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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36章 三路皆空

    “武队!”

    下面有人喊。

    武钢回头。

    检测组负责人摘下手套,脸色难看。

    “压载舱复检结束,船体厚度、空间回声、焊缝结构,全都正常。”

    “货舱抽检呢?”

    “已抽检四十八箱,快检结果全部阴性。剩下货物如果继续全拆,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武钢看向远处那堆已经被撬开的木箱。

    “继续。”

    检测组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武队,这批货很多是出口包装,拆得太多,后续索赔和舆情压力会很大。”

    “继续。”

    武钢声音不高。

    “所有未检货物,按比例扩大抽检。木箱底板全部抽查,舱壁贴边货物全部拆开。我要确认这艘船上没有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

    “明白。”

    下午四点二十,随行巡逻艇上的电话响了。

    通讯员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他快步跑到武钢身边。

    “武队,市长刑荣的电话,找您。”

    武钢接过卫星电话。

    “我是武钢。”

    电话里,刑荣的声音压得很沉,怒气却一点都没压住。

    “武钢同志,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海丰号上。”

    “查出什么了?”

    武钢看了一眼脚边被拆开的木箱。

    “还在检查。”

    “我问你,查出什么了!”

    刑荣的声音猛地拔高。

    巡逻艇甲板上安静下来。

    几个通讯员和队员下意识低了低头,谁都不敢往这边看。

    武钢握着电话,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截至目前,没有发现违禁物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随即,刑荣冷笑了一声。

    “没有发现,你还扣着船不放?”

    “该船航线存在异常,且与本次重大涉毒线索存在交集。”

    “交集?”刑荣语气冷硬:“什么交集?一通匿名电话,几句没法核实的话,就是你们海上武警强行拦截合法货船的依据?”

    武钢没有解释。

    刑荣继续道:“G353那边,二十多辆车全查空了。福安方向,又查空了。现在你们在海上扣了一艘正常运输船,拆货、封船、扣人,闽东的企业还要不要做生意?港口还要不要运行?”

    武钢看着甲板上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塑料布。

    孙海平坐在不远处,正沉着脸盯着他。

    那些船员也都在看。

    有人愤怒,有人麻木,有人已经开始低声抱怨。

    “刑市长。”

    武钢开口。

    “我只对周书记和筹备组指挥部负责。”

    电话另一头,刑荣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奉命行事。”

    “武钢!”

    “检查结束后,我会提交完整记录。”

    武钢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屏幕暗了下去。

    海风吹过,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副艇长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武队,市长那边……”

    “继续查。”

    武钢把电话递回去。

    他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周扬没有向他解释更多。

    只说,海丰号必须查到底。

    武钢相信周扬的判断,也相信一个能从无数险局里杀出来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把全城警力扔进一场闹剧。

    可现在,三条线都空了。

    国道空了。

    高速空了。

    海上这艘船,也正在变空。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迟疑。

    这一次,周书记会不会真判断错了?

    ……

    下午五点十五。

    海丰号最后一批木箱被重新封好。

    检测员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记录单,声音有些干涩。

    “武队,全部检查结束。”

    “结论。”

    “货舱货物、冷藏仓货物、船体夹层、压载舱、轮机舱、驾驶舱、船员私人物品,均未发现毒品、枪支、爆炸物和其他违禁品。”

    武钢没有接话。

    检测员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抽检结果全部阴性。货物批次、运输单据、出港手续和收货方信息,也与岸上反馈基本一致。”

    “基本一致?”

    “有两处货物重量因为包装破损和抽检损耗出现轻微偏差,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武钢沉默很久,才抬起手。

    “解除控制。”

    孙海平猛地站起来。

    “终于查完了?”

    一名队员上前,剪开他手腕上的束缚带。

    孙海平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腕,脸色铁青。

    “武队长,我会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上报公司,也会向有关部门投诉。海丰号不是走私船,我们的货不是违禁品。你们耽误的时间、毁坏的货物、造成的商业损失,我一笔一笔都会算清楚。”

    武钢看着他。

    “你可以依法主张权利。”

    孙海平冷着脸。

    “依法?”

    “那我倒要问问,谁给你们的权力,拿一条正常航运船当罪犯查?”

