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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90章 组织,绝对支持

    职责写得很多。

    海上治安联防、反走私协同、港区巡查、岸线风险排查、应急物资调度、跨部门案件会商、船舶异常动态研判。

    每一条都不轻。

    也每一条都容易变成空话。

    周扬一页页往后翻,翻到第三页时停住了。

    “常务负责人。”他念了一遍,抬头问道:“这四个字,谁给我人,谁给我权,谁给我钱?”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省公安厅副厅长笑了笑。

    “周扬同志,省委让你来,不是让你一个人扛。公安、边防、港务、海事、渔政,都会抽调人员——”

    “抽调多久?”周扬打断他。

    副厅长的笑意停了停。

    “三个月一轮,先试运行。”

    “抽来的人听谁的?”

    “原则上,业务归口不变,筹备组统一协调。”

    周扬将文件合上一半。

    “统一协调,谁来下现场指令?一条船在近岸水域异常停泊,海事认为它没违反航行规则,边防怀疑有治安问题,港务说已经离港,公安需要登船核查。谁签字?谁带队?谁承担后果?”

    副厅长没有马上说话。

    周扬继续问:“再往下说。发现涉嫌走私的货,案件归谁?海上截获的人,先移交海关,还是先交公安?船舶扣留在哪个码头?扣留期间的费用谁出?登临检查的权限从哪里来?如果遇到拒检、冲撞、逃逸,现场处置依据是什么?”

    他问得很细,也很快。

    每个问题都没有虚的。

    杜政委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书记看着周扬,反而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继续问。”

    周扬看向文件。

    “经费来源。筹备组不能靠临时借车、临时借油、临时借人来跑。今天开会,明天巡航,后天没有燃油费,谁还听调度?”

    “人员选拔。公安抽一个,海事抽一个,港务抽一个,边防抽一个,最后拼成一间办公室,谁都不是自己的人,谁都不愿意担责任。这种筹备组,三个月以后只会多一块牌子,多一张报表,多几个盖章的位置。”

    “还有最后一条。”

    周扬将手压在地图上,掌心正落在闽东外港附近。

    “如果只是为了多挂牌子,我不接。”

    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微微皱眉。

    这个态度,放在普通干部身上,已经有些顶。

    林书记却没有发火。

    他拉开椅子坐下,示意周扬也坐。

    “你说完了?”

    “暂时说完了。”

    “那我说。”

    林书记的声音不高,会议室里却没人再动。

    “第一,指挥链。筹备组试点期间,不单独取代任何部门。海军管国防,海事管航行安全,海关管进出口监管,渔政管渔业秩序,公安和边防管治安刑事。原有法定权责不动。”

    周扬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

    林书记继续道:“但凡涉及闽东重点港区、近岸重点航道和联席认定的风险船舶,筹备组有统一研判权、联合调度权。需要联合登临的,由筹备组出具联席指令,相关执法单位必须派员,不得以内部流程拖延。”

    省公安厅副厅长接话道:“人员方面,首批编制先按四十人核定。公安十五人,边防十人,港务、海事、渔政、海关联络员各若干。不是各家随便塞人,是从一线抽骨干。”

    “经费由省财政列专项。”秘书长道,“试点第一年,不从闽东本级财政里挤。船艇、车辆、通信设备先整合现有资源,后续再根据试点效果逐步配套。”

    周扬问:“案件归属?”

    林书记道:“谁主办,谁立案;谁发现,谁移交;筹备组不抢案子,但必须留痕。所有涉海案件,从发现、登临、扣押、移交到结案,都要进联席台账。以后再有人说船从自己手里过了,却不知道后面去了哪里,就找得到人。”

    “登临权限呢?”

    杜政委把一份补充材料推过来。

    “正常检查,由有执法主体资格的单位执行。筹备组负责组织协同、提供线索、统一现场信息。遇到海上拒检、恶意冲撞、涉枪涉爆、疑似跨境犯罪,由军地联合处置预案启动。军方不替地方办案,地方也不能拿军方当摆设。”

    周扬翻着补充材料,指尖停在“联席研判”四个字上。

    “这些都写进文件?”

