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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34章 到底哪里是真的?

    叶俊抬手。

    “拿一箱下来。”

    两名队员爬上车厢,搬下一箱白茶礼盒。

    封条完整。

    条码完整。

    生产日期、质检编号、出厂检验报告一应俱全。

    叶俊用小刀划开外层塑封。

    里面是六盒包装精致的白茶。

    茶叶罐外还有一层锡箔防潮袋。

    他拿起一盒,先掂了掂重量,又用指节敲了敲底部,随后将罐子拆开。

    茶香散出来。

    干净,清冽,没有任何刺鼻的化学气味。

    叶俊没有因为味道正常就放下心。

    他将茶叶倒在一块塑料布上,用手指一层层拨开,连罐底垫纸都拆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

    “下一箱。”

    第二箱是干笋。

    第三箱是菌菇。

    第四箱是茶叶礼盒。

    每一箱的包装都不同,但每一箱都有完整的生产资料、出厂证明和销售合同复印件。

    江北省华兴连锁超市。

    这不是一家小店,更不是临时挂靠的皮包公司。

    叶俊知道这家超市。

    江北省最大的零售连锁企业之一,在多个省份都有门店。

    前些日子,闽东电视台还播过华兴超市采购团到南方考察农副产品供应链的新闻。

    合同盖章清楚。

    收货人姓名、采购部门电话、货款结算方式,全都有。

    他拿起服务区公用电话,照着合同上的号码拨出去。

    接电话的是华兴采购中心一名女职员。

    “您好,这里是华兴采购部。”

    “我是闽东市公安局。请问你们今天是否有一批来自闽东山海贸易公司的货物入库?”

    对面沉默了一下。

    “有的。白茶、笋制品和干菌菇,采购合同是上周签的。有什么问题吗?”

    “货物编号,hx-0927-31,是否属实?”

    “我查一下,您稍等。”

    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女职员回答:“属实。预计明天下午入江北总仓。叶警官,是货物出了问题?”

    叶俊捏着话筒,目光越过服务区,看向那一排被扣下的货车。

    “暂时没有。”

    “那……”

    “例行核实。”

    他挂了电话。

    高文涛站在旁边,低声道:“叶队,合同和收货方都是真的。”

    叶俊没有回应。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更加烦躁。

    正常的货运,不会准备得这么周全吗?

    会。

    尤其是出口标准、商超采购、跨省运输,手续本来就该齐全。

    可城南物流园的临时换单,司机口中的北门施工路,车厢里这些严丝合缝的货物,再加上刚刚那场国道封锁……

    一切都能解释。

    也正是因为每一件事都能解释,叶俊才觉得手脚发凉。

    “叶队。”

    一名队员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便携式检测箱。

    “抽样快检的试剂和工具都带来了。”

    叶俊看着那几个被拆开的箱子。

    “全部抽样。”

    高文涛皱眉。

    “全部?”

    “茶叶、干笋、菌菇、包装辅材,连箱底和车厢缝隙里的残留物都取样。”

    “明白。”

    检测工作很快展开。

    茶叶取样研磨,加入试剂。

    干笋浸泡后取液。

    菌菇粉末、纸箱夹层、塑封膜内侧、车厢地板边缘的灰尘,所有能取的地方都做了初步检测。

    一支支试剂管摆在折叠桌上。

    海上武警的队员们围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第一份样本。

    阴性。

    第二份。

    阴性。

    第三份。

    还是阴性。

    时间从八点半拖到九点。

    服务区里原本还算稀疏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有司机停下来加油,看见几辆货车被围着检查,远远站着看热闹;有带孩子出门的人牵着孩子绕开;快餐店老板从门帘后探出头,眼神里带着担心,又不敢多问。

    货车司机的情绪也开始上来。

    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人指着满地拆开的包装,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查完没有?我们车上午就得上高速,江北那边催着收货!这白茶一拆,包装都破了,进商超还怎么卖?”

    高文涛走过去。

    “同志,先冷静。警方依法检查,检查结束后会做完整登记。”

    “登记有什么用?”中年司机脸涨得通红,“你们把货拆坏了,客户不要,运输公司扣钱,最后是不是还得算到我们司机头上?”

