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20章 果然是个良心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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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远洋集团的办公楼不算最高，却占了一整片临江地块。
大楼外墙贴着深色石材，雨水从屋檐流下来，在门前的台阶上汇成细细的水线。
门厅里灯火通明，值夜的保安见车停下，已经提前撑着伞迎了出来。
“于局长，叶队长。”
保安显然早有准备。
于长海下车时，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下。
对方认识他，说明安冬不仅知道他会来，还把他的身份、车辆甚至到达时间都算得很清楚。
“安老板在楼上等您。”
保安侧开身。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外面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没有秘书，也没有助理，只有一扇半掩的木门。
里面传出很轻的水声，像有人正在往杯里倒茶。
叶俊走在前面，伸手敲了两下门。
“进。”
声音很年轻。
于长海推门而入，第一眼先看见了落地窗。
窗外是被雨水笼罩的开发区，远处港区的吊机立在夜色里，轮廓模糊。
办公室里没有摆多少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闽东港区和东南沿海航路图。
桌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很白，腕骨清晰。
那张脸比于长海预想得还要年轻，顶多二十三四岁。
五官轮廓偏东方，鼻梁却比寻常人更挺，皮肤苍白，眉眼很安静。
安冬抬起头，先看了叶俊一眼，随后才将目光转向于长海。
“于局长。”
他站起身，朝沙发的方向抬了抬手。
“雨这么大，还让您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于长海没有动。
“安老板确实年轻。”
安冬笑了笑。
“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原本以为，能在闽东铺开这么大摊子的人，至少也该四十岁往上。”
“年纪大的人，未必做得成事。年纪轻的人，也未必没有分寸。”
安冬端起茶壶，给于长海倒了一杯：“于局长坐。”
于长海这才走过去坐下。
叶俊没有坐，站在安冬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于长海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
“安老板，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我也不喜欢。”
“蔡文才在哪里？”
安冬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随即放回桌上。
“于局长刚进门，就问这个。看来叶俊没有骗我，您确实很着急。”
“黄伟同志死了。”于长海盯着他：“一条命摆在前面，闽东公安还在限期内抓人。你要是真知道蔡文才的位置，就说。别拿这种事做生意。”
安冬靠回沙发里，手指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
“于局长，我很尊重黄局长。他是个好警察，也死得可惜。”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可惜归可惜，生意还是生意。蔡文才藏得很深，我能把他的位置送到您面前，不代表这件事没有代价。”
于长海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你真知道？”
“知道。”
“消息保真？”
“保真。”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安冬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航路图。
“蔡文才这次没有往粤东方向退，也没有走陆路。他就在闽东附近，而且已经准备转移。您要是继续按现在的办法排查，等查到他的外围人手，他早就上船了。”
于长海的手指压在膝盖上。
这几句话，正好戳中他这些天最头疼的地方。
蔡文才像藏在雾里。
港区查了一遍又一遍，查到的全是空船、空箱、假身份和被切断的线头。
市局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报告一份比一份厚，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落点。
安冬能说出“上船”两个字，至少说明他不是完全在信口开河。
“你想要什么？”于长海问。
安冬笑了。
“于局长，叶俊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从我手里拿消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问你，要什么。”
“您既然来了，就说明已经做好觉悟了。”
安冬没有继续兜圈子，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他从里面提出来一只黑色皮箱。
皮箱不大，边角却很硬，落在茶几上时发出一声沉响。
安冬把箱子推到于长海面前。
“我想要的很简单。”
“收下我的礼物。”
于长海没有动。
