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84章 强行爆破
热门推荐：
聚宝仙锅
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女尊：大佬逃荒种田宠夫郎
科比超乔丹，大姚是常务副山羊？
修仙：苟在岛上种灵植
药膳养娃：高冷总裁缠上我
开局C级天赋，让我通关S级怪谈
养生宝妈：萌娃不生病老公超宠我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3月14日，下午三点。
风比昨天还硬，裹着煤渣子抽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矿区办事处那排红砖房前面，搬出了一张掉漆的长条桌。
桌角压着半块青砖，底下是一摞刚印出来的油印纸。
赵青山拉了条长凳坐在桌后，黑皮夹克的领子竖着，嘴里嚼着半根牙签。
马顺和黑棉袄在两边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挨个过来按手印签字！”黑棉袄扯着嗓子喊，手里拎着一根半尺长的粗木棍。
蒲大海裹在那件油乎乎的破棉袄里，双手插在袖筒中，缩着肩膀排在队伍中间。
前面是陈小川，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队伍挪得很慢，蒲大海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前头几个人的肩膀，死死咬住桌面上那张所谓的声明。
轮到陈小川了，他走上前，冻僵的手拿起桌上的破钢笔。
蒲大海顺势凑近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装出一副看稀奇的模样，实则将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个底朝天。
纸上的抬头根本不是“华辉矿业”，而是一片空白。
底下落款处，盖着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圆章。
蒲大海认得那几个缺肉的宋体字——“汾河县大通运输公司”。
用工关系被完全剥离了。
只要签了这字，一旦在井下被砸成肉泥，责任就全推给一个子虚乌有的运输车队。
再看陈小川签字的那一栏，只有姓名和入井日期，旁边本该填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的空格全空着。
这不是漏填，是不打算建档。
连人都不是矿上的人，死活自然也跟矿上无关。
“看什么看？会写字吗你？”赵青山吐掉牙签，冷眼扫过来。
蒲大海赶紧把头缩回去，咧开嘴憨笑：“俺就会画个圈。赵队长，这是要发钱的单子不？”
“发你妈的钱。这是安全自愿书，井下自己多长点眼，出了事自己担着。”
赵青山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陈小川，签快点！”
陈小川咬着下唇，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川，”赵青山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条吐信子的蛇：“今天下午，你跟李四去东二巷那条旧支线。那里的煤层薄，进去把剩下的几筐散煤扒拉出来，两个小时就能完事。”
孙有才原本站在桌子侧面抽闷烟，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赵队，东二巷旁边的旧巷支架早空了，顶板上的裂缝都有两指宽。昨天刚塌过，今天还让人往里钻？”
“我说的是支线，不是主巷道。”赵青山瞥了他一眼：“薄煤层而已，扒拉完就出来，能有多大事？”
“那地方连通风管都没接，人进去憋气不说，一旦落石，连个躲的空隙都没有。”孙有才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烟蒂被捏得变了形。
赵青山没搭理他，直接拉开桌子抽屉，摸出两张揉得皱巴巴的白条，啪地拍在桌面上。
“陈小川，你来这大半个月了吧？”
赵青山手指点着那两张条子：“之前欠的伙食费，还有你上个月说家里老娘看病要借支的钱，全压在这里。这活干完，今晚立马结清。你要是不想干，行，现在卷铺盖走人，这钱一分没有，伙食费还得倒扣。”
陈小川的脸唰地白了，一点血色都没剩下。
他盯着那两张欠条，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几下，最后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抓起笔，把自己的名字重重签在纸上。
蒲大海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能直接把桌子掀了，现在翻脸，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的是能够钉死这群人的实锤铁证。
他搓了搓手，挤上前，抓起那支钢笔，在手心里胡乱画了两下，苦着脸开口了。
“赵队长，俺不识字，可俺也知道‘责任自负’是啥意思。可咱们下井，总得有个领头的吧？这纸上空荡荡的，连个管事的人都没写。俺们这种新来的下去，跟个睁眼瞎似的，要是真遇到个顶板掉渣子，听谁的啊？您看，能不能在边角添一句，由谁带队？”
赵青山脸色一沉：“让你签就签，哪来这么多废话！”
蒲大海把破帽子一摘，往胳膊底下一夹，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那俺不敢下。这纸上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万一塌了，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找不到。您这不是让俺们自己下去乱撞吗？”
队伍后面几个原本就心里打鼓的工人，听见蒲大海这话，也跟着嘀咕起来，脚步开始往后磨蹭。
赵青山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强压，这群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加上孙有才还在旁边死死盯着，要是真炸了锅，今天这几车煤就彻底黄了。
