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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89章 五龙闹海

    远处潮水正往回涨,浪头推过湿沙,撞在礁石边缘,碎成一层白沫。

    刚刚结束训练的战士们站在警戒线外,有人拎着头盔,有人低头拍裤腿上的沙,目光却都不时往这边落。

    陆长海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没再争辩,只是朝周扬敬了个礼。

    “周书记,今天这堂课,我回去再琢磨。”

    周扬回了一礼。

    “别把我的话当课。你们有你们的训练体系,我说的也只是一个方向。真要改,得你们自己在训练场上一遍遍磨出来。”

    陆长海点头,转身去集合队伍。

    林书记站在后面看了全过程,等周扬走回来,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这人,到哪儿都闲不住。”

    周扬把沾了湿沙的手在裤缝边拍了拍。

    “林书记让我下去说,我总不能只说几句空话。”

    “空话你也不会说。”

    林书记看了眼远处正在收枪整队的海防三连:“走吧。中午不回省城,基地食堂给咱们留了饭。吃完以后,陪我去看几个人。”

    周扬抬头。

    “看谁?”

    “驻地官兵。”

    林书记道:“你不是总说,图纸上的港口、报告里的航线,落不到人身上就都是空的?今天去看看人,也看看他们守的那片海。”

    周扬没有再问。

    从训练场到驻地营区,要经过一段沿海公路。

    车窗外是一边山坡,一边灰蓝色的海。

    海水被风推得起了细浪,几艘小渔船散在近岸海面上,船身不大,离远了,只剩几粒晃动的黑点。

    基地营区建在半山腰,围墙外种着木麻黄,树干被海风吹得有些歪。

    进了大门,操场边晾着洗净的作训服,食堂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午饭很简单。

    一盆海带排骨汤,一盘炒青菜,一盘红烧带鱼,还有一大桶米饭。

    部队干部和地方来的几个人坐在同一张长桌上,没人另开小灶。

    林书记吃得不快,夹了一块带鱼,低头挑刺。

    一名四十多岁的团职干部坐在他对面,皮肤晒得发黑,手背上有几道旧伤。

    他姓杜,负责这一片海防协同工作。

    杜政委放下筷子,笑着对周扬说道:“周书记刚才在滩头讲的那几句,陆长海回来以后估计得睡不着。”

    周扬抬头:“年轻连长有股拧劲,不是坏事。”

    “是有拧劲。”

    杜政委点头:“就是太信标准。平时训练,枪口抬高半寸、脚步错半步,都会被班长骂。规矩练久了,人容易把规矩和战场当成一回事。”

    林书记喝了口汤,慢慢说道:“地方上也一样。”

    桌边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林书记把筷子放下,看向周扬。

    “闽东现在热闹了。港口二期、白鹭湾、冷链园区、侨资项目、电视台、电子园,一块一块都在往上搭。人进来了,钱进来了,船也越来越多。”

    周扬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书记不会无缘无故把话头引到闽东。

    “去年全省沿海进出港船舶,比前年多了两成多。”

    林书记继续道:“货船、渔船、工程船、冷链运输船、小型客运船,还有挂靠在外地公司的民营运输船。港口繁荣是好事,可船一多,水就浑。”

    杜政委的脸色也收了起来。

    “近海这几年不太平。”

    他说:“有些船白天跑正规航线,夜里改航标;有些船手续齐全,船上装的东西却不一定全在申报单上;还有些人专挑海域交界处走,知道这里归谁、那里归谁,也知道哪一段最容易没人盯。”

    周扬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海军、海监、海事、海关、渔政、公安边防。”

    他一个个数出来:“每家都有管的地方,也都有不能越线的地方。”

    “对。”杜政委道:“海上不是陆地。一条船从港口出去,可能先过海事航道,再进渔政管辖水域,之后贴着近岸绕一圈。真要出了事,有时一个电话打出去,几家都能接,几家也都得先问一句,现场归谁负责。”

    林书记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眼看向食堂窗外。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港湾的一角。

