    最后,远盛文旅以接近底价的价格,拿下白鹭湾旅游开发区核心地块。

    成交结果公布时,梁志鹏坐在后排,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他没有鼓掌。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成交确认书。

    这块地拿得太轻松了。

    轻松得让他心里发沉。

    昨晚安冬在办公室里只说了一句话。

    “华联出局,底价拿地。”

    梁志鹏当时还觉得不太可能。

    华联这种体量的企业,怎么会在竞标前一天被取消资格?

    可现在,结果摆在眼前。

    安冬没有亲自来交易中心。

    他留在远洋地产顶层办公室,桌上摆着白鹭湾项目的沙盘图。

    海湾、酒店、步行街、商业广场和地下停车设施,都用精细的模型标了出来。

    梁志鹏回来时,安冬正在看一份施工招标计划。

    “拿下了。”

    安冬抬起头。

    “多少钱?”

    “九千一百万。”

    比华联最初预估的竞标底价低了近两千万。

    安冬点了点头。

    “手续呢?”

    “已经签完。市里要求我们一个月内补齐履约保证金,三个月内提交深化设计方案,半年内必须动工。”

    “按要求办。”

    梁志鹏站着没走。

    安冬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梁志鹏犹豫了一下。

    “安总,华联那边刚刚放话,说他们会向省里反映,说闽东这次取消资格程序有问题。”

    安冬把文件翻过一页。

    “让他们反映。”

    “可要是真查下来……”

    “刑荣是按程序取消的资格。照片是真的,娱乐城是真的,杜成斌去过也是真的。华联要翻案,就得先证明自己在竞标前夕出入娱乐场所、和中间人私下接触,是一场多么干净的商业考察。”

    梁志鹏没有说话。

    安冬抬起眼。

    “你怕了?”

    “不是怕。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

    “做生意,很多事本来就巧。”

    安冬将文件合上。

    “关键在于,谁能看懂巧合背后,哪些是机会,哪些是坑。”

    梁志鹏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安冬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的白鹭湾还没有完全开发,海岸边旧渔村的屋顶密密麻麻,几条小路穿过低矮建筑,一直延伸到海边。

    那块地到手以后,地下停车场、商业仓储、物流配套和后续资金通道,都可以顺着项目慢慢铺开。

    远洋地产的根,又往闽东地下扎深了一寸。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黄伟放下了电话。

    电话是赵启明打来的。

    市政府准备对华联文旅涉嫌违规活动的事进行初步核查,问公安这边能否派经侦和治安支队的人配合调取娱乐城的监控、账目和出入记录。

    黄伟答应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没有立刻安排人。

    桌上摊着另一份材料。

    旧车场走私零件案的结案报告。

    案件办得很漂亮。

    暗仓里搜出的走私零件、账册、车牌记录、仓储费用明细,证据链完整。

    杜文海最后顶不住,供出几个南方修理厂和中间货主,案子顺着查下去,又牵出两条灰色运输线。

    叶俊在这案子里表现突出。

    发现线索果断,现场处置规范,控制嫌疑人及时,后续账册核查也参与得很深。

    按常理,这就是一件值得表扬的案子。

    黄伟已经把报告看过三遍。

    可他心里那点不舒服,一直没散。

    旧车场被查封,是在远洋地产拿下沿江三号的前一天。

    查封后不到二十四小时,远洋地产的施工队就带着围挡和设备进场。

    市里当然有备案,商业仓储配套和地下停车场也走了正常手续。

    一切都能解释。

    但解释得太顺了。

    黄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干公安不是一天两天。

    案子办得顺,不奇怪。

    可一个年轻警察半年里接连碰上运毒、盗版、走私、命案线索,每一条都能刚好送到他手边,每一次又都能牵出足够大的成果,这就很难只用“运气好”三个字带过去。

    黄伟拿起内线电话。

    “老李。”

    档案室值班员的声音传过来。

    “黄局。”

    “把叶俊近半年的出警记录、案件受理登记、线索来源表、立案审批、抓捕记录和结案报告,全调出来。”

    老李一愣。

    “全部?”

    “全部。”

    “叶副队最近办的案子不少,材料得有两大箱。”

    “那就两箱。”

    黄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要通知刑侦二大队,也不要告诉叶俊。”

    老李压低声音。

    “黄局,是不是叶副队出什么问题了?”