他一把夺过蒲大海手里的笔，恶狠狠地指了指孙有才：“孙有才，你他妈来带队！”
说罢，他在那张“免责声明”的边角空白处，用力划下五个大字——赵青山安排。
蒲大海盯着那五个字，眼底涌起极其冰冷的锋芒，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哎呦，这感情好，有孙队长带头，有您赵队长的批条，俺们这心就放肚子里了。”
他装模作样地在自己名字那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人群渐渐散开，被风吹得各自找地方避寒。
蒲大海端着个破搪瓷碗，溜达到水房背后的那堵挡风墙下。
刚蹲下，一只冻得通红的手递过来一张发黄变脆的旧纸片。
林秋梅裹着那件打补丁的棉布袄子，站在墙角阴影里。
她没看蒲大海，视线一直盯着远处轰鸣的绞车。
“这是什么？”蒲大海压低声音，没有立刻接。
“我丈夫最后一次下井的考勤单副页。”
林秋梅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风里吹裂了口子：“矿上对外贴出来的告示，说他们是下午四点入井。可这张副页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晚上十点才下去的。”
蒲大海看了一眼那张纸，字迹已经被水汽沤得有些发虚，但那个“十”字却重重地戳在表格里，差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次事故根本不是正常作业，而是深夜的秘密行动。
“嫂子，你把这东西给我，想让我干什么？”蒲大海把碗放在地上，语气平淡，没有平日里的装傻充愣。
林秋梅转过头，眼眶里布满血丝，但没有一滴泪。
“我不想报复谁。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弄不倒赵青山。我只想知道，我男人在那条旧巷子里，到底活没活过那个晚上。”
她死死盯着蒲大海的眼睛：“我知道你懂井底下的道道。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帮我去那条旧巷看一眼？就看一眼，看看里面有没有他留下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布条，或者他在木架上画的粉笔印子。”
蒲大海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张纸片。
纸片在粗糙的指腹间摩擦，很薄，却重得压手。
“嫂子，”蒲大海把纸片叠好，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靠近，我会去确认。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讨生活的泥腿子，没那个本事把一个大活人，或者一具骨头给你扛出来。”
林秋梅身子微微一颤，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能帮我看一眼，我就领你一辈子的情。”
天色很快擦黑，矿区里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
冷风刮得更猛了，卷着煤粉在半空打着旋儿，扑在人脸上能刮出一层泥来。
蒲大海坐在大通铺的床沿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从破被絮里扯出一根发黑的细线。
他把一条早就准备好的脏布条平铺在大腿上，拿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木炭，在布条上画了几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代表“大通运输”、代表赵青山的落款、还有林建国入井的真实时间。
画完后，他拿起自己的三十七号矿灯，拆开帆布绑带的夹层缝隙，将那根布条卷成极细的一长条，一点点塞了进去，然后用那根黑线，几针就缝死了口子。
这些东西，日后就是砸开这座黑矿的铁证。
集合的哨子响了。
一群人瑟缩着脖子在井口排队领工具。轮到陈小川时，变故突生。
穿黑棉袄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攥住陈小川的后领子，直接把他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你，别跟他们一路了。东二巷用不了这么多人。”
黑棉袄指着旁边另一条更暗的通道入口：“赵队说了，让你去东一巷底下的废风巷送两箱东西。送完再回去干活。”
陈小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黑哥，那废风巷不是早就不通风了吗？里面全是积水，我一个人不敢去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黑棉袄一脚踹在陈小川的小腿上。
孙有才刚领完矿灯走过来，脸色大变：“废风巷上个月就报废了，里面的支架烂得跟泥一样，你让他去那里干什么？”
“孙队长，”黑棉袄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这是赵队亲自安排的，你要是觉得不妥，自己找赵队说去。再说了，只是让他进去送个箱子，又不让他挖煤，几步路的事。”
这摆明了是要把陈小川单独支开，彻底避开孙有才和蒲大海的视线。
废风巷和东二巷之间隔着整整两个采空区，一旦下去，两边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陈小川满脸死灰，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踉跄着被黑棉袄推搡着往另一边走。
走得太急，他原先挑好的那把短柄镐头哐当一声掉在了铁轨旁边的煤泥里。
黑棉袄催促着，陈小川根本没顾上捡。
队伍开始陆续往吊桶里进。
蒲大海走在最后，路过那把掉落的镐头时，他停下脚步，装作弯腰系鞋带，顺手把那把镐头捡了起来。
刚握住木柄，他的动作就停滞了。
粗糙的拇指在铁面与木柄的接缝处蹭了一下。
感觉不对。
那不是煤粉的滑腻感，而是带着些许颗粒的粗糙。他把手拿近鼻子底下一闻。
一股极淡的、刺鼻的酸气顺着寒风钻进鼻腔。
硝铵炸药。
这粉末非常新鲜，还没有被井下的潮气彻底沤烂。
