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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719章 权势压人

    车子开进市公安局大院时,后半夜的细雨刚停。

    地面的水洼里倒映着大楼门口通明的白炽灯。

    大院里乱糟糟的,十几辆依维柯和警用面包车斜七扭八地停在空地上,发动机余热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走廊里、台阶上全是穿着制服的警察,有的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扣押清单,有的正把戴着手铐或用外套蒙着头的人往办案区里带。

    高跟鞋磕碰水泥地的脆响、粗鲁的骂声、警员严厉的喝止声混成一片。

    白景春正站在办公楼门厅的台阶下,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现场送回来的初步汇总表格。

    看到周扬的那辆黑色轿车驶入院门,他快步迎了上去。

    司机拉开车门,周扬先迈步下了车。

    白景春刚要张嘴汇报天宫一号的清查人数,视线冷不丁越过周扬的肩膀,落到了后座钻出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李茂兴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休闲外套,头发有些蓬乱,低着头站在姜广文和傅霆声中间,双手揣在口袋里,神情萎靡而烦躁。

    白景春整个人僵了一瞬,捏着纸页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微微发青。

    他在龙城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李朝辉在晋中是什么分量,也太清楚李茂兴这张脸在市局那些老民警眼里意味着什么。

    他压根没想到,周扬竟然单枪匹马杀到东峰山庄园,直接把李朝辉的亲儿子给揪回了市局。

    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顺着白景春的脊梁骨往下淌。

    周扬神色如常,拍了拍衣角上的水汽,看向白景春:“人都在哪儿?”

    白景春回过神,喉结狠狠滚了滚,压低声音说:“报告周书记,现场带回来的有一百一十四人。管理层、领班、保安、包厢服务员,还有现场查获的三十多名有偿陪侍人员,全部按您的要求进行了物理隔离,分在刑侦、治安、禁毒三个大队的问话室,连夜核实身份、做笔录。”

    周扬点了下头,转头指了指身后的李茂兴:“带他去禁毒支队做尿检,严格按照规程采样,专人看着,试剂盒当面拆封,留两份备样。做完了把报告拿给我。”

    白景春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触及周扬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说辞全咽回了肚子里。

    “是。我亲自叫何科长去办。”白景春朝旁边的两名值班老刑警使了个眼色。

    两名刑警也是一愣,认出了李茂兴,但有周扬站在当面,谁也不敢多吭半句声,硬着头皮上来,一左一右带着李茂兴朝办公楼西侧的检验室走去。

    李茂兴走时侧头瞥了周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鸷,却终究没敢在市局大院里撒泼。

    “你们跟我来。”周扬回身对姜广文、傅霆声和林雪招了下手。

    几个人绕过吵闹的一楼大厅,踩着湿漉漉的楼梯上了三楼。

    这里是刑侦三大队的办公区,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门敞着,里面传来打字机和老式喷墨打印机咔咔的响动。

    姜广文掏出钥匙,拧开最靠里那间支队长办公室的门。

    屋里不大,靠墙排着一圈灰绿色的铁皮文件柜,上面摞满了泛黄的卷宗盒。

    一张刷着红漆的木质办公桌摆在窗边,桌面上收拾得极为规整,只有一盏台灯和一个用了许多年的搪瓷茶缸。

    林雪进门后很自觉地把靠门的折叠木椅拉开,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傅霆声则靠在门边的铁皮柜旁,双手环在胸前,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周扬走到桌前,拉开那把皮面有些磨损的转椅坐下。

    他没脱外套,背脊挺得笔直,窗外透进来的夜色衬得他面容冷硬。

    “门关上。”周扬说。

    傅霆声反手把门扣死,咔嗒一声轻响,走廊里纷乱的嘈杂声顿时被隔在门外。

    姜广文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等着周扬开口。

    周扬看着姜广文,手指在光秃秃的桌面上敲了两下,声调不高,却带着极重的分量:“今晚抓回来的这一百多号人,今夜把所有人的底细过一遍。你们三个,根据手里掌握的情况,把那些你们认为可能知道安薇薇、周晓芸内情的人,全给我挑出来。”

    姜广文眉心跳动了一下:“挑出来之后呢?”

