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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05章 只能二选一

    方明站在门边,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安冬没有说“远洋地产”四个字,可他要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于长海和二建集团一旦被摆到前面,周扬的注意力就会先落在那条看得见的资本与人事线索上。

    远洋地产则可以继续披着“接受监管、配合整改”的外衣,藏进更深的地方。

    刑荣盯着安冬。

    “你才二十三岁。”

    “年龄不能决定一个人会不会算账。”

    “你父亲教你的?”

    安冬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才说道:“我父亲教过我一件事。最危险的对手,不是站在你面前拔刀的人,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刀在别人手里的人。”

    刑荣看着他,胸口有些发闷。

    眼前这个年轻人,长着一张温和、甚至带点书卷气的脸。

    可他谈起一个公安局长的人选,谈起二建集团、红狼集团、白鹭湾项目和周扬的注意力时,像是在桌上挪动几枚早就摆好的棋子。

    没有半点犹豫。

    也没有半点愧疚。

    刑荣缓缓开口:“你就不怕于长海不肯和企业合作?”

    安冬从蓝色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据,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白鹭湾项目付款审批单。

    项目名称、施工单位、完成产值、应付金额、已付金额、申请支付金额,下面还附着工程监理确认意见和项目公司审核意见。单据右下角,是一串鲜红的数字。

    刑荣扫了一眼。

    首期工程款,四千八百余万。

    “这是什么?”他问。

    “白鹭湾东侧地下停车区和商业配套基坑工程的付款审批单。”

    安冬道:“施工单位已经完成节点,材料商和劳务队都在等款。项目公司付款前,还要走几道审核。市里有市里的配套承诺,银行有银行的监管要求,外部资金有外部资金的条件。”

    “这和于长海有什么关系?”

    “现在没有。”安冬说:“以后会有。”

    刑荣抬头。

    安冬靠在沙发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一个人没坐到那个位置上,想的是怎么上去。坐上去以后,想的就是怎么把位置坐稳。到那时,他每天看到的是港区项目、施工队、企业纠纷、投资指标、重大工程保障、干部队伍和自己手里的权力。”

    “权力到手后,每个人都会重新计算自己的价码。”

    刑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把人看得太低。”

    “不是我把人看低,是位置会变。”

    安冬说道:“于长海要是始终只按程序办事,那很好。远洋也会按程序接受监管。”

    “可要是他发现,有些事不需要违法,只要在程序允许的范围里放慢一点、快一点、严一点、松一点,就能换来一座城市的项目稳定,他会不会重新算?”

    “你觉得呢?”

    刑荣没有回答。

    他不愿意承认,可安冬说中了一个最让人厌恶的事实。

    权力不一定让人变坏。

    但权力会让许多原本模糊的边界,变得值得衡量。

    于长海若靠二建集团增加了上位的筹码,等他真坐进局长办公室,二建集团再遇到港区施工、夜间运输、工程纠纷、警务保障的问题,他会不会多看一眼?

    林建雄若靠红狼集团、城东商会、物流园企业联名抬上去,碰到企业治安整顿、涉毒旧案、货运市场清查时,又会不会多留一分余地?

    他们未必会收钱。

    可有些事,从来不需要收钱。

    只要双方都知道彼此能给什么,就够了。

    刑荣忽然觉得,自己今晚不该让安冬进来。

    可人已经坐在这里,话也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

    安冬看着他,没有再继续逼。

    他知道再往前一步,刑荣会翻脸。

    刑荣不是一个会任由资本牵着走的人。

    这个人想发展,也敢压项目,但他还有底线。

    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把话说满。

    给他留一条“我是在维持程序”的路,他才会自己走下去。

    良久,刑荣开口。

    “公安局长的任命,必须走组织程序。”

    安冬点头。

    “当然。”

    “市委要提意见,省厅要考察,组织部门要会签。市政府没有资格指定谁去坐那个位置。”

    “远洋也没有。”

    “你今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刑荣道:“以后,别再拿项目停工、外资撤离这些东西来试我的底线。”

    安冬站起身。

    “市长,我今晚没有要求您做任何决定。”

    “你已经说得够多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把茶几上的融资合同、土地出让金回单、整改进度材料和停工损失测算表一份份收回文件夹。

    动作很慢,纸张边角对得整齐,没有留下一丝凌乱。

    刑荣看着他收拾,没有起身送客。

    安冬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远洋给闽东的不是慈善。”

    方明的眉头跳了一下。

    安冬继续道:“项目能开工,也能停工。钱能进来,也能离开。企业做决定,和干部做决定一样,都得看环境。”

    刑荣坐在原地,声音发冷。

    “安总,门在那边。”

    安冬笑了笑。

    “晚安,刑市长。”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方明跟着送到门口。

    安冬走进走廊时,正好有值班人员从另一头经过,脚步声在空荡的楼层里拖得很长。

    方明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刑荣。

    “市长,这个人……”

    “别说了。”

    刑荣抬手按了按眉心。

    方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茶几上还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二建集团的十二亿投资方案。

    一份是红狼集团的物流园追加投资意向书,以及那份写满林建雄履职情况的企业联名材料。

    刑荣起身,走到茶几旁,将两份文件拿起来。

    二建集团那份材料很厚,封面印着集团徽标,里面是道路、仓储、人才公寓、施工材料基地和城市更新项目的投资计划。

    红狼集团的材料更直接。

    五亿物流园追加投资,省内商超渠道、广告资源、服装运输网络、企业联防体系,还有一份不写“推荐”二字、却处处都在替林建雄说话的说明。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方明低声问道:“市长,这两份材料怎么处理?”