    武钢没有回答。

    孙海平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甩手转身。

    “开船!”

    货轮驾驶舱重新亮起灯。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

    海丰号缓缓调转船头,船尾浪花翻卷,朝北面的航道驶去。

    巡逻艇停在原地。

    武钢一直看着那艘货轮远去,直到船身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武队。”副艇长走过来,“回港?”

    武钢沉声道:“给周书记复命。”

    电话接通得很快。

    “周书记,我是武钢。”

    “说。”

    “海丰号已完成全船搜查。货物、船体、人员、证件全部核验,没有发现违禁品。船已按程序放行。”

    电话那头很安静。

    武钢停了一下,还是补上一句。

    “武队这边的搜查,没有留死角。”

    “我知道。”

    周扬的声音依旧平稳。

    武钢握着话筒,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书记,G353、福安、海丰号,三条线都没有收获。这批人准备得很充分。”

    “嗯。”

    “下一步怎么做?”

    周扬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一句话。

    “第三中队全体队员,立刻换便装。”

    武钢微微一怔。

    “换便装?”

    “带上必要装备,不要开警车,不要挂任何单位标识。”

    “去哪里?”

    “港口国际邮轮码头。”

    武钢下意识看了一眼海丰号离开的方向。

    “周书记,邮轮码头那边有什么情况?”

    “到了再说。”

    电话断了。

    武钢放下听筒,眉头一点点压紧。

    副艇长看着他。

    “怎么安排?”

    武钢转身。

    “回港。全队换便装,装备轻装携带。”

    “目标?”

    “国际邮轮码头。”

    副艇长愣了愣,却没有多问。

    “明白。”

    ……

    市委大楼里,天色比外面暗得更早。

    下午五点多,走廊上的人已经开始压低声音说话。

    一开始,大家还在猜G353那边会不会查出东西。后来福安服务区传回消息,说七辆重点车辆全部干净。再到傍晚,海丰号被放行的消息传回来,整栋楼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

    有人端着搪瓷杯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有人原本准备下班,听说消息后又折回去。

    市委办、公安局、港务系统、宣传口,甚至几个与远洋和二建项目有关的部门,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怎样。

    三路行动。

    国道、高速、外海。

    警力调动上千,媒体闻风而动,企业运输被拦,货物被拆,连一艘正常离港的货船都被截在海上搜了大半天。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判断失误。

    在一些人看来,这是周扬刚刚坐稳市委书记位置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手。

    市委常委楼层西侧的小会议室里,几个人没有开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刑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海上检查记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都看清楚了?”

    市政法委一名副书记低声说:“看清楚了。G353没有,福安没有,海丰号也没有。”

    “海丰号上查了多久?”

    “从上午到下午,接近六个小时。”

    “拆了多少货?”

    “具体数量还在统计。听说货舱里有不少出口包装,损失不小。”

    刑荣抬起眼。

    “这个损失,谁承担?”

    没人回答。

    另一名常委轻咳一声。

    “刑市长,周书记也是为了查毒。黄伟同志牺牲没多久,市里对涉毒线索敏感一些,也能理解。”

    “理解?”

    刑荣将检查记录合上。

    “我当然理解查毒的重要性。可查毒不是靠把全市的正常物流都当成嫌疑对象。今天查的是远洋和二建的车,明天呢?是不是所有进出闽东的企业,都要先停下来接受一次破拆检查?”

    那名常委没有再说话。

    刑荣的脸色不好看。

    他不是不想查安冬。

    远洋集团背景复杂,白鹭湾项目和城南物流园的资金流,他也一直留着心。

    可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一个城市的发展,不可能一直停在怀疑上。

    更何况,周扬这次把事情弄得太大。

    大到已经不是内部压一压、解释几句就能过去。

    “下次常委会。”有人试探着开口,“这件事恐怕要有个说法。”

    刑荣没有表态。

    但房间里的人都知道,这句“说法”背后,已经有人开始盘算。

    周扬强势太久了。

    强势的人一旦露出破绽,盯着的人自然会变多。

    ……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叶俊推开办公室门时,楼道里正有几名年轻警员靠在窗边说话。