    “我让你调材料,不是让你问材料。”

    “明白。”

    半小时后,档案室的门被推开。

    这里在办公楼地下半层,窗户很小,外面的潮气进不来多少,纸张和旧档案柜却总带着一股闷味。

    黄伟没有让人把材料送到办公室。

    他自己下来了。

    两只牛皮纸箱摆在长桌上,箱口用麻绳扎着。

    老李拿剪刀剪开绳子,先搬出第一摞卷宗。

    “叶副队从漳湾派出所调进来以后,经手的案件都在这里。城南盗版案、旧车场案、刘娟案后续、流窜盗窃案,还有几次协查任务。”

    黄伟点点头。

    “你出去吧。”

    “黄局,要不要给您泡杯茶?”

    “不用。”

    老李离开后,档案室里只剩翻纸的声音。

    黄伟先看最早的一起。

    中巴车运毒案。

    叶俊入职第一天,在车上抓获一名携带毒品的嫌疑人。

    案件线索来自群众举报,举报人匿名,电话亭打来的电话,号码无法追踪。

    第二起。

    城南盗版光碟案。

    线索来自一名“热心群众”投递的纸条,准确写明了存货仓库、交易时间和负责人的外号。

    第三起。

    刘娟遇害案。

    叶俊在烂尾楼发现关键物证,锁定阮泰。

    阮泰归案后认罪极快,供述完整,连一些办案人员没有掌握的细节都提前说了出来。

    第四起。

    旧车场走私零件案。

    匿名线索指向兴达机动车维修拆解场,甚至准确指出铁皮仓库位置。

    黄伟翻得很慢。

    他没有先看结果,而是盯着每份材料里最不起眼的部分。

    线索来源。

    举报时间。

    第一个到现场的人是谁。

    嫌疑人有没有反常表现。

    案件发生前后,是否出现过和远洋地产、远洋电器、城南商业区有关的人或事。

    纸页一点点翻过去。

    黄伟的眉头越皱越紧。

    中巴车运毒案发生前三天,远洋电器在城南租下了一间仓库。

    盗版案查封后,原先被盗版团伙控制的几个录像厅和街边门面,很快被另一批人接手,租赁合同背后牵出一家南洋注册的文化公司。

    阮泰被抓后,黄伟妻子刘娟的案子表面结了,可那个真正最值得追查的时间差,却被所有人忽略过去。

    阮泰供认得太快。

    快得像是提前背过答案。

    旧车场案更不用说。

    车场一封,远洋地产施工队马上进场。

    黄伟拿起一张出警登记表。

    旧车场案线索接报时间:上午九点四十分。

    叶俊带队到达现场时间:十点二十二分。

    申请技术支援时间:十点三十七分。

    锁匠到场时间:十一点零八分。

    仓库开启时间:十一点十四分。

    每个时间都没问题。

    每个程序也都没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叶俊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在一片堆满废车壳、零件、维修棚和油桶的旧车场里,直接盯上了最不起眼的铁皮仓库。

    他是怎么知道那里有问题的?

    黄伟把登记表放下,又从箱子里抽出叶俊最近三个月的通讯协查记录。

    传呼机号码登记、固定电话联系记录、外出办案审批单、车辆使用登记。

    他看见了一个号码。

    不是频繁出现。

    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在旧车场案前一天晚上。

    一次是在叶俊参加城南治安整治行动前。

    号码没有备注姓名。

    登记信息显示,是城东公用电话亭的线路。

    黄伟盯着那串号码,过了很久,拿起纸笔抄下来。

    随后,他又翻出叶俊的外出登记。

    旧车场案前一天下午,叶俊以“走访线索人”为由外出两个小时。

    地点没有写。

    城南整治前一天,叶俊同样有一段空白时间。

    理由是“个人私事”。

    黄伟坐在档案室昏暗的灯下,手指压着那几张纸。

    他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一个警察外出见线索人,很正常。

    匿名举报也很正常。

    甚至旧车场案刚好撞上远洋地产施工,也可以解释成企业动作快。

    可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就不再是单独的一件件巧合。

    那条线索像被人藏在水底的鱼线。

    平时看不见。

    可一旦有人拽住一头,水面下的东西就开始动。

    黄伟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档案室最里面那排铁皮柜上。

    远洋地产。

    远洋电器。

    安冬。

    叶俊。

    几个名字还没有真正连成一条线。

    可在黄伟心里,它们已经不再是毫无关系的几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