蒲大海的眼神在夜色中瞬间冻结，连瞳孔深处的温度都被抽干了。
陈小川刚刚去搬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箱子，也绝对不是去薄煤层清理废煤。
那是准备在底下强行放炮。
风比昨天还硬，裹着煤渣子抽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矿区办事处那排红砖房前面，搬出了一张掉漆的长条桌。
桌角压着半块青砖，底下是一摞刚印出来的油印纸。
赵青山拉了条长凳坐在桌后，黑皮夹克的领子竖着，嘴里嚼着半根牙签。
马顺和黑棉袄在两边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挨个过来按手印签字！”黑棉袄扯着嗓子喊，手里拎着一根半尺长的粗木棍。
蒲大海裹在那件油乎乎的破棉袄里，双手插在袖筒中，缩着肩膀排在队伍中间。
前面是陈小川，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队伍挪得很慢，蒲大海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前头几个人的肩膀，死死咬住桌面上那张所谓的声明。
轮到陈小川了，他走上前，冻僵的手拿起桌上的破钢笔。
蒲大海顺势凑近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装出一副看稀奇的模样，实则将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个底朝天。
纸上的抬头根本不是“华辉矿业”，而是一片空白。
底下落款处，盖着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圆章。
蒲大海认得那几个缺肉的宋体字——“汾河县大通运输公司”。
用工关系被完全剥离了。
只要签了这字，一旦在井下被砸成肉泥，责任就全推给一个子虚乌有的运输车队。
再看陈小川签字的那一栏，只有姓名和入井日期，旁边本该填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的空格全空着。
这不是漏填，是不打算建档。
连人都不是矿上的人，死活自然也跟矿上无关。
“看什么看？会写字吗你？”赵青山吐掉牙签，冷眼扫过来。
蒲大海赶紧把头缩回去，咧开嘴憨笑：“俺就会画个圈。赵队长，这是要发钱的单子不？”
“发你妈的钱。这是安全自愿书，井下自己多长点眼，出了事自己担着。”
赵青山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陈小川，签快点！”
陈小川咬着下唇，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川，”赵青山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条吐信子的蛇：“今天下午，你跟李四去东二巷那条旧支线。那里的煤层薄，进去把剩下的几筐散煤扒拉出来，两个小时就能完事。”
孙有才原本站在桌子侧面抽闷烟，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赵队，东二巷旁边的旧巷支架早空了，顶板上的裂缝都有两指宽。昨天刚塌过，今天还让人往里钻？”
“我说的是支线，不是主巷道。”赵青山瞥了他一眼：“薄煤层而已，扒拉完就出来，能有多大事？”
“那地方连通风管都没接，人进去憋气不说，一旦落石，连个躲的空隙都没有。”孙有才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烟蒂被捏得变了形。
赵青山没搭理他，直接拉开桌子抽屉，摸出两张揉得皱巴巴的白条，啪地拍在桌面上。
“陈小川，你来这大半个月了吧？”
赵青山手指点着那两张条子：“之前欠的伙食费，还有你上个月说家里老娘看病要借支的钱，全压在这里。这活干完，今晚立马结清。你要是不想干，行，现在卷铺盖走人，这钱一分没有，伙食费还得倒扣。”
陈小川的脸唰地白了，一点血色都没剩下。
他盯着那两张欠条，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几下，最后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抓起笔，把自己的名字重重签在纸上。
蒲大海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能直接把桌子掀了，现在翻脸，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的是能够钉死这群人的实锤铁证。
他搓了搓手，挤上前，抓起那支钢笔，在手心里胡乱画了两下，苦着脸开口了。
“赵队长，俺不识字，可俺也知道‘责任自负’是啥意思。可咱们下井，总得有个领头的吧？这纸上空荡荡的，连个管事的人都没写。俺们这种新来的下去，跟个睁眼瞎似的，要是真遇到个顶板掉渣子，听谁的啊？您看，能不能在边角添一句，由谁带队？”
赵青山脸色一沉：“让你签就签，哪来这么多废话！”
蒲大海把破帽子一摘，往胳膊底下一夹，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那俺不敢下。这纸上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万一塌了，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找不到。您这不是让俺们自己下去乱撞吗？”
队伍后面几个原本就心里打鼓的工人，听见蒲大海这话，也跟着嘀咕起来，脚步开始往后磨蹭。
赵青山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强压，这群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加上孙有才还在旁边死死盯着，要是真炸了锅，今天这几车煤就彻底黄了。
他一把夺过蒲大海手里的笔，恶狠狠地指了指孙有才：“孙有才，你他妈来带队！”
说罢，他在那张“免责声明”的边角空白处，用力划下五个大字——赵青山安排。
蒲大海盯着那五个字，眼底涌起极其冰冷的锋芒，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哎呦，这感情好，有孙队长带头，有您赵队长的批条，俺们这心就放肚子里了。”