    海面亮得发白,几条货轮航迹拖在水上,横七竖八地拉出细线。

    “吃完饭,到会议室。”林书记道:“有些事,该让你看看了。”

    ……

    驻地的简易会议室不大。

    墙面刷着浅灰色涂料,靠窗摆着几盆绿植,叶片上落了薄薄一层盐雾。

    正中是一张拼起来的长桌,桌面磨得发亮,边缘还有几处被茶杯烫出的圆印。

    周扬进去时,桌上已经铺开了一张很大的沿海地图。

    地图从省城以北一直拉到闽东外海,海岸线被蓝黑两色的铅笔反复勾过。

    港区、锚地、渔港、航道、岛礁、海防警戒区、海事巡航线,全被标在纸上。

    不同颜色的图钉密密麻麻钉在地图里,有红色,有黄色,有白色。

    林书记站在地图一侧,手里拿着一根细木尺。

    会议室里除了周扬,还有杜政委、省公安厅一名副厅长、省政府办公厅负责协调的秘书长,以及两个没穿军装的中年人。

    一个是省海事局的负责人,另一个来自省口岸办。

    门关上以后,林书记没有绕圈子。

    “周扬,今天叫你来,不只是让你看军演。”

    周扬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闽东那片海域上。

    “我看出来了。”

    “那你猜猜,省委为什么偏偏点你?”

    “因为闽东港口扩张得快。”

    周扬道:“因为白鹭湾、石门澳、冷链园区和物流园都压在一起。也因为最近闽东的走私线、资金线、港区灰色通道,已经露了头。”

    林书记看着他。

    “还有呢?”

    “省委担心,闽东的港口越大,漏洞也越大。”

    周扬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石门澳外侧那片近海:“港内有港务和海事盯着,岸上有公安、海关和地方政府,真正容易出事的,反而是港口外延的那些水域。”

    省海事局负责人接过话。

    “周书记说得很准。现在各部门手里的数据不通。海事掌握船舶进出港申报、航行通告和部分船位信息;港务掌握码头泊位和货物装卸;海关掌握报关;渔政掌握渔船;公安边防有治安线索。可这些东西,平时都装在各自的柜子里。”

    他说着,翻开一份材料。

    “前段时间,我们查到一条小型运输船。它从外港锚地离开,报备目的地是南边一个修造厂,中间却在近岸停了三个多小时。海事看到的是它没进禁区,渔政看到的是它不属于渔船,港务说它已经离港,边防那边当时没有接到报警。”

    “等船第二天回来,船舱已经空了。”杜政委道。

    周扬问:“船上原来装什么?”

    海事局负责人顿了一下。

    “申报的是设备配件。”

    “实际呢?”

    “目前没查实。”

    没查实,意味着这件事还不能写进正式结论。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一条本不该在近岸停留的船,夜里绕开主航道,在几个部门衔接不上的位置漂了三个小时,不会只是为了看海。

    周扬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闽东港区最近的大量空冷链箱,也不只是项目方口中的储备。”他说。

    口岸办那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

    “周书记已经注意到了?”

    “注意到,不等于掌握证据。”

    周扬道:“但一个港口有问题,不会只从海上冒出来。船、货、箱、车、仓储、道路、资金,缺一环都转不动。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海上没人巡,是岸上和海上各看各的,谁都只看见一截。”

    林书记手里的木尺轻轻压在地图上。

    “这就是省委要办的事。”

    周扬抬起头。

    林书记道:“省委准备在闽东先行试点,成立海警筹备组。”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

    窗外有一阵海风撞在玻璃上,窗框发出轻微的震动。

    周扬看着林书记,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筹备组归谁管?”

    这个问题问得很快。

    省公安厅副厅长原本正翻材料,闻言抬起头。

    林书记没有直接回答,只将桌上一份蓝色文件夹推到周扬面前。

    “你先看。”

    周扬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省委办公厅和省军区联合形成的试点方案。

    闽东海警筹备组,暂不单独挂牌,先以军地联席协调机制运行。

    组长由省里统筹,常务负责人由周扬担任,并安排周扬以军方挂职身份参与海上治安和港口保障协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