    另一名司机跟着嚷起来。

    “二建集团的车也查,农产品的车也查,到底查什么?我们又不是罪犯!”

    “就是!说超载,过了磅没超。说货有问题,翻半天翻不出来。现在把货拆成这样,谁负责?”

    高文涛抬起手。

    “都别围过来。有什么问题,等检查结束再说。”

    叶俊站在车厢前,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些人未必无辜。

    也可能无辜。

    可办案不能靠“可能”。

    周扬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手里没证据。

    现在,他给了人,给了中队,给了布控方案。

    要是仍旧空手而回,这场行动就会和国道那边一样,变成一场难看的误判。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

    叶俊走到第一辆货车前,抬头看向车厢顶部。

    “把顶棚也查了。”

    高文涛愣了一下。

    “叶队,车厢顶棚是整体焊接的。”

    “查。”

    “要是拆……”

    “我说查。”

    叶俊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很低。

    高文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转身示意队员取工具。

    一名司机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两步。

    “你们还有完没完?”

    叶俊回头,证件在掌心摊开。

    “你可以申请现场监督,也可以在检查记录上写明异议。但现在,谁都不能阻碍检查。”

    司机对上他的目光,脸色变了变。

    叶俊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逼到墙角,抓不住答案就绝不会松手。

    司机骂了一句,终究还是退开了。

    车厢顶棚被一寸寸敲过。

    底板被撬开几处。

    油箱、轮胎、驾驶室座椅下方、工具箱、备胎槽、空调管道,全都没有放过。

    依然没有。

    十点零七分。

    最后一份快检结果出来。

    阴性。

    高文涛拿着检测单走到叶俊面前,嘴唇动了动。

    “叶队,全是阴性。”

    叶俊没有伸手接。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耳边忽然有些发闷。

    服务区停车坪上的人声、车辆发动机声、便利店门口冰柜压缩机的嗡响,全都隔了一层。

    他缓缓抬起头。

    那几辆货车仍停在那里。

    车厢门大开,里面的箱子被搬得七零八落。司机们或站或蹲,有人愤怒,有人疲惫,有人已经掏出电话,向公司和货主解释情况。

    每个人的反应都合理。

    每一张单据都是真的。

    每一次检测也都是阴性。

    这不是藏得深。

    这就是没有。

    叶俊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今早打给周扬的那通电话。

    想起自己说,于长海调警太急,G353可能只是饵。

    他当时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某个被忽略的缺口。

    周扬没有直接相信,也没有否定。

    周扬给了他一个中队。

    这份信任,或者说这次机会,现在正一点点从指缝里漏出去。

    高文涛低声问:“叶队,还要继续吗?”

    叶俊站了很久。

    “复核司机身份。”

    “已经核过两遍。”

    “再核一遍。”

    高文涛皱起眉。

    “叶队。”

    叶俊转过头。

    高文涛没躲开他的目光。

    “我们能查的都查了。车、货、人、单据、路线、重量、快检,连车厢底板都拆了。再扣下去,程序上说不过去。”

    叶俊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说不过去。

    他是刑警。

    他比谁都清楚,办案不是把怀疑当证据。

    可如果这些车没有问题,那问题到底在哪里?

    那名短途司机为什么会说看到远洋和二建的车换单?

    于长海为什么突然把市局警力全部压到G353?

    安冬又为什么让他打那通电话?

    一个念头钻进脑子里,像冰水顺着脊梁往下淌。

    难道,从一开始,这批车就是给他准备的?

    叶俊的手慢慢垂下去。

    他摸到夹克口袋里的传呼机。

    下一秒,传呼机震动起来。

    嗡——

    嗡——

    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显示一串内部呼叫代码。

    叶俊的脸色变了。

    那是远洋集团办公室的专线。

    他没有立刻接。

    高文涛看着他。

    “叶队?”