安冬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
于长海伸手扣住皮箱的锁扣。
“咔哒。”
箱盖翻开。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合同。
一沓一沓的钞票平码在箱内，捆得整整齐齐。
红白相间的封条压在上面，带着新钞特有的纸张气味。
一百万。
于长海盯着那箱钱，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层越来越重的阴沉。
安冬坐在对面，耐心等着他的反应。
叶俊站在旁边，呼吸放得很轻。
他没有看于长海，也没有去看那只箱子，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港区。
片刻后，于长海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带着一点刺耳的沙哑。
“都说安老板是良心企业家，做生意做得像做慈善似的。今天看来，果然不假啊。”
他抬起头，看着安冬。
“你帮我抓贼，还要给我钱？安老板莫不是佛祖下凡不成？”
安冬听完，嘴角微微扬起。
“那帮满口慈悲，却浑身铜臭，还反人类的秃驴，可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笔钱是干什么的，相信以于局长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
于长海没说话。
安冬伸出手，慢慢把箱盖往下压了一点，却没有彻底合上。
“您不收钱，我怎么敢收您这个人？”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将远处港区的灯火拉成长长的光线。
于长海坐在那里，手还压在皮箱边缘。
他知道这箱钱一旦合上，很多东西就变了。
不是简单的收受贿赂，也不是一笔能在事后退回去、当作没有发生过的礼金。
安冬要的从来不是这一百万本身。
他要的是于长海亲手把自己放进这条线里。
收下钱，今后安冬在闽东做什么，于长海就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收下钱，他就从公安局长，变成了安冬能随时牵动的一根线。
可蔡文才的线索就在眼前。
周扬给的期限也在眼前。
黄伟死在海上，尸体被带回来那天，于长海就在市局礼堂外站过很久。
那时他还没有坐上局长的位置，却已经明白，黄伟留下的那个窟窿，迟早会落到后来人的肩膀上。
现在，这个窟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安冬没有催。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于长海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俊都微微抬起头。
最终，于长海伸手，将皮箱盖上。
“咔哒。”
锁扣没有扣死。
他把箱子从茶几旁拖下来，放到自己脚边。
安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变得更深。
于长海抬起头。
“蔡文才在什么地方？”
安冬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条很小，折痕整齐。
他放到茶几上，用两根手指推到于长海面前。
“地址在上面。”
于长海拿起纸条，缓缓展开。
纸条上，写着蔡文才的藏身地址。
没有街道，没有门牌，也没有任何能一眼辨认出来的地名。
只有经纬度。
北纬二十七码多，东经一百二十度出头。
数字写得很工整，像从某本航海图上抄下来的。
纸角没有多余的折痕，连墨迹都干得很透。
于长海盯着看了十几秒，抬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安冬端着茶杯，没回答。
于长海又看向叶俊。
叶俊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两人，窗外港区的灯光被雨水拉成一片模糊的白线。
他沉默片刻，才说道：“于局，您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要的是蔡文才，不是猜谜。”
“安老板给您的就是蔡文才。”
安冬这才开口，声音不高。
“于局长，位置我给了，能不能抓住人，要看市局的本事。”
于长海的手指捏紧纸条，纸面被捏出一道皱痕。
他没有再去碰桌上的茶，也没对安冬说任何客套话，只是弯下腰，提起脚边那只黑色皮箱。
皮箱沉甸甸地垂在手里，拉扯着他的手臂。
安冬看着他站起身，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于局长，路上小心。”
于长海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黑色桑塔纳驶回市公安局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雨势比先前小了些，天空仍压着厚厚的云层。
办公楼前的旗杆在风里晃动，院内积水被车轮碾开，溅到台阶边缘。
于长海下车后，没有立刻往楼里走。
他站在车门旁，提着皮箱，抬头看了一眼公安局办公楼。
那栋楼建了很多年，外墙有些旧，夜里亮着的窗户不多。
可每一盏灯后面，都可能坐着一个还没下班的人。
于长海提着皮箱走进办公楼，值班民警刚从座位上起身，他已经沉声开口。
“通知缉毒支队、刑侦二大队、治安支队负责人，立刻到三楼会议室。还有港航分局、边防联络组，十分钟内到位。”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
“于局，现在？”
“现在。”
“是！”
于长海没有停步，径直往楼梯上走。
