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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22章 价值五百万美金

    于长海在椅子上坐了半分钟,才觉得两条腿重新有了知觉。

    他看着那张裂开一道骇人缝隙的实木桌面,心跳依旧很快,但脑子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来市委大楼之前,他就已经把这套说辞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安冬给的线索绝对不能见光,他必须把这次抓捕包装成市局缜密侦查和大胆推断的结果。

    “周书记。”

    于长海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专业:“这大半个月,我们市局的压力您是清楚的。为了找蔡文才,我们联合了粤东、粤西两省的同行,甚至请国安的同志帮忙协查,全国各地能找的线人、能翻的卷宗,几乎都过了一遍。”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周扬的神色。

    周扬靠在破裂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看不出喜怒。

    于长海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蔡文才本来就是公安部挂牌的A级通缉犯。这么多年了,如果常规的排查走访、设卡堵截有用的话,他也不可能逍遥法外到现在。所以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什么误区?”周扬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语气很淡。

    “我们总以为他在逃命。”

    于长海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黄伟同志牺牲后,所有人都觉得蔡文才肯定会第一时间逃离闽东,逃回他的老巢或者偷渡出境。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早就把大本营转移了?他在闽东露头,打了一场遭遇战,有没有可能他的核心中转站,根本就在闽东?”

    晨光照在于长海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血丝映得格外清晰。

    他越说语速越快,似乎连自己都快信了这套天衣无缝的逻辑。

    “您知道,我们闽东的海岸线长,地形复杂。而且目前领海管制这一块,说句难听的,确实存在不少盲区。海上武警局也是您最近才牵头筹备的。”

    “在此之前,那些走私的、贩毒的,只要摸清了巡逻船的规律,想找个地方藏身并不难。所以,我断定蔡文才极有可能在玩一手灯下黑。他赌我们觉得他跑了,其实他就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黑鲨礁就是你找出来的灯下黑?”周扬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是。我把市局有经验的老海警都叫了过来,对着航海图挨个排查那些平时连渔民都不会靠近的暗礁群。黑鲨礁那地方,大船进不去,小船不熟路容易触礁,涨潮时还会被淹没一半,简直是天然的避难所。我当时就想,索性赌一把,把兵力集中到这几个死角摸一摸。”

    于长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庆幸:“没想到,还真就让我赌对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周扬没有立刻接话。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支钢笔上,笔尖在晨光下闪着微冷的金属光泽。

    他当然知道于长海在撒谎。

    昨晚张旺已经汇报过,市局的船是直奔黑鲨礁而去的,根本没有任何排查的动作。那是精准的定点抓捕。

    但周扬此刻并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

    于长海背后的庄家既然舍得把蔡文才扔出来平息事端,那这条线就已经埋下了。

    现在掀桌子,只能抓一个于长海,挖不出藏在更深处的利益链。

    “分析得很透彻,胆子也够大。”

    过了许久,周扬终于开了口。

    他把钢笔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语气中不置可否,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就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管过程怎么样,人在限期内抓到了,你这个局长算是把担子扛住了。”

    于长海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后背的冷汗已经被体温捂干,贴在皮肤上有些发痒,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敢连声应道:“都是周书记您督促得紧,市局上下一刻也不敢懈怠。”

    “人现在关在哪?”周扬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在市局看守所的重刑犯单独审讯室。”

    于长海跟着站起来,赶紧汇报道:“赵卫东亲自带人盯着,二十四小时轮班,双人双岗。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能靠近那个房间。”

    “走吧。”周扬将外套穿在身上,理了理领口:“我去见见这位蔡老板。”

    于长海微愣:“您现在就要去?”

    “怎么?不方便?”周扬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不不,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安排车。”于长海哪敢说半个不字,快步走到门边,替周扬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半小时后,两辆黑色的公务用车驶入闽东市公安局看守所的高墙内。

    看守所位于市郊,周围没有什么高大建筑。

    几只灰色的鸟雀停在布满铁丝网的高墙上,听见汽车引擎声,扑棱棱地飞远了。

    周扬走下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南方特有的阴冷潮湿气味,混合着看守所内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让人鼻腔发紧。