    “扣下来。”周扬吐出三个字。

    姜广文神色一凛:“扣下来的依据是?”

    “不管用什么理由。”

    周扬平静地看着他:“违反治安管理、有偿陪侍、协助调查,哪怕是涉嫌寻衅滋事、阻碍执行公务。只要沾边的法条,全用上。四十八小时不够就转行政拘留,能扣多久扣多久。”

    屋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冷了几度。

    傅霆声眼神微微变了,林雪捏着笔记本的指尖也下意识按紧了封皮。

    姜广文胸口起伏了一下,低声问:“那李茂兴呢?如果尿检是阴性,家里也没搜出违禁品,按治安管理处罚法,最多问话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

    “尿检结束之后,一样扣下来。”周扬说得干脆利落。

    姜广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出刑警骨子里的较真与规矩:“周书记,李茂兴不是普通人。”

    “他是华辉集团李朝辉的独生子,外面盯着他的人、盯着我们市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东峰山庄园搜查没结果,尿检要是再没有阳性反应,我们拿什么理由扣他?”

    “只要手续上有一点瑕疵,明天天一亮,李家的律师就能把投诉信捅到省厅,阎市长和高常务那边也会立刻过问。我们拿什么顶?”

    周扬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沉沉地压在姜广文脸上,声音透出一股寒意:“理由都不会找吗?”

    姜广文噎了一下。

    周扬直视着他,语速不快,字字如刀:“他配合搜查了吗?他在现场有没有辱骂民警?”

    “说他态度恶劣,说他公然辱骂执法人员,阻碍执法。”

    “如果还不够,就说他在传唤过程中有肢体冲突,涉嫌袭警。理由有的是。你们穿了这么多年这身皮,连这点由头都立不出来?”

    这话说得极为直白,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粗暴。

    姜广文脸色变幻,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识过太多下三滥的手段,但他从没想过,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的嘴里如此坦然地说出来。

    “扣下之后呢?”

    姜广文硬着头皮追问:“关在留置室,我们审什么?我们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能钉死他的直接证据。就算强行扣他,到期了还是要放。”

    “审什么?什么都不要审。”

    周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人:“把他关进单人留置室,收掉所有通讯工具,切断他跟外界的一切接触。不准家属会见,不准律师递话。先关他一个星期,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就这么晾着他,拖着不放人。”

    姜广文瞳孔微缩:“拖着?”

    “对,就是拖着。”

    周扬冷冷一笑:“你以为李朝辉坐得住?你以为那些跟李家穿一条裤子的人坐得住?李茂兴是李朝辉的命根子,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在里面多呆一个小时,外面的人心里就多打一个小时的鼓。他们不知道李茂兴在里面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

    “只要我们不动,急的一定是他们。人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马脚自然就露出来了。”

    “这是违规!”姜广文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提了上去。

    “姜队长。”周扬的声音冷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姜广文没有退缩,盯着周扬的眼睛,语气急促地说道:“周书记,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留置有法定时间,传唤有法定流程。”

    “无凭无据强行羁押一个没有确凿罪名的人,还要关一个星期,这不合规矩,也违背办案条例。一旦被翻出来,所有经手签字的人都要受纪律处分,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

    一旁的傅霆声张了张嘴,想要劝一句,可看着周扬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林雪靠在椅子上,眼睫垂着,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在指间转了一圈。

    周扬没有发怒,只是冷漠地看着姜广文,眼神深邃得让人摸不透底细。

    “违规?”

    周扬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讥讽的弧度。

    “姜广文,今天下午是谁坐在我的办公室里,跟我抱怨证据链断了?是谁跟我说,便利店老板前脚说了实话,后脚就打电话改口?是谁查了七天,连一份现场报告的底稿都调不出来?又是谁在档案室被一个副支队长敲打两句,就只能憋屈地缩回来记流水账?”

    姜广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

    “既然你们把问题抛给了我,跑来找领导要支持,那么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解决。”

    周扬抬手点在桌面上,声音沉重如铁:“这就是我的解决方式。”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远处偶尔划过的警笛声。

    周扬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玻璃窗上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窗外是龙城沉睡在暗夜里的灰蒙蒙轮廓。

    “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永远处于被动状态吗?”

