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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06章 总算是到位了

    临时基地设在石门澳外港北侧,一排旧营房刚刷过漆,墙根还留着前些日子暴雨冲出的泥痕。

    营区外就是海,潮水拍在防波堤上,碎成一片片白沫。

    码头边停着两艘巡逻艇,艇身的漆面还新,缆绳绷在系船柱上,随着浪头一紧一松。

    操场上,三百多名队员正在做登艇训练。

    一艘低矮的训练艇横在近岸水域,发动机轰鸣声压着海风。

    几名队员从岸边冲下,踩着湿滑跳板跃上甲板,有人刚落脚便转身架起训练用的木枪,有人沿船舷压低身子往前突进。

    另一组人从船尾攀上舷梯,靴底踩得铁皮咚咚作响。

    动作快,力量足,带着海军陆战队留下的硬茬子。

    周扬站在操场边,穿着海上武装警察筹备组的常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左手拿着一份训练计划,右手搭在腰间,目光一直跟着海面上的训练艇。

    艇上,一名身材壮实的队员刚冲到驾驶舱外,就被侧面扑出的对手拦腰撞住。

    两人滚在狭窄甲板上,手肘、膝盖和肩背都顶得很实。

    前者反应不慢,腰腹猛地一拧,借着甲板的倾斜把人翻了出去。

    “停!”

    岸边传来一声喝令。

    训练艇上的人立刻分开,各自退到一边。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码头前端,皮肤被海风吹得发黑,肩膀宽得撑起了作训服。

    他没戴帽子,头发剪得极短,额角有道浅疤,声音不算高,却能穿过发动机声传到艇上。

    “陈涛,你刚才为什么回身?”

    甲板上那个刚刚摔倒同伴的队员站直了些。

    “报告队长,对方从驾驶舱方向突出来,我怕他抢方向盘。”

    “你怕什么,就把后背交给什么?”

    男人抬手指了指他:“船上空间窄,后面有人,你回身时前面怎么办?一个人从舷窗递把刀进来,驾驶舱是不是丢了?”

    陈涛咬了咬牙:“是!”

    “再来。”

    “是!”

    训练艇重新发动,溅起一串水花。

    周扬看完这一轮,才把手里的训练计划折起来,递给身边的杜政委。

    “基础不差。”

    杜政委点头:“这批人原先都在蛟龙营。能下水,能登船,也能在滩头打硬仗。真碰上亡命徒,手上不虚。”

    周扬朝海上看了一眼。

    “能打,和会办案,是两回事。”

    杜政委沉默下来。

    海军陆战队的任务明确,登陆、突击、夺控、歼敌。

    海上武装警察却不能只想着把人压倒。

    港口夜航、渔船走私、偷渡、海上运毒、货轮夹藏、码头械斗,一桩桩事情缠在一起,很多时候对面的人手里未必有枪,船舱里也未必只有敌人。

    可能有被裹挟的船工,有不知道货物来路的临时工,有抱着孩子躲在舱底的人。

    一发子弹出去,后面的事就全变了。

    “周总参谋长。”

    营区门口传来值班员的声音。

    周扬回过头。

    一辆挂着榆树牌照的吉普车停在门岗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比十年前壮实了不少,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得干净,肩背仍保持着常年训练留下的挺拔。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按了一下帽檐,先朝门岗出示证件。

    张旺。

    值班员核验后放行。

    张旺穿过操场,脚步不急,但目光一直在营区里扫。

    巡逻艇、训练场、码头、营房、堆放救生衣和登检器材的仓库,还有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港区。

    这里和榆树不同。

    榆树的风从高原和山口压下来,带着土腥和冷意;闽东的风裹着咸湿水汽,吹在脸上黏得人不舒服。

    可眼前这座港口,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更让他警惕。

    船太多,货太多,人也太多。

    每一艘进港的船,都像一扇关着的门。

    门后装着什么,没人能只凭眼睛看出来。

    张旺走到周扬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周书记,张旺奉命到达。”

    周扬回了礼,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行李袋。

    “家里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张旺咧了下嘴:“小菊没让我多带东西,就塞了两套换洗衣服,另外给我装了一袋风干牛肉。她说闽东潮,怕我吃不惯。”

    周扬点点头。

    “你倒是还记得带吃的。”

    “出门在外,饿肚子最误事。”

    张旺答得一本正经,随后又压低声音:“周书记,您电话里说得急,我下车就直接过来了。”

    周扬没立刻回答,只朝码头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见个人。”

    两人往前走。

    那名正在训人的男人已经从码头上走下来。

    他步子很大,作训靴踩过积水,裤脚边缘沾着一圈海泥。

    他走近后,先看了看张旺,再向周扬敬礼。

    “报告,特别机动队上午登艇、近岸追截和船舱突入训练结束,应到三百六十人,实到三百六十人,无伤病。”

    周扬回礼。

    “武钢,这是张旺。”

    武钢的目光落在张旺身上,没有客套地伸手,先问了一句:“榆树来的?”