皮箱的提手勒进掌心，硌得生疼。
他走到三楼，先把箱子带进局长办公室，放到办公桌最里面的柜子旁。
柜门关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只皮箱没有上锁。
锁扣只是虚虚搭着。
于长海盯着箱子看了两秒，最终没有扣上锁，只转身离开办公室。
三楼会议室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脚步声不断，刚从办公室、值班室和宿舍赶来的干部陆续进门。
有人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有人头发湿着，显然是刚洗漱到一半，又被电话从床上叫起来。
赵卫东第一个赶到。
他是缉毒支队副支队长，黄伟牺牲那晚就在海上行动现场。
最近这些天，他眼底一直挂着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
“于局，有线索了？”
于长海没有回答，只将那张纸条放到会议桌中央。
“找技术科的人，把这个位置立刻核出来。”
赵卫东俯身看了一眼。
“经纬度？”
“别问那么多。”
于长海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二十分钟，我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技术科的人很快被叫来。
闽东市局没有电子地图系统，平时查航道和海域位置，大多依靠海事部门提供的航海图、港区测绘图和沿岸渔业管理资料。
技术员抱着几卷图纸进门时，额头上还有汗。
图纸在长桌上铺开。
一张是闽东近海航道图，一张是港区外围锚地分布图，还有一张是边防和海事联合绘制的浅滩礁石图。
于长海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眼睛盯着那几张图。
技术员拿着尺子和坐标表，一遍遍比对。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只听得见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下走动。
赵卫东等得心烦，忍不住问道：“能不能快点？”
技术员擦了把额头。
“赵队，这地方偏，坐标有小数点，得对照海图。差一点，就能偏出去好几海里。”
“差一点人就跑了。”
“我知道。”
又过了几分钟，技术员的手忽然停住。
他拿起铅笔，在海图边缘一处密集的礁石标记上轻轻一点。
“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压过去。
那是一片靠近闽东海域边缘的礁石区。
地图上没有港口，没有航道，没有正式停泊点。
只有一串密密麻麻的黑色标记，像从海面下翻起的一排断牙。
技术员指着位置说道：“这片礁石区叫黑鲨礁，平时渔船都不太愿意靠近。涨潮的时候，外面看不出什么，退潮后会露出一部分礁石。附近水深变化很快，大船进不去，小船要是熟路，能从西侧绕进去。”
大楼外墙贴着深色石材，雨水从屋檐流下来，在门前的台阶上汇成细细的水线。
门厅里灯火通明，值夜的保安见车停下，已经提前撑着伞迎了出来。
“于局长，叶队长。”
保安显然早有准备。
于长海下车时，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下。
对方认识他，说明安冬不仅知道他会来，还把他的身份、车辆甚至到达时间都算得很清楚。
“安老板在楼上等您。”
保安侧开身。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外面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没有秘书，也没有助理，只有一扇半掩的木门。
里面传出很轻的水声，像有人正在往杯里倒茶。
叶俊走在前面，伸手敲了两下门。
“进。”
声音很年轻。
于长海推门而入，第一眼先看见了落地窗。
窗外是被雨水笼罩的开发区，远处港区的吊机立在夜色里，轮廓模糊。
办公室里没有摆多少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闽东港区和东南沿海航路图。
桌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很白，腕骨清晰。
那张脸比于长海预想得还要年轻，顶多二十三四岁。
五官轮廓偏东方，鼻梁却比寻常人更挺，皮肤苍白，眉眼很安静。
安冬抬起头，先看了叶俊一眼，随后才将目光转向于长海。
“于局长。”
他站起身，朝沙发的方向抬了抬手。
“雨这么大，还让您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于长海没有动。
“安老板确实年轻。”
安冬笑了笑。
“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原本以为，能在闽东铺开这么大摊子的人，至少也该四十岁往上。”
“年纪大的人，未必做得成事。年纪轻的人，也未必没有分寸。”
安冬端起茶壶，给于长海倒了一杯：“于局长坐。”
于长海这才走过去坐下。
叶俊没有坐，站在安冬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于长海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
“安老板，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我也不喜欢。”
“蔡文才在哪里？”
安冬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随即放回桌上。
“于局长刚进门，就问这个。看来叶俊没有骗我，您确实很着急。”