    周扬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视线从姜广文脸上移到傅霆声脸上,最后掠过林雪。

    “因为犯罪分子为了掩盖真相,会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杀人、灭口、做假账、套模板、买通证人、修改录像,他们把人性的恶用到了极致。可他们最厉害的武器还不是这些见不得光的黑手,而是他们会利用权力,处处阻挠你们。”

    周扬停顿了一下,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木板上。

    “打个比方,你姜广文带队查案,辛辛苦苦摸排了三个月,排除了所有假线索,眼看着离真相就差最后一步,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市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市局,或者下一道公文,说这个案子影响地方经济稳定,到此为止,让你不准查了。你怎么办?”

    姜广文咬着牙,没有回答。

    “你怎么办?”

    周扬提高了声音,逼视着他:“你接着查?你只要敢再往前走半步,他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找个由头把你免职,把你调去管后勤、看大门,甚至随便给你安个违纪的由头把你扒了皮!”

    “你手里的卷宗会被锁进保密柜,你查到的证人会远走高飞,你付出的心血会变成废纸一张。为什么?因为他动用了他的权力!在合法的程序外衣下,用绝对的权力直接掐死了你的真相!”

    傅霆声听得浑身肌肉紧绷,喉结上下剧烈滑动。

    这一幕,不就是当年安薇薇案发时,他所经历过的绝望吗?

    “同样的道理。”

    周扬的声音转低,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煞气:“转变一下你们脑子里那套书生思维。别一天到晚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一方,整天想着按部就班、水到渠成、程序无瑕。在对手不跟你们讲规矩的时候,你们就把自己摆在反派的角度上!”

    办公室里三人的呼吸几乎都停住了。

    周扬盯着姜广文,眼神冰冷如霜:“现在的情况很简单。我周扬,就是认定了凶手是他李茂兴!我周扬,就是借题发挥要搞垮他李朝辉和华辉集团!”

    “他李朝辉在龙城呼风唤雨十几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地方经济的绑架,靠的是省里市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伞,靠的是权力!”

    “那好,他能用权力压人,我比他的权力更大,我就同样可以动用我的权力,去压死他!”

    周扬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重重往桌面上一按。

    “这就是权力的本质。”

    “权力不是让你们坐在办公室里等程序正义自己从天上掉下来,那是懦夫的遮羞布。”

    “权力是刀,是用来破开铁板、斩断黑手的刀。他可以用程序玩死你们,我就能用程序外的办法逼他现形。”

    “规矩?在龙城这块烂到根子里的烂摊子面前,能把真相挖出来的手段,就是规矩。”

    一番话说完,屋里死寂一片。

    姜广文嘴唇动了动,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挣扎,可喉咙里像被铅块堵死了一样,一个反驳的词都吐不出来。

    他想说这是滥用职权,想说这是公器私用,想说办案必须讲求证据确凿。

    可他办了半辈子刑侦,太明白周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些死去的女人,那些被销毁的监控,那些改口的证人,哪一样是在规矩里运转的?

    如果规矩有用,安薇薇的卷宗怎么可能在档案室落了一年的灰?

    如果讲程序能破案,周晓芸又怎么会被草草定性为自杀?

    傅霆声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自己心中的正义是清澈纯粹的,可周扬把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撕开之后,露出来的残酷逻辑,却像重锤一样砸碎了他所有的优柔寡断。

    林雪坐在那里,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殆尽,清秀的面容上多了一抹极其深沉的凝重。

    她看着桌前那个身形挺拔、面目森严的中年男人,第一次真正领教了这个新任市委书记的铁血与狠厉。

    周扬没有违规的顾虑,因为他本身就手握着龙城乃至晋中最大的生杀予夺之权。

    他的手段蛮横、粗暴、甚至带着某种反派般的专断,但没有任何人能否认,面对东峰山那座盘根错节的堡垒,这确实是最为高效、最能直插心脏的唯一办法。

    周扬拉开门,夜风从走廊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窒息感。

    他没有回头看三人的表情,只在门边停下脚步,冷冷丢下一句话:

    “天快亮了。按我说的办,出了事,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