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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39章 该我了吧

    周扬没有立刻说话。

    安冬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迟疑。

    哪怕只有一点。

    可周扬的神情没有变。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让安冬心里莫名有些发沉。

    周扬忽然问道:

    “安总,你以为你赢了吗?”

    包厢里的小提琴声恰好停了一拍。

    安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难道不是?”

    他轻轻靠回椅背,嘴角勾起。

    “周书记还有什么后手?”

    “你的人、你的船,现在应该都在写报告,解释为什么今天浪费了纳税人几百万的税款。”

    周扬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

    他看着安冬,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嘲弄。

    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走到断桥边,却还不知道脚下石板早就裂开的人。

    “安冬。”

    周扬第一次没有称呼他安总。

    安冬的脸色微微一沉。

    “我陪你演了这么大一场戏,动用了这么多人。”

    “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查你那几车土特产?”

    安冬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盯住周扬。

    窗外一道车灯从楼下的高架桥上掠过,白光隔着落地窗扫进来,短暂照亮了安冬的侧脸。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G353。

    福安。

    海丰号。

    还有什么?

    今天所有能被警方盯上的线,都已经被他提前布置好了。

    于长海的调令是他引的。

    叶俊的线索是他送的。

    海丰号的异常航线,也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所有可能被周扬抓住的点,都在他的掌控里。

    真正的货不在这三条线上。

    安冬很确定。

    可周扬这句话,让那份确定第一次出现了裂口。

    “周书记。”

    安冬的声音低了下来。

    “您到底想说什么?”

    周扬拿起那杯一直没有碰过的红酒。

    酒杯在他指间轻轻晃动,深红色的酒液贴着杯壁转了一圈,烛火被搅碎在里面,碎成一片片跳动的暗光。

    “安总请我喝这么贵的酒。”

    周扬说。

    “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安冬死死盯着他。

    他想从周扬脸上找出破绽。

    想确认这是不是虚张声势,是不是周扬在今天丢了脸以后,特意摆出来挽回局面的姿态。

    可周扬没有多余的表情。

    越是这样,安冬心里的那股不安越往下沉。

    “什么大礼?”

    周扬没有回答。

    他将酒杯放回桌上,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安总对国际邮轮熟吗?”

    安冬眉头皱起。

    “国际邮轮?”

    “比如,从罂国出发,途经闽东,开往烟台的航线。”

    安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盯着周扬,喉结缓慢滚动。

    周扬放下酒杯。

    嘴里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和一串编号。

    “水晶王子号,Imo 。”

    安冬的手停在半空。

    那杯红酒原本被他捏在指间,杯肚里的酒液随着动作晃了一下,撞上透明的杯壁,又慢慢沉下去。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是被人当面嘲讽后的恼怒,也不是计划受阻后的烦躁。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有人忽然掀开了他藏在地板下的暗门,把里面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一件件摆到了太阳底下。

    水晶王子号。

    Imo。

    这串编号,不是普通人会知道的东西。

    船名可以从航运信息里查到,靠港计划也未必完全保密。

    但那串国际海事组织编号,是每条船从建造开始就被刻在骨头里的身份。

    改船旗、换船东、换航线,甚至改名,都改不了。

    安冬盯着周扬,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发出声音。

    “水晶王子号,罂国注册,巴哈马船旗,排水量四万三千吨,载客一千六百余人,船员五百余人。”

    周扬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报告。

    “一艘豪华的国际邮轮,走的是苏伊士运河路线。八月二十五日从婴国出发,经地中海、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再穿越印度洋直达我国,于今天上午十点零五分靠泊闽东港国际邮轮码头,计划下午六点十分离港。”

    安冬的喉结滚了一下。

    周扬继续说道:

    “停靠时间八小时零五分。”

    “八个小时,足够让一座城市乱起来。也足够让一批原本不该出现的人,换一种身份,从闽东离开。”

    安冬手指慢慢收紧。

    “周书记,邮轮每天都有旅客上下。有人登船,有人离船,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然不稀奇。”

    周扬抬眼看他。

    “真正稀奇的,是今天这艘船提前三天修改了补给清单。”