    “写。”林书记道。

    “不是会议纪要,是正式文件。”

    “写。”

    “不是原则性表述,是谁有权、谁负责、谁签字、谁留档,都写明白。”

    “写。”

    周扬抬眼。

    林书记看着他,语气很平。

    “周扬,省委不是让你去给谁背锅。闽东港口现在是全省增长最快的一块地方,不能让它变成谁都想伸手的口子。你在闽东做过反走私,知道港口、公安、项目、资金这些线怎么缠。你又在基层带过兵,知道真正出事的时候,靠喊口号没用。”

    “所以,这件事要你来做。”

    周扬沉默了。

    地图上的海岸线弯弯折折,像一把摊开的刀。闽东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往东是茫茫海面,往西是一座正在加速扩张的城市。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项目。

    是时间。

    白鹭湾远洋地产的资金线刚露出一角;安冬那边还在动;叶俊是否已经被人拿住,黄伟查到哪一步,都还没有回音。港区二期、半导体所、电视台、文旅项目,每一处都需要人盯。

    这个时候多接一摊事,未必是机会。

    也可能是有人想把他从闽东最关键的位置调开。

    周扬抬起头。

    “林书记,这个试点,为什么一定放在闽东?”

    林书记没立刻回答。

    杜政委先看了周扬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挑得这么直。

    林书记却只是笑了笑。

    “你觉得呢?”

    “闽东港口增速快,问题也多,但并不是全省唯一的港口。”

    周扬道:“省城外港规模更大,南边几个港口航线更多。真要做海上治理试点,放在那里,阻力未必比闽东大。”

    “因为别的地方,摊子已经太大。”林书记道。

    他的木尺沿着地图从北往南划过去。

    “有的港口历史包袱重,部门利益盘根错节,谁动一下,下面就有人扯住。闽东不一样。闽东是新港,基础设施还在铺,规则还没完全定死。你手里有市委、公安、港务、项目监管几条线,能把地上的事和海上的事连起来。”

    林书记的木尺停在石门澳。

    “更重要的是,闽东现在盯着的人太多。”

    周扬眼神微沉。

    “省里掌握了什么?”

    “掌握的东西,还不够办案。”

    林书记道:“但足够让省委提高警惕。外来资金大规模进入港区周边,冷链、物流、地产、基金会、贸易公司,一层套一层。单看每一家,手续都能做得漂亮;把它们放在一张图上,就不那么漂亮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周扬脸上。

    “你说得没错。你不能离开闽东太久。所以这不是把你调走,是把原来散在外面的权限、资源和眼睛,往闽东送。”

    周扬没有立刻表态。

    省公安厅副厅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周扬同志。”

    他开口道:“省委给的条件不差。人可以挑,编制可以协调,专项经费可以列支,军方也愿意配合。这种试点,不是谁想做就能做。”

    “我知道。”周扬道。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

    “不是顾虑。”周扬抬手,把地图上几枚图钉轻轻拨开:“是做法。”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手上。

    “海警筹备组不能一上来就买船、挂牌、剪彩、开会。”

    周扬说:“那样做出来的,只会是一个新衙门。办公室里坐一堆人,桌上摆几部电话,出了事再打电话找原来的部门,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林书记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周扬没有看文件,直接指向地图。

    “先做一张图。”

    海事局负责人皱眉:“一张图?”

    “不是挂墙上的图。”

    周扬道:“是把所有东西放进同一张动态图里。港区货物流向、冷链箱流转、船舶进出港记录、锚地停泊时间、海上巡逻线、岸线仓储、危化品运输、渔港小船、夜间异常靠泊,全都接进去。”

    “港务有货物数据,海事有船舶数据,公安有案件线索,边防有治安巡查,海关有申报信息。各自拿一份,谁也看不出问题。可一条船、一批货、一只箱、一辆车,只要能在图上对起来,就知道它到底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中间在哪儿断过。”

    口岸办那名中年人迟疑道:“这牵涉到多个部门的数据权限。特别是海关和金融方面——”

    “我没说第一天就把所有账都摊开。”

    周扬道:“先做能做的。港区泊位、进出港时间、船名船号、申报货类、堆场位置、道路出入口、海上巡逻记录、岸线仓储点,这些先统一。”

    他顿了顿。

    “先找重复审批。”

    “再找无人负责。”

    林书记问:“具体一点。”

    “举个例子。”

    周扬的手指落在一条近岸支线航道上:“同一艘小型运输船,从外港进冷链码头,要过几道手续?港务审批什么,海事审批什么,边防登记什么,海关查验什么,渔政有没有权过问?把每一道写下来。”

    “如果一件事两家都批,就删掉重复的。”

    “如果一段水域人人都说不归自己管,就把责任钉死。”

    “如果一条航道夜里有船能停三个小时,却没人问它为什么停,就先把这条航道列成重点巡查线。”

    杜政委听到这里,身体往前倾了些。

    “先清灰区?”