    于长海落后他半步,引着他穿过两道厚重的铁栅栏门,沿着昏暗的走廊向最深处走去。

    走廊里回荡着两人沉闷的脚步声。

    尽头的铁门外,赵卫东和另一名全副武装的缉毒警正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得笔直。

    看到周扬和于长海走过来,赵卫东立刻立正敬礼。

    “周书记,于局。”

    “人在里面怎么样?”于长海问。

    “一句话不说。从昨晚带回来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一口。”

    赵卫东压低声音回答,眼底的血丝比于长海还要重。

    周扬没有说话,他透过铁门上的探视窗,向里面看去。

    审讯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悬在屋顶正中央,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蔡文才就坐在光晕中心的审讯椅上。

    他比通缉令上的照片要干瘦得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夹克。

    沉重的手铐和脚镣锁着他的手腕和脚踝,金属链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拖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听到门口的动静,蔡文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麻木与阴冷。

    周扬站在铁门外,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在东南沿海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甚至间接导致黄伟牺牲的跨国大毒枭。

    作为毒枭,他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刑。

    周扬站在探视窗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赵卫东:“把门打开。”

    赵卫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于长海一眼,面露难色。

    “周书记,这不合规矩。蔡文才是重度危险人物,身上虽然搜过两遍,但按看守所的条例,提审必须双人双岗,您一个人进去……”

    于长海也赶紧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劝道:“是啊周书记,这老毒物手里沾的血不少,困兽犹斗,万一他突然暴起伤人,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周扬没有理会于长海的圆场,目光直接压在赵卫东脸上。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比水泥地还要冷上几分。

    “怎么?”

    周扬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难不成你们觉得,就凭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干瘪老头,他能杀了我?”

    赵卫东喉结滚了滚。

    他也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缉毒警,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被周扬这么盯着,后背竟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白毛汗。

    整个市局谁不知道这位市委书记的底细?

    侦察兵出身,孤身一人在夜市把几个手持器械的暴徒打得满地找牙。

    真要动起手来,十个蔡文才绑一块儿也不够周扬一只手捏的。

    “开门。”周扬重复了一遍。

    赵卫东不敢再废话,老老实实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挑出最长的那根,插进锁孔。

    伴随着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铁门向外拉开。

    一股混杂着汗酸、霉味和尿骚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周扬面色不改,抬腿迈过门槛,走进了这间连光线都显得逼仄的审讯室。

    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审讯室正中央的白炽灯悬在半空,偶尔发出细微的电流嗞嗞声。

    蔡文才被锁在铁制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处都勒出了红色的勒痕。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那颗干瘪的脑袋,死气沉沉的眼珠子顺着周扬的裤腿一点点往上移,最后定格在周扬的脸上。

    周扬径直走到审讯桌前,拉开那把掉漆的折叠椅,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黏稠得像是一滩死水。

    片刻后,周扬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包软盒红七匹狼,用拇指磕出半截烟,递向蔡文才的方向。

    “抽吗?”

    蔡文才盯着那根烟看了两秒,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沙哑的字音:“不抽。”

    周扬收回手,将那根烟咬在自己嘴里,又摸出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啪”的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隔着烟雾看向对面的人,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蔡老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一个贩卖超过五吨白粉的世纪大毒枭,连根烟都不抽?”

    蔡文才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破风箱般的干笑,带动着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他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好半天才停下来。

    “周书记,您这话就外行了。”

    蔡文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干我们这一行的,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比谁都怕死,自然也就比谁都自爱。”

    “那些沾粉的,最后都变成了鬼,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从不碰那玩意儿,也不抽烟,连槟榔都不嚼。只有脑子清醒,身体干净,才能活得长久。”

    周扬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弹了弹,一截灰烬落在水泥地上。

    他没有对蔡文才这套荒谬的养生哲学发表评价,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蔡文才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转了转,视线在周扬冷峻的五官上打量了一圈。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

    蔡文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我看过关于您的报道。周扬,闽东市委书记。大权在握,铁腕治城。”

    周扬掸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看来我在你们那个圈子里,还挺有名。”

    “岂止是有名。”蔡文才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动着铁链绷紧,干枯的脸庞凑近了些,死死盯着周扬的眼睛。

    “在暗网上,周书记的名字可是高高挂在悬赏榜的前十位。只要是干我们这行的,没有谁不认识您这张脸。”

    蔡文才咧开嘴,露出一口清洁很到位的白牙:“您的脑袋,明码标价,价值五百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