    “让车先别动。”

    叶俊说完,转身朝服务区最里面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电话亭玻璃门一关,外面的嘈杂顿时闷下去不少。

    他投了两枚硬币,拨回那个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下,电话就被接起。

    “叶警官。”

    安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辛苦了。”

    叶俊握紧听筒。

    “车是干净的。”

    “我知道。”

    三个字,轻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叶俊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安冬像是坐在很安静的地方,听筒里没有办公室的杂音,只有极轻的翻纸声。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叶俊咬着牙。

    “这些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让我盯福安方向。”叶俊声音压得发紧:“你让我向周扬汇报于长海的异常,让我说G353是饵。现在国道没有东西,福安也没有东西。安冬,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冬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开口。

    “叶警官,人太着急证明自己,就容易把每一条看起来能通的路,当成答案。”

    叶俊的指节泛白。

    “是你在耍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安冬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你不是一直想向周扬证明自己吗?我给了你机会。你把怀疑告诉他,他给了你一个中队。你带着人查了一上午,程序走得比谁都细。”

    “结果呢?”

    叶俊没有说话。

    安冬替他说了下去。

    “结果是,你和于长海一样,查到了一张干净的答卷。”

    电话亭外,一辆货车缓缓启动,又在高文涛的手势下熄火。

    司机探出头,朝队员比划着什么,脸上的火气已经压不住。

    叶俊盯着玻璃门外的光影,心里一点点发沉。

    “你故意的。”

    “我为什么要故意?”安冬轻轻笑了一声:“叶俊,你应该感谢我。至少今天,你亲眼看到了周扬有多谨慎。”

    叶俊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连你这一步棋都不信。”

    安冬说道:“他给你人,不是因为完全相信你。他只是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G353要查,福安也要查。他把有限的筹码拆开,让你和于长海各走一条线。”

    “你以为你识破了国道上的烟幕。”

    “可在周扬眼里,你同样可能是烟幕的一部分。”

    叶俊的后背贴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上。

    “你胡说。”

    “我胡说?”安冬的声音依然温和:“那你告诉我,周扬为什么没让海警局长带队带队?为什么只给你一个中队,还让你自己协调?”

    “因为他想看。”

    “看于长海,也看你。”

    叶俊想反驳。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周扬确实没有亲自过问福安行动的细节。

    没有再给他更多支援。

    只是给了一个中队,给了权限,然后让他去查。

    如果周扬真的信任自己,为什么不把最可靠的人放过来?

    如果周扬早就怀疑自己……

    那今天这场检查,到底是一次机会,还是一场试探?

    安冬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

    “别灰心,叶警官。”

    “你只是输给了周扬。”

    “他比你想得更冷静,也比你想得更难对付。你想靠一通电话、几辆车、一个模糊的线索,就跳出棋盘,哪有这么容易?”

    叶俊闭上眼。

    他的手脚一点点凉了下来。

    安冬没有说错。

    他确实想跳出棋盘。

    从最开始,他只是安冬安排进警队的一枚钉子。

    后来,他破案、立功、升职,所有人夸他有本事,夸他是闽东市局最年轻的刑侦副支队长。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看起来光鲜的东西下面压着什么。

    他以为今天是个机会。

    抓住真正的车队,证明于长海有问题,证明自己不是安冬手里唯一的线。

    可到头来,他仍然只是被人看着走的一步。

    那批货车,根本不是用来运东西的。

    它们是用来堵住他的。

    堵住他成为周扬第二条信息源的可能。

    电话那头,安冬最后说道:“收队吧。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毕竟是警察,不能无缘无故扣着一批合法运输车不放。”

    叶俊睁开眼。

    “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安冬笑了。

    “叶警官,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清楚吗?”

    电话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叶俊站在电话亭里,许久没有动。

    玻璃外,高文涛正朝他看过来。

    那名中队长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

    叶俊将听筒放回去,推开门。

    一阵带着湿气的风迎面扑过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了些。

    高文涛迎上来。

    “叶队,怎么处理?”

    叶俊看向那几辆货车。

    司机们还在等。

    队员们也在等。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一夜没睡的累。

    是那种明明往前走了很远,却发现脚下仍旧是别人提前铺好的路的疲惫。

    “恢复货物。”

    叶俊说。

    高文涛没听清。

    “什么?”

