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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90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雁门关外,三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

    一处临时搭建的摄影棚里,聚光灯把场地照得通亮。

    几台摄像机对着一辆做旧的马车,马车边上站着两个穿着戏服的演员,正在对着台词。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头,拿着喇叭喊“停”。

    李朝辉站在棚子外头的阴影里,叼着一根雪茄。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露出白色衬衣的一截,裤线笔直,皮鞋擦得锃亮。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宽厚,站在那里有股子压得住场面的劲儿。

    棚子里,那个女演员又重新走了一遍位。

    她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腰细,穿着一身绣花的戏服,头上插着珠钗。

    走到马车边上,她回头冲着镜头笑了一下。

    李朝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李总,这场戏拍完,今天的进度就完了。”

    旁边站着的制片人凑过来,拿着个小本子:“按现在这个速度,咱们这部戏,三个月能杀青。总投资控制在八千万以内,没问题。”

    “嗯。”李朝辉应了一声,没往下接。

    八千万,能拍出来的东西值不值三千万都不好说。

    剩下那五千万,要么进了某些人的腰包,要么换个名目从账上走一遍,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这个年代的基本操作。

    投影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

    至于女演员,那是添头。

    李朝辉正要再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冯金波。

    他把雪茄塞回嘴里,走到棚子更外头,按了接听。

    “喂,怎么了冯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冯金波的声音,声音不高,可听得出来绷得挺紧。

    “你现在在哪儿?”

    “雁门关,剧组这边。”李朝辉吐了口烟:“怎么了?”

    “有个矿点出事了。”

    冯金波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汾河县那个,华辉矿业。”

    李朝辉的眉毛动了一下。

    华辉矿业。

    汾河县那个矿,他有印象。

    不算大,也不算小,一年能出个四五十万吨煤。

    手底下雇着一百多号人,平时管得不算严,出过几回小事故,都压下去了。

    “出什么事了?”他问。

    “新任市委书记到了。”

    冯金波的声音里带了点别的东西,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而且早就到了。他没按原定日子来,提前了五天。这五天,他乔装打扮成矿工,在你那个矿上干了四天。”

    李朝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声音挺大,雪茄在嘴里一晃一晃的。

    “冯主任,你说什么?市委书记扮成矿工?”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这市委书记还挺能干的,胆子挺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

    冯金波的声音更沉了:“新来的这位,不好对付。别拿以前那一套对付他。你记着我的话没有?”

    李朝辉的笑收了一点。

    “我记着。”他说:“你继续说。”

    “他在矿上干了四天,下井了,筛煤了,跟你手底下那些工人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工棚。”

    冯金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然后他把矿上的黑账、盗采、瞒报矿难、冒领工资,全查出来了。”

    李朝辉的脸色变了。

    “全查出来了?”

    “全查出来了。”冯金波说:“不光查出来了,还拿到了证据。账本、放行条、考勤表、工资单,甚至连井下藏的那批黑煤和设备,都让他给翻出来了。”

    李朝辉没说话。

    他把雪茄塞回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冷风里散开。

    “采煤队长呢?”他问。

    “死了。”

    “怎么死的?”

    “跳井了。”冯金波说:“周扬在筛煤场亮了身份,拿枪逼着他,他最后跑到井口,跳下去了。”

    李朝辉的眼睛眯了起来。

    “跳井……”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遍:“他为什么跳井?”

    “怕。”冯金波说:“他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一旦查起来,不光他要完,连家里人都保不住。跳井,至少还能给家里留条后路。”

    李朝辉慢慢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赵青山跳井,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是他自己选的。

    选择当替罪羊。

    把所有事都扛下来,然后死了,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上头再往下查,最多也就查到他这个已经死了的采煤队长。

    再往上,就没法查了。

    “这个小队长,还算是条汉子。”李朝辉吐了口烟:“可惜了。”

    “现在不是可惜的时候。”

    冯金波的声音又紧了一截:“汾河县那边已经乱套了。县长县委书记都去了矿上,周扬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查清所有账目。公安局的人把矿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了,一个都不许走。”

    李朝辉的手指在雪茄上敲了敲。

    “冯主任,你慌什么?”他说:“采煤队长死了,事情就简单了。所有事都推到他头上,说是他私自盗采、瞒报事故、克扣工资。我是老板,我不知道底下人干了这些事。这套说辞,以前用过多少回了?”