“黄伟同志死了。”于长海盯着他：“一条命摆在前面，闽东公安还在限期内抓人。你要是真知道蔡文才的位置，就说。别拿这种事做生意。”
安冬靠回沙发里，手指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
“于局长，我很尊重黄局长。他是个好警察，也死得可惜。”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可惜归可惜，生意还是生意。蔡文才藏得很深，我能把他的位置送到您面前，不代表这件事没有代价。”
于长海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你真知道？”
“知道。”
“消息保真？”
“保真。”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安冬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航路图。
“蔡文才这次没有往粤东方向退，也没有走陆路。他就在闽东附近，而且已经准备转移。您要是继续按现在的办法排查，等查到他的外围人手，他早就上船了。”
于长海的手指压在膝盖上。
这几句话，正好戳中他这些天最头疼的地方。
蔡文才像藏在雾里。
港区查了一遍又一遍，查到的全是空船、空箱、假身份和被切断的线头。
市局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报告一份比一份厚，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落点。
安冬能说出“上船”两个字，至少说明他不是完全在信口开河。
“你想要什么？”于长海问。
安冬笑了。
“于局长，叶俊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从我手里拿消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问你，要什么。”
“您既然来了，就说明已经做好觉悟了。”
安冬没有继续兜圈子，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他从里面提出来一只黑色皮箱。
皮箱不大，边角却很硬，落在茶几上时发出一声沉响。
安冬把箱子推到于长海面前。
“我想要的很简单。”
“收下我的礼物。”
于长海没有动。
安冬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
于长海伸手扣住皮箱的锁扣。
“咔哒。”
箱盖翻开。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合同。
一沓一沓的钞票平码在箱内，捆得整整齐齐。
红白相间的封条压在上面，带着新钞特有的纸张气味。
一百万。
于长海盯着那箱钱，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层越来越重的阴沉。
安冬坐在对面，耐心等着他的反应。
叶俊站在旁边，呼吸放得很轻。
他没有看于长海，也没有去看那只箱子，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港区。
片刻后，于长海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带着一点刺耳的沙哑。
“都说安老板是良心企业家，做生意做得像做慈善似的。今天看来，果然不假啊。”
他抬起头，看着安冬。
“你帮我抓贼，还要给我钱？安老板莫不是佛祖下凡不成？”
安冬听完，嘴角微微扬起。
“那帮满口慈悲，却浑身铜臭，还反人类的秃驴，可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笔钱是干什么的，相信以于局长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道。”
于长海没说话。
安冬伸出手，慢慢把箱盖往下压了一点，却没有彻底合上。
“您不收钱，我怎么敢收您这个人？”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将远处港区的灯火拉成长长的光线。
于长海坐在那里，手还压在皮箱边缘。
他知道这箱钱一旦合上，很多东西就变了。
不是简单的收受贿赂，也不是一笔能在事后退回去、当作没有发生过的礼金。
安冬要的从来不是这一百万本身。
他要的是于长海亲手把自己放进这条线里。
收下钱，今后安冬在闽东做什么，于长海就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收下钱，他就从公安局长，变成了安冬能随时牵动的一根线。
可蔡文才的线索就在眼前。
周扬给的期限也在眼前。
黄伟死在海上，尸体被带回来那天，于长海就在市局礼堂外站过很久。
那时他还没有坐上局长的位置，却已经明白，黄伟留下的那个窟窿，迟早会落到后来人的肩膀上。
现在，这个窟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安冬没有催。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于长海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俊都微微抬起头。
最终，于长海伸手，将皮箱盖上。
“咔哒。”
锁扣没有扣死。
他把箱子从茶几旁拖下来，放到自己脚边。
安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变得更深。
于长海抬起头。
“蔡文才在什么地方？”
安冬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条很小，折痕整齐。