    “把拆开的货物按编号重新装车,现场拍照,登记损坏情况。”叶俊顿了顿:“车辆放行。”

    “那检查结论……”

    “所有样本阴性,车货重量与单据相符,司机身份、货运合同和收货方信息核验无误。”

    叶俊的声音很平。

    “写清楚。”

    高文涛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

    十几分钟后,货车停车区重新忙了起来。

    队员帮着司机将拆开的货箱抬回车厢,破开的塑封重新用胶带加固,散出来的干笋和菌菇被一袋袋收拢。

    有人嘴上还在抱怨,但看见海上武警的人亲自帮忙搬货,声音到底低了下去。

    陈大发站在车厢边,脸色仍旧不太好。

    “叶警官。”

    叶俊抬头。

    “有什么事?”

    陈大发犹豫了一下。

    “我们真是拉货的。你们要查,我们理解。可下回……下回能不能先把情况弄清楚?我们这些跑车的,耽误一天,真扛不住。”

    叶俊沉默片刻。

    “今天给你们造成的损失,警方会按程序登记。”

    陈大发叹了口气。

    “登记不登记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算了,能走就行。”

    他说完,爬上驾驶室。

    一辆辆货车重新发动。

    车轮从服务区出口压过湿漉漉的地面,依次汇入高速。

    叶俊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匝道尽头。

    直到尾灯彻底看不见,他才拿出手机,拨通市委秘书办的电话。

    电话转接得很快。

    “周书记。”

    周扬的声音传来。

    叶俊的喉结动了一下。

    “福安方向行动结束。”

    “结果。”

    “七辆重点车辆,全部完成身份、单据、货物、重量和快速检测核验。”

    叶俊盯着远处空下来的停车坪:“没有发现毒品,也没有发现其他违禁品。”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叶俊继续道:“车队运输手续齐全,收货单位也核实过。可能……是情报有误。”

    “知道了。”

    周扬只说了三个字。

    叶俊握着手机。

    “周书记。”

    “还有事?”

    “没有。”

    “收队吧。”

    电话断了。

    叶俊站在服务区外,手机还贴在耳边。

    周扬的平静,比训斥更让他难受。

    没有追问。

    没有失望。

    没有质疑。

    像是早就料到福安方向也不会有结果。

    可如果周扬早就料到了,为什么还要派他来?

    是因为安冬说的那样,周扬本来就没有信过他?

    还是因为周扬也在借这场行动,看别的东西?

    叶俊想不明白。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这盘棋了。

    八点五十分。

    闽东外海,海风卷着白浪,拍在“海丰号”货轮斑驳的船身上。

    这是一艘五千吨级杂货船,登记航线原本是从南平码头出发,沿近海航道北上,前往江北沿岸的一处小港口。

    可它离港后没有立刻转向北方。

    船先是向东偏了八码,又在凌晨时分突然关闭了部分航行信号,在近海兜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弯。

    海上武警第三中队的巡逻艇横切过浪头,从侧后方追上来。

    艇身剧烈起伏,武钢一手抓着舱门边的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目光落在那艘货轮尾部。

    “海丰号,海丰号。”

    扩音器里的声音穿过海风。

    “这里是闽东海上武装警察。你船航线异常,立即减速,接受临检。”

    货轮甲板上,没有人回应。

    几秒后,驾驶舱方向才传来断断续续的无线电杂音。

    “这里是海丰号……我们……机械故障,航向偏离,正在调整。”

    武钢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肌肉绷紧。

    “机械故障?”

    身边的通讯员问:“武队,怎么处理?”

    武钢盯着海丰号吃水线的位置。

    那艘船的船头微微下沉,压得比登记载重深了不少。

    “靠上去。”

    “他们不肯停怎么办?”

    “那就逼它停。”

    巡逻艇猛地提速,发动机声撕开海面。

    浪头迎面砸来,甲板上的队员抓紧护栏,作战靴在湿滑的钢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水痕。

    海丰号的甲板尽头,一道紧闭的舱门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