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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38章 继续上嘴脸

    “我下午接到不少电话。”

    安冬继续道:“有货运公司的,有项目方的,也有外地投资商的。他们都很担心。”

    “有人问我,闽东以后做生意,是不是得先准备好被扣车、被拆货、被查船。”

    “我告诉他们,别急。周书记是个负责的人,今天只是太着急了。等风头过去,闽东还是一个适合投资的城市。”

    他笑了笑。

    “您看,我还在替您维护形象。”

    周扬没有回应。

    安冬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当然,有些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叶俊今天应该很不好过。”

    周扬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

    停得很短。

    短到坐在不远处的侍者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安冬却看得很清楚。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几分真实的快意。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他今天带着一个中队,在福安服务区查了那么久,车拆了,货拆了,样本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放走了一批清清白白的货车。”

    “我听说,他连司机的工具箱和备胎槽都没放过。”

    “很认真。”

    “也很可惜。”

    安冬微微叹息。

    “他原本可以有很好的前途。可一个年轻人最怕的,不是犯错,是在不该相信的人身上押得太多。”

    “周书记,您说是不是?”

    周扬将切好的最后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安冬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周扬嚼得很慢。

    包厢里只剩留声机的声音。

    侍者站在墙边,掌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乱动,只能盯着自己擦得发亮的皮鞋鞋尖。

    安冬等了十几秒,见周扬还是不说话,唇边的弧度渐渐扬起来。

    “怎么,周书记无话可说了?”

    “还是在想,明天回市委以后,该怎么写这份检讨报告?”

    周扬放下餐刀。

    银色刀叉在盘边摆得很整齐。

    他抽出餐巾,慢慢擦过嘴角,又将餐巾折好,放在手边。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头。

    周扬看着安冬,声音不大。

    “安总,表演结束了吗?”

    安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幅度很小,只是嘴角原本自然上扬的弧度停住了半秒。

    但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却在杯脚上轻轻收紧。

    烛火映在酒液里,暗红色的光沿着玻璃杯壁微微晃动。

    包厢角落的留声机还在转,小提琴声细得像一根拉紧的丝线,绕在两人之间。

    安冬靠回椅背,先是看了周扬一眼,随即笑了。

    “周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一点调侃。

    “难道你觉得,今天被全城人当成猴耍的,不是你吗?”

    周扬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里的温水已经凉了些,贴着喉咙滑下去,没有留下半点多余的味道。

    安冬盯着他。

    他不喜欢周扬这种沉默。

    从周扬进门开始,他说了很多。

    说国道,说福安,说海丰号,说企业的损失,说市委的压力,也说叶俊。

    他把每一根刺都挑出来,放到周扬面前。

    可周扬始终没有急着辩解。

    没有恼怒,没有解释,更没有像那些被逼到墙角的人一样,开始谈程序、谈误会、谈自己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这种反应,让安冬心里那点胜利后的愉悦,慢慢变得不那么完整。

    周扬将水杯放回桌上,终于开口。

    “今天的戏,确实很精彩。”

    安冬眉梢微动。

    “国道、高速、外海,三路齐发。”

    周扬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复盘一场已经结束的会议。

    “G353那批车,是第一层。车是真的,货是真的,合同、司机、收货方,全都经得起查。你故意让于长海把动作搞大,把警力和媒体的视线都拉到国道上。”

    安冬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周书记对今天的行动很有研究。”

    “第二层,是福安服务区。”

    周扬没有接他的话。

    “叶俊那边的线索,比国道更像真的。几辆看似临时改变路线的货车,几个有过灰色运输记录的司机,再加上你刻意留下的时间差。他会觉得自己抓到了于长海没有抓到的东西。”

    安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周扬继续道:“你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

    安冬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周扬看着他。

    “你告诉他,周扬不信任他。告诉他,我给他一个中队,不是为了让他立功,是为了看着他怎么走。你让他自己怀疑自己,也让他怀疑我。”

    安冬慢慢将酒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周书记,”他开口时,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您连我和叶俊通话的内容都知道?”