    “对。”周扬道:“先清灰区。”

    “船不够,可以借。人不够,可以抽。可灰区不清,再多船也只能在海上绕圈,再多人也只会看着同一条船从眼前过去。”

    会议室里沉了下来。

    林书记拿起木尺,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你刚才说,要人自己挑?”

    “我要。”周扬道。

    “从哪些部门挑?”

    “闽东公安出刑侦和治安各两个人,要办过走私、货运、港区案件的,不要只会坐办公室写材料的。港务要两个熟堆场、熟泊位、熟货物流转的人。海事要两个懂航线、懂船舶申报、敢上船的人。边防要四个,至少有两个人懂近岸巡逻和登临检查。”

    “还有呢?”林书记问。

    “市里再出两个做账的人。”

    周扬道:“不是会计,是能看懂项目资金、贸易合同和关联企业的人。港口的事,最后总要落到钱上。”

    省公安厅副厅长问:“筹备组的办公室放哪儿?”

    “先不单独找楼。”

    周扬道:“放在闽东港区联勤指挥室。港务、海事、边防的值班席位现成,改一间会议室就能用。等第一轮清查结束,再谈挂牌。”

    “第一轮清查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能做什么?”

    周扬抬起眼。

    “把闽东所有港区、锚地、近岸航道、临时靠泊点、渔港、小码头、冷链堆场、保税仓和沿岸仓储点过一遍。每一个点,归谁管、谁在用、夜间有没有船靠、货从哪里进出、审批有没有重叠,全都列出来。”

    “做不完呢?”秘书长问。

    “做不完就继续做。”

    周扬道:“但第一批必须把最乱的地方拎出来。石门澳外港、白鹭湾旧港区、城东旧码头,还有港区北侧那条临时货运道路,先查。”

    林书记听到“城东旧码头”几个字,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已经有怀疑对象?”

    “有怀疑,不等于有结论。”

    周扬道:“试点机制不是为了给谁定罪。该查什么,就查什么。查出来是正常经营,那就还企业清白;查出来有问题,就不能因为项目投了钱、地拿了地、手续做得漂亮,就当作没看见。”

    林书记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要的海警筹备组。”

    他将那份蓝色文件夹重新推到周扬面前。

    “方案拿回去。明天省里出正式协调函。三天之内,你把首批人员名单报上来。一周之内,闽东港区联勤指挥室要挂出筹备组值班牌。”

    周扬没有立刻去拿文件。

    “林书记。”

    “说。”

    “我接这个任务,有一个条件。”

    省公安厅副厅长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书记却抬了抬手。

    “你说。”

    “试点期间,任何部门不得绕开筹备组,直接向闽东港区、边防、海事和公安下达与试点范围冲突的指令。谁要临时插手重点航道、重点船舶、重点仓储的检查和处置,必须留痕。”

    “你怕有人借着试点抢权?”

    “我怕有人借着试点藏事。”周扬道。

    林书记看了他两秒。

    “这个条件,可以写进联席机制。”

    “还有一条。”

    “你今天条件不少。”

    “事情本来就不少。”周扬道。

    林书记笑了一下。

    “继续。”

    “我挂职可以,筹备组也可以由我负责。但闽东市委书记的职务不能架空。白鹭湾、石门澳二期、港区监管、公安专案,这些事还得在闽东落地。筹备组的所有重大行动,要与闽东市委保持同步。”

    这一次,林书记没有马上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海风很大,木麻黄的枝叶被吹得一阵阵翻动。

    远处操场上,海防三连已经开始下一轮训练,口令声隔着窗玻璃传进来,听不太真切。

    过了一会儿,林书记转过身。

    “可以。”

    周扬这才伸手,把文件夹拿到面前。

    林书记看着他。

    “周扬,港口这盘棋,比你在陆地上办过的那些案子大得多。陆地上,一条路堵住,人还能绕别的路。海上不一样。海上没有围墙,航道一开,进来的不只是货,也不只是钱。”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林书记道:“省委给你这把刀,不是让你乱砍。该护住的,要护住;该剔掉的,要剔掉。别等伤口烂进骨头里,再想着下手。”

    周扬站起来。

    “第一步,我回闽东以后,不买船,不挂牌。”

    林书记看着他。

    周扬将蓝色文件夹夹在臂弯下。

    “先把重复审批和无人负责的灰区航道清出来。”

    “把每一条船该从哪儿走、谁该看、谁该管,写到纸上,钉到图上。”

    “港口要发展,可以。”

    “但从闽东这片海上过去的东西,不能再让人走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