他装模作样地在自己名字那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人群渐渐散开，被风吹得各自找地方避寒。
蒲大海端着个破搪瓷碗，溜达到水房背后的那堵挡风墙下。
刚蹲下，一只冻得通红的手递过来一张发黄变脆的旧纸片。
林秋梅裹着那件打补丁的棉布袄子，站在墙角阴影里。
她没看蒲大海，视线一直盯着远处轰鸣的绞车。
“这是什么？”蒲大海压低声音，没有立刻接。
“我丈夫最后一次下井的考勤单副页。”
林秋梅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风里吹裂了口子：“矿上对外贴出来的告示，说他们是下午四点入井。可这张副页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晚上十点才下去的。”
蒲大海看了一眼那张纸，字迹已经被水汽沤得有些发虚，但那个“十”字却重重地戳在表格里，差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次事故根本不是正常作业，而是深夜的秘密行动。
“嫂子，你把这东西给我，想让我干什么？”蒲大海把碗放在地上，语气平淡，没有平日里的装傻充愣。
林秋梅转过头，眼眶里布满血丝，但没有一滴泪。
“我不想报复谁。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弄不倒赵青山。我只想知道，我男人在那条旧巷子里，到底活没活过那个晚上。”
她死死盯着蒲大海的眼睛：“我知道你懂井底下的道道。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帮我去那条旧巷看一眼？就看一眼，看看里面有没有他留下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布条，或者他在木架上画的粉笔印子。”
蒲大海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张纸片。
纸片在粗糙的指腹间摩擦，很薄，却重得压手。
“嫂子，”蒲大海把纸片叠好，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靠近，我会去确认。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讨生活的泥腿子，没那个本事把一个大活人，或者一具骨头给你扛出来。”
林秋梅身子微微一颤，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能帮我看一眼，我就领你一辈子的情。”
天色很快擦黑，矿区里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
冷风刮得更猛了，卷着煤粉在半空打着旋儿，扑在人脸上能刮出一层泥来。
蒲大海坐在大通铺的床沿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从破被絮里扯出一根发黑的细线。
他把一条早就准备好的脏布条平铺在大腿上，拿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木炭，在布条上画了几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代表“大通运输”、代表赵青山的落款、还有林建国入井的真实时间。
画完后，他拿起自己的三十七号矿灯，拆开帆布绑带的夹层缝隙，将那根布条卷成极细的一长条，一点点塞了进去，然后用那根黑线，几针就缝死了口子。
这些东西，日后就是砸开这座黑矿的铁证。
集合的哨子响了。
一群人瑟缩着脖子在井口排队领工具。轮到陈小川时，变故突生。
穿黑棉袄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攥住陈小川的后领子，直接把他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你，别跟他们一路了。东二巷用不了这么多人。”
黑棉袄指着旁边另一条更暗的通道入口：“赵队说了，让你去东一巷底下的废风巷送两箱东西。送完再回去干活。”
陈小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黑哥，那废风巷不是早就不通风了吗？里面全是积水，我一个人不敢去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黑棉袄一脚踹在陈小川的小腿上。
孙有才刚领完矿灯走过来，脸色大变：“废风巷上个月就报废了，里面的支架烂得跟泥一样，你让他去那里干什么？”
“孙队长，”黑棉袄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这是赵队亲自安排的，你要是觉得不妥，自己找赵队说去。再说了，只是让他进去送个箱子，又不让他挖煤，几步路的事。”
这摆明了是要把陈小川单独支开，彻底避开孙有才和蒲大海的视线。
废风巷和东二巷之间隔着整整两个采空区，一旦下去，两边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陈小川满脸死灰，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踉跄着被黑棉袄推搡着往另一边走。
走得太急，他原先挑好的那把短柄镐头哐当一声掉在了铁轨旁边的煤泥里。
黑棉袄催促着，陈小川根本没顾上捡。
队伍开始陆续往吊桶里进。
蒲大海走在最后，路过那把掉落的镐头时，他停下脚步，装作弯腰系鞋带，顺手把那把镐头捡了起来。
刚握住木柄，他的动作就停滞了。
粗糙的拇指在铁面与木柄的接缝处蹭了一下。
感觉不对。
那不是煤粉的滑腻感，而是带着些许颗粒的粗糙。他把手拿近鼻子底下一闻。
一股极淡的、刺鼻的酸气顺着寒风钻进鼻腔。
硝铵炸药。
这粉末非常新鲜，还没有被井下的潮气彻底沤烂。
蒲大海的眼神在夜色中瞬间冻结，连瞳孔深处的温度都被抽干了。
陈小川刚刚去搬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箱子，也绝对不是去薄煤层清理废煤。
那是准备在底下强行放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