    “是。”张旺答道。

    “干过水上案子吗?”

    “没干过。”

    武钢眉头动了一下。

    张旺接着说:“但干过盗矿案、铁路沿线追逃,也在无人区跟过武装团伙。水上这一套我不会,到了这里就从头学。”

    武钢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周扬开口:“张旺原来是榆树市公安局副局长,刑侦出身。这次调来,不是让他坐办公室签字。”

    武钢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周扬继续道:“武钢,原海军陆战队蛟龙营营长,现在担任海上武装警察特别机动队队长。你们两个人,一个管警,一个带兵。以后闽东海上武装警察局成立,张旺任局长,特别机动队归他指挥调度。”

    张旺神色一肃。

    武钢也抬起头。

    周扬没有给两人消化的时间。

    “先把话说在前面。武钢的人,是闽东眼下最能打的一批人。三百六十人,一个营的架子,真遇到海上拦截、登船突击、港区暴力抗法,他们顶得上去。”

    他看着张旺。

    “可海警不是海军。海军面对敌人,目标清楚,打掉就行。海警面对的是案子,是人,是船,是货,是港口里一层压一层的关系。能开枪的时候不多,不能开枪的时候更多。”

    张旺点头:“明白。”

    “你明白什么?”

    张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不远处那艘训练艇。

    艇上的队员重新完成了一次登临,前面两人控住驾驶舱,中间的人封锁通道,后面的人翻查船舱。

    动作利落,可船舱门一旦打开,里面出现的是毒品、军火还是普通渔民,没人知道。

    “明白海上执法,第一步不是打。”

    张旺说道:“先要弄清楚自己在拦谁,为什么拦,船上有什么,岸上还有谁等着。人抓错了,船扣错了,证据乱了,后面再能打也没用。”

    武钢盯着他看了几秒。

    “要是对面先开火呢?”

    “那就打。”

    张旺答得很干脆:“但得打得明白。谁开火,火力从哪儿来,船上有多少人,退路在哪儿,岸上有没有接应。不能只顾冲上去,把后面的线全打断。”

    武钢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这话像刑警。”

    “我是刑警。”

    “水上不是陆地。”

    武钢道:“船一动,角度就变。夜里一片黑,风浪一起来,船上三个人能看成六个。你们办案讲围堵,海上很多时候没有路给你堵。”

    张旺没有顶嘴。

    “所以才要跟你学。”

    这句话说得直,没有半点虚头。

    武钢看了他一眼,抬手指向码头边停着的一艘巡逻艇。

    “会游泳吗?”

    “会。”

    “海里游过?”

    “没有。”

    “今天下去试试。”

    张旺看着那片发灰的海水,脱下警服外套,递给身后的随行人员。

    “没问题。”

    杜政委张了张嘴,刚想提醒一句,周扬抬手止住了他。

    武钢朝一名队员招手。

    “拿救生绳,准备浮标。”

    队员很快把装备送过来。

    张旺接过救生衣,低头检查卡扣。

    他动作不算熟,武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扯住他肩带。

    “这里收紧。你要是掉水里,衣服从头上翻出去,救生衣就成了拖累。”

    张旺低头重新调整。

    武钢又道:“下水以后别乱蹬。海水托人比河水强,可浪会把你往外推。脑袋别抬太高,抬高了喝风,也耗力气。看着浮标游,别看岸。”

    “记住了。”

    “掉下去以后,先保命,再抓人。”

    武钢说:“这是海上第一条规矩。”

    张旺抬头看他。

    “那第二条呢?”

    武钢朝远处港区方向望去。

    货轮的吊机正在缓慢转动,一只集装箱被钢索吊起,悬在半空。

    “别以为穿了这身衣服,海上的人就会怕你。”

    他说完,转身走向码头。

    周扬站在原地,看着张旺跟过去,才对杜政委说道:“训练计划改一下。”

    杜政委打开本子。

    “怎么改?”

    “武钢的人,保留突击训练。登船、追截、近岸潜伏、夜间突入,强度不能降。”

    “张旺那边呢?”

    “把市局缉毒、刑侦、港务、海事的人拉进来。船舶证照、货物单据、港区路线、搜查取证、现场封控、涉外船员处置,都要练。”

    杜政委写得很快。

    周扬又补了一句:“还有伤员转运和人质处置。黄伟的事不能再来一次。以后每一次行动,机动队负责打,但什么时候登船、在哪儿截、谁在岸上接、证据由谁接手,必须有统一指挥。”

    “是。”

    海风卷过操场,训练旗绳被吹得啪啪作响。

    张旺已经站上巡逻艇甲板,武钢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条救生绳。

    周扬看着两人,声音不高。

    “武钢。”

    “到。”

    “张旺。”

    “到。”

    “闽东这片海,以后不是谁一个人的战场。你们得学会把背后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