他放到茶几上，用两根手指推到于长海面前。
“地址在上面。”
于长海拿起纸条，缓缓展开。
纸条上，写着蔡文才的藏身地址。
没有街道，没有门牌，也没有任何能一眼辨认出来的地名。
只有经纬度。
北纬二十七码多，东经一百二十度出头。
数字写得很工整，像从某本航海图上抄下来的。
纸角没有多余的折痕，连墨迹都干得很透。
于长海盯着看了十几秒，抬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安冬端着茶杯，没回答。
于长海又看向叶俊。
叶俊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两人，窗外港区的灯光被雨水拉成一片模糊的白线。
他沉默片刻，才说道：“于局，您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要的是蔡文才，不是猜谜。”
“安老板给您的就是蔡文才。”
安冬这才开口，声音不高。
“于局长，位置我给了，能不能抓住人，要看市局的本事。”
于长海的手指捏紧纸条，纸面被捏出一道皱痕。
他没有再去碰桌上的茶，也没对安冬说任何客套话，只是弯下腰，提起脚边那只黑色皮箱。
皮箱沉甸甸地垂在手里，拉扯着他的手臂。
安冬看着他站起身，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于局长，路上小心。”
于长海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黑色桑塔纳驶回市公安局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雨势比先前小了些，天空仍压着厚厚的云层。
办公楼前的旗杆在风里晃动，院内积水被车轮碾开，溅到台阶边缘。
于长海下车后，没有立刻往楼里走。
他站在车门旁，提着皮箱，抬头看了一眼公安局办公楼。
那栋楼建了很多年，外墙有些旧，夜里亮着的窗户不多。
可每一盏灯后面，都可能坐着一个还没下班的人。
于长海提着皮箱走进办公楼，值班民警刚从座位上起身，他已经沉声开口。
“通知缉毒支队、刑侦二大队、治安支队负责人，立刻到三楼会议室。还有港航分局、边防联络组，十分钟内到位。”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
“于局，现在？”
“现在。”
“是！”
于长海没有停步，径直往楼梯上走。
皮箱的提手勒进掌心，硌得生疼。
他走到三楼，先把箱子带进局长办公室，放到办公桌最里面的柜子旁。
柜门关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只皮箱没有上锁。
锁扣只是虚虚搭着。
于长海盯着箱子看了两秒，最终没有扣上锁，只转身离开办公室。
三楼会议室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脚步声不断，刚从办公室、值班室和宿舍赶来的干部陆续进门。
有人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有人头发湿着，显然是刚洗漱到一半，又被电话从床上叫起来。
赵卫东第一个赶到。
他是缉毒支队副支队长，黄伟牺牲那晚就在海上行动现场。
最近这些天，他眼底一直挂着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
“于局，有线索了？”
于长海没有回答，只将那张纸条放到会议桌中央。
“找技术科的人，把这个位置立刻核出来。”
赵卫东俯身看了一眼。
“经纬度？”
“别问那么多。”
于长海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二十分钟，我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技术科的人很快被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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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抱着几卷图纸进门时，额头上还有汗。
图纸在长桌上铺开。
一张是闽东近海航道图，一张是港区外围锚地分布图，还有一张是边防和海事联合绘制的浅滩礁石图。
于长海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眼睛盯着那几张图。
技术员拿着尺子和坐标表，一遍遍比对。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只听得见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下走动。
赵卫东等得心烦，忍不住问道：“能不能快点？”
技术员擦了把额头。
“赵队，这地方偏，坐标有小数点，得对照海图。差一点，就能偏出去好几海里。”
“差一点人就跑了。”
“我知道。”
又过了几分钟，技术员的手忽然停住。
他拿起铅笔，在海图边缘一处密集的礁石标记上轻轻一点。
“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压过去。
那是一片靠近闽东海域边缘的礁石区。
地图上没有港口，没有航道，没有正式停泊点。
只有一串密密麻麻的黑色标记，像从海面下翻起的一排断牙。
技术员指着位置说道：“这片礁石区叫黑鲨礁，平时渔船都不太愿意靠近。涨潮的时候，外面看不出什么，退潮后会露出一部分礁石。附近水深变化很快，大船进不去，小船要是熟路，能从西侧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