    “以前是以前。”冯金波说:“这回不一样。这个周扬,不是以前那些人。”

    李朝辉没接话。

    他知道冯金波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前那些市委书记,要么是空降下来镀金的,干两年就走,根本不想惹事;要么就是本地上来的,早就被各方利益绑得死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个周扬,不一样。

    他微服私访,扮成矿工在矿上干了四天。

    这种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想干事。

    愣头青好对付,真想干事的,才麻烦。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朝辉问。

    “那个矿点的事情,赶紧处理了。”冯金波说:“账目该销毁的销毁,证人该打点的打点,把口径统一好。另外,你手底下其他矿点,最近都老实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李朝辉笑了一下。

    “冯主任,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不是教你做事。”冯金波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我是提醒你,这次来的人,不好对付。你要是还拿以前那套对付他,迟早要栽跟头。”

    李朝辉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头上那一点红光。

    “行,我知道了。”他说:“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

    说完,他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李总。”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你是三号矿的吧?”李朝辉问。

    对面愣了一下,赶紧说:“李总,我是三号矿的,苏兴垚。”

    李朝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号矿区,汾河县那个就属于三号矿区。

    他手底下的矿区超过十几个,矿点超过一百个,分布在晋中省各个县,每个矿的矿长叫什么名字,他确实记不清。

    “小苏是吧。”李朝辉说:“汾河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遍。”

    电话那头,王刚的声音明显紧了。

    “李总,事情是这样的……”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新来的市委书记,周扬,他提前到了龙城,没按原定日子来。这五天,他一直在咱们矿上,扮成矿工,下了井,筛了煤。”

    “我知道这些。”李朝辉打断他:“我问你,他现在手里有什么?”

    “有……有不少。”王刚的声音更低了:“账本、放行条、考勤表、工资单,还有井下那批黑煤和设备。记账室那边,林秋梅给了他几页账纸,上面记的是冒领死人工资的事。”

    李朝辉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秋梅?”

    “矿灯房的记账员。”王刚说:“她男人去年死在井下了,她一直记着这笔账。这回周书记下来,她把那几页账纸偷出来给了他。”

    “那个小队长呢?”

    “赵队……赵队跳井了。”王刚的声音里带了点颤:“周书记在筛煤场亮了身份,拿枪逼着赵队,赵队最后跑到井口,跳下去了。现在人已经打捞上来了,摔得……摔得挺惨的。”

    李朝辉沉默了几秒。

    “人赃俱获?”他问。

    “……是。”王刚说:“证据挺全的,不好翻案。”

    “可有个人死了。”李朝辉说:“死人不会说话。”

    电话那头,王刚明显松了口气。

    “对,李总,您说得对。”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活过来的意思:“赵队死了,所有事都能推到他头上。盗采、瞒报、克扣工资、冒领死人钱,全是他一个人干的。咱们是老板,不知道底下人干了这些事。这套说辞,县里那边也能接受。”

    “那就这么办。”李朝辉说:“所有事都推到那个小队长的头上。你去县里,配合调查,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记着,你是矿长,你也不知道赵青山底下干了这些事。”

    “明白,李总。”王刚赶紧应声:“我这就去县里。”

    “另外,”李朝辉又说:“矿上那些工人,口径统一好。谁要是乱说话,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果。”

    “李总您放心,我会办好的。”

    李朝辉挂了电话。

    他站在棚子外头,把雪茄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山脊上那一抹灰蒙蒙的天。

    这时女演员正好走过来,笑着冲他说:李总,刚才导演说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晚上您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感谢您这么支持我们剧组。

    李朝辉眼睛微眯,笑的有些渗人,说道:“有空!不但有空,我今天火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