    他们看见他,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可还是有半句飘进了叶俊耳里。

    “……又是空的。”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听说叶副支队长亲自带人去福安,车厢顶都拆了,还是没查出来。”

    “别说了,人来了。”

    叶俊脚步没有停。

    他推门进办公室,反手将门关上。

    门板合拢的一声闷响,把外面的声音隔开了大半。

    办公桌上堆着几份卷宗,最上面压着今天福安行动的检查记录。抽样检测单、人员核验表、货物损坏登记表、车辆放行手续,全都整整齐齐。

    每一张纸都在提醒他。

    他查错了。

    不,或许不是查错。

    是从一开始,他查的就不是货。

    而是别人故意摆在他面前的一条路。

    叶俊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侧脸。年纪很轻,肩章却已经比许多老刑警更亮。以前他走进市局大门时,总有人笑着同他打招呼,说叶队又要破大案了。

    今天,那些目光里多了别的东西。

    同情。

    怀疑。

    还有一点压不住的看笑话。

    他的传呼机又响了。

    叶俊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安冬的专线。

    是市局内部的通知。

    今晚七点,召开专题会议,复盘本次联合缉毒行动。

    叶俊把传呼机扣在桌面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压得很重。

    他忽然想起安冬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你只是输给了周扬。

    可叶俊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今天真正输的人,也许不止他一个。

    ……

    远洋集团,顶层办公室。

    安冬坐在办公桌后,窗外是渐次亮起灯火的远洋新城工地。

    一名秘书敲门进来。

    “安总,海丰号已经恢复航行。船长孙海平刚刚传回消息,船上所有货物都做过检查,部分包装有损坏,但没有扣船,也没有扣人。”

    安冬点了点头。

    “市局那边呢?”

    “G353已经开始恢复交通。福安方向的货车全部放行。叶俊回了市局。”

    秘书停顿了一下。

    “外面现在都在传,今天这场行动是闽东近几年最大的乌龙缉毒案。”

    安冬抬起眼。

    “谁传的?”

    秘书回答得谨慎。

    “主要是司机、货运公司和现场媒体。还有一些项目方的人,已经在找律师整理损失。”

    “让他们整理。”

    安冬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该走的程序,让他们走。该提的赔偿,也可以提。”

    秘书有些不解。

    “安总,这样一来,事情会不会闹得太大?”

    “就是要大。”

    安冬看向窗外。

    “事情不大,周扬怎么会难受?”

    秘书没有接话。

    安冬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港区物流图上。

    G353是一场戏。

    福安服务区是一场戏。

    海丰号,同样是一场戏。

    三场戏一前一后,把闽东最敏感的神经全挑了起来。

    警力被调动。

    媒体被吸引。

    企业和政府之间的裂缝被撬开。

    刑荣本来就和周扬理念不合,今天之后,这道裂缝只会更深。

    至于那些真正该离开闽东的东西,早已经不在这三条线上。

    安冬抬手,拿起桌角一份设计精美的邀请函。

    黑色硬卡,边缘压着暗金色纹路。

    正面只有三个字。

    云顶阁。

    “把这个送去市委。”

    秘书接过邀请函。

    “送给周书记?”

    “对。”

    “以什么名义?”

    安冬淡淡道:“远洋集团老板安冬,邀请周书记共进晚餐。”

    秘书犹豫了一瞬。

    “今天这个时候请他,会不会太直接?”

    安冬笑了笑。

    “就是要直接。”

    “他会去吗?”

    安冬将目光移向玻璃外的夜色。

    “他会。”

    ……

    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扬站在窗前。

    窗外是闽东城区亮起的灯,车流沿着主干道缓慢移动。

    城市表面依然平静,港区的吊机还在转,工地上的车辆还在进出,远处偶尔传来船鸣。

    可今天之后,很多东西都会变。

    秘书敲门进来。

    “周书记,远洋集团派人送来一份邀请函。”

    周扬回过身。

    秘书双手递上。

    黑色邀请函压在掌心,纸张很厚,暗金色的花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远洋集团老板安冬,邀请您今晚八点,在云顶阁共进晚餐。”

    周扬低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秘书站在原地,等着他的意思。

    周扬将邀请函合上。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