    刑荣没有回答,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份尚未归档的重点项目材料,还有一把小锁。

    他将二建集团和红狼集团的文件放进去,关上抽屉,锁扣“咔”的一声合住。

    “先锁着。”

    “要不要登记?”

    “不登记。”

    “市委那边……”

    “等一等。”

    刑荣抬头看向窗外。

    远洋地产那块灯箱广告仍亮在工地南侧,海湾、商业街、游艇码头、滨海高楼,效果图上的白鹭湾干净得没有一粒尘土。

    现实里,施工便道边堆着砂石,围挡外停着夜间运料车,远处塔吊顶端的红灯一闪一闪。

    “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刑荣道。

    “明白。”

    方明退出办公室时,没注意到茶几靠里的一角,落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张被压在远洋地产整改材料的封底下面,只露出一小截边缘。

    上面印着一行字。

    白鹭湾项目供应商资格核验附表。

    名单里列着钢材、混凝土、冷链设备、施工机械、临建设施、仓储材料等十几家供应商。

    其中一家名为“闽州恒联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被安冬用极淡的铅笔在旁边划了一道。

    这家公司账面上和二建集团没有直接关系。

    可它的两名股东,曾经在二建集团下属采购公司任职。

    安冬离开市政府大楼时,没有回头。

    夜风从楼前空地吹过去,吹动路边新栽的树苗。

    司机替他拉开车门,安冬坐进后座,将蓝色文件夹放到膝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安总,回白鹭湾还是回公司?”

    “回公司。”

    “刑市长答应了吗?”

    安冬靠着座椅,闭了闭眼。

    “他不会答应。”

    司机愣了一下。

    “那今晚这一趟……”

    “他不需要答应。”安冬说道:“只要他开始替自己算,就够了。”

    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楼。

    安冬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文件夹边缘。

    刑荣会锁起二建和红狼的材料。

    他不想把事情立刻送到周扬面前,也不愿意让周扬顺势把公安局长的位置全部收走。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自己做选择。

    于长海,还是林建雄。

    无论选谁,都会和企业留下牵连。

    名单上那家恒联建材不是什么证据,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线索。

    可只要刑荣在某个夜里翻到它,看到二建集团和白鹭湾供应商之间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他就会更不愿意把二建集团那条路彻底放下。

    怀疑一旦落地,后面不需要人推,也会自己长出根。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市政府大楼刚开始热闹起来。

    走廊里有人抱着文件快步经过,财政局、项目办、建设局的材料陆续送进各办公室。

    方明刚把当天的会议安排摆到刑荣桌上,就看见刑荣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的茶杯刚换过水。

    公安局长人选的任命流程表摊在最上面,旁边压着黄伟牺牲后市局各条线的工作汇总:蔡文才专案、港区夜间排查、旧码头匿名举报、海上缉毒行动复盘、基层派出所警力调配、缉毒支队指挥权暂代安排。

    刑荣一夜没怎么睡。

    安冬的话反复在脑子里翻。

    项目能开工,也能停工。

    钱能进来,也能离开。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逼着作选择的感觉。

    可现实已经摆在眼前。

    黄伟死后,市局不能长时间没有主心骨。

    海上武装警察筹备组正在搭架子,周扬把张旺调来,港口安全和军地联席机制很快会形成新的力量。

    公安局长的位置若迟迟定不下来,市政府在港区、商业区、白鹭湾、物流园这些重点项目上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弱。

    方明站在桌前。

    “市长,上午十点是商业区东扩协调会,十一点半有港区二期施工进度汇报。下午——”

    “这些往后挪。”

    方明抬起头。

    “往后挪?”

    “通知市委政法委联络员、市公安局、市政府法制办和组织口的同志。”

    刑荣拿起钢笔,在流程表上划了一道:“我要听公安局长人选的专题汇报。”

    方明心里一紧。

    “今天就听?”

    “今天。”

    “汇报范围怎么定?省厅那边据说还在考虑外调干部。”

    刑荣沉默片刻,抬头说道:“先听在岗干部。”

    “于长海和林建雄?”

    “对。”

    方明迟疑道:“市长,外调人选如果不一起比较,会不会显得……”

    “程序上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刑荣打断他:“外调干部的材料以后可以补。现在市局这摊子不能一直悬着。于长海和林建雄的履历、近三年考核、分管工作、涉港区项目情况、黄伟案后的处置表现,全部准备齐。”

    他顿了顿。

    “尤其是他们和重点企业、重点工程接触过什么,谁见了谁,谈了什么,有没有留下书面材料,都要列出来。”

    方明看着他。

    刑荣的语气听上去是在抓程序,也是在防风险。

    可方明知道,从这一刻起,市政府的判断已经被压缩到了两个人身上。

    于长海。

    林建雄。

    外调干部还在纸面上,真正摆到刑荣面前的路,却只剩下这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