    “我不知道。”

    周扬说。

    安冬微微一怔。

    周扬拿起餐巾,将手指间沾着的酱汁擦干净。

    “但我知道你会这么做。”

    他说:“叶俊今天最想做的是什么?不是查货。他是想证明自己。他想证明他不是你手里一根线,也不是我眼里一枚随时会出问题的钉子。”

    “所以你给他的,不能是一条死线。”

    “必须是一条看起来能通、能立功、能让他翻身的路。”

    周扬顿了顿。

    “可这条路最后必须是空的。”

    安冬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可眼底那层轻松已经压不住了。

    周扬说得太准。

    准到让他觉得不舒服。

    G353那条线,是他送给于长海的。

    福安服务区那条线,是他送给叶俊的。

    于长海急着保住局长的位置,叶俊急着从棋盘里挣出来。

    两个各有心思的人,拿到线索后一定会动。

    而周扬只要还想抓住那批货,就不得不动。

    三条线分开,警力就会分开。

    警力一分散,注意力就会被拖住。

    等所有人忙着在国道、高速和海上翻箱倒柜时,真正的货就能从没人留意的地方离开。

    更重要的是,三条线都不能查出东西。

    查空,才是安冬今天真正想要的结果。

    查空以后,货运公司会闹,项目方会闹,媒体会跟着问,市里的干部会开始质疑。

    刑荣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那些原本被周扬压得不敢出声的人,也会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一场查空的行动,不会让周扬立刻倒下。

    但能在闽东这张看似平整的桌面上,压出第一道裂纹。

    安冬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书记既然都看明白了,为什么还要配合?”

    “为什么让于长海调人封路,为什么让叶俊带队去福安,为什么让海警第三中队登上海丰号?”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

    “您总不会是为了给我搭台唱戏吧?”

    周扬看着窗外。

    港区方向的灯火仍亮着,夜间作业的吊机缓慢转动,长长的吊臂从高处掠过,像几道横在江海交界处的黑影。

    “第三层,是海丰号。”

    周扬说。

    安冬眯起眼。

    “你知道海丰号一定会被查。”

    “所以你没有在船上藏东西。你甚至把船上的货做得比前两条线还干净。货舱、冷藏仓、压载舱、轮机舱、船员私人物品,全部能经得起翻。”

    “船上的反应,也安排得很好。”

    周扬转回头,看向安冬。

    “愤怒,但不过头。委屈,但不失控。他会留下完整的检查记录,会要求赔偿,会找律师,会把海丰号变成一艘被无端扣押的合法货船。”

    安冬的瞳孔缩了缩。

    这已经不是猜测。

    周扬是在把他的布局一层层摊开。

    从第一辆被拦下的货车,到福安服务区里拆开的备胎,再到海丰号舱底那些一箱箱白茶、菌菇和干笋。

    甚至连他准备在事后引导舆论的步骤,都被对方提前说了出来。

    周扬的声音仍旧很平。

    “明天开始,会有人拿着货损清单去找市政府。后天开始,会有人问港务、海事和招商局,闽东是不是还适合做生意。”

    “再过几天,省里的投资环境评估组大概也会收到一些材料。”

    “材料不需要造假。你只要把今天发生的事,一项一项摆出来,就够了。”

    “封路,扣车,拆货,登船检查。”

    “每一项都是真的。”

    安冬沉默了。

    侍者站在墙边,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他听不懂什么国道、高速、货船,也不知道两个人嘴里提到的那些名字意味着什么。

    可他能看出来,坐在窗边的年轻老板,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从容。

    安冬低头看着桌上的银质餐刀。

    刀身映出一截模糊的烛光。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笑了一声。

    “周书记,既然您都看懂了,那应该更清楚,今天的结果不会变。”

    “您的人查空了。”

    “全城的人也都看见了。”

    “您说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将双手交叠在桌上,语气重新恢复平稳。

    “我承认,您比我预想中更聪明。”

    “可聪明有什么用?”

    “国道上没有毒品,福安没有,海丰号也没有。您的海上武警现在应该在写检查报告,市公安局在写复盘材料,市委宣传口在想办法压住舆论。”

    “而我,坐在这里请您吃饭。”

    安冬笑了笑。

    “周书记,您以为你看懂了布局,就算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