    安冬瞳孔微缩。

    “原计划,水晶王子号在闽东只补充生鲜、饮用水、燃油和部分日用品。可昨天下午,船方临时追加了一项特殊补给。”

    周扬顿了顿。

    “冷链药品运输箱,六十七只。”

    安冬没有说话。

    周扬却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报关单上写的是免税店高端化妆品和医疗级护肤原料,收货方是邮轮免税经营商。手续齐全,来源合规,运输车辆也全都合规。”

    “如果只是这样,确实查不出问题。”

    “但邮轮靠港前一天,远洋集团旗下的一家仓储公司,替这批货做了临时冷链周转。签字的人,是远洋新城项目部借调过去的库管。负责接车的司机,名义上属于闽东山海贸易有限公司。”

    周扬看着安冬,一字一句道:

    “而闽东山海贸易有限公司,恰好给海丰号发过货。”

    安冬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周扬没有急着逼他。

    他拿起桌上的餐叉,在瓷盘边缘轻轻拨了一下。细微的金属声落进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今天的三条线,不是为了运货。”

    “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在运货。”

    “G353国道那批车,故意走得张扬。于长海亲自调动警力,路封得越大,动静越响,越能把所有人的目光引过去。”

    “福安服务区那条线,你扔给叶俊。你知道他现在最怕什么。他怕我怀疑他,怕市局的人怀疑他,更怕自己这一年里拿到的那些功劳,突然全变成别人手里的把柄。”

    “所以他一定会拼命。”

    “他带着人把车查得越细,越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叶俊和远洋集团没有关系。”

    安冬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意。

    周扬说得没有错。

    叶俊那条线,本来就不是为了运输。

    那是一根专门用来吊住叶俊的绳子。

    只要叶俊还想着证明自己,他就会继续朝安冬递出的方向走。哪怕那条路最后是空的,哪怕他会被市局里的人看笑话,他也不敢停。

    因为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至于海丰号。”

    周扬朝窗外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知道海上武警刚刚组建,三个中队的人手都不富裕。武钢带队登船检查,张旺那边要盯于长海,市局大部分骨干又被国道和福安方向牵住。”

    “表面上看,闽东所有能打的人,都被你调开了。”

    “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局面。”

    安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声有些干。

    “就算您说得都对,又能怎么样?”

    他将酒杯放下,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邮轮码头有货,能证明什么?”

    “闽东是港口城市,国际邮轮靠岸,补给、免税货、旅客行李、船员轮换,哪一样不是正常业务?”

    “远洋集团在闽东有物流、有地产、有仓储。我们替别人做仓储周转,难道也成了罪?”

    “周书记,办案靠的是证据。”

    “不是坐在这里,靠几句推测定罪。”

    他说到最后,语气又慢慢稳了下来。

    安冬终究不是于长海,也不是叶俊。

    他经历过更多的局,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露怯,什么时候该撑住。

    水晶王子号确实是今天最关键的一环。

    可关键,不等于有破绽。

    那批东西从进入闽东开始,就被拆成数十个环节。

    货是真的。

    手续是真的。

    补给也是真的。

    就连那些被装进冷链箱里的高价值物品,也不是普通毒品,更不是随便一验就能查出来的违禁货。

    至于人……

    安冬眸底掠过一丝阴冷。

    人只要换上邮轮工作人员的制服,拿到登船临时证件,再混入离港前的补给队伍里,过了闽东这一站,海上就是另一套规矩。

    周扬就算猜到了,又能怎样?

    猜到不等于抓到。

    抓不到,今天查空的后果,仍然会压在周扬头上。

    “证据?”

    周扬重复了一遍。

    “安总说得对。”

    安冬盯着他。

    周扬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西装下摆随着起身的动作垂落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隔着整面玻璃铺进来,将他的侧脸切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所以我没有让武钢直接封邮轮。”

    安冬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水晶王子号是国际邮轮,船上有外籍旅客,有境外船员,还有免税商品和大量普通游客。没有足够的理由,强行封船,不是抓人,是给你送第二场舆论风暴。”

    周扬转过身。

    “你今天已经送了我三份礼。”

    “我总要学会收礼。”

    安冬盯住他,呼吸一点点变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