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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466章 信手拈来

    同窗们偶尔探头看他仍在抄书,难免露出疑惑神色,有性子直率的便问:“顾兄,小考在即,你怎么还在抄这些偏门注本?不赶紧背帖经、练策论吗?”

    顾远山只是抬头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抄好的书稿:“帖经的核心章节早已在平日的学习当中就稳固,策论也每日有在请教夫子,实在是急不得。”

    他的从容并非盲目自信。

    每日抄完书,他会用半个时辰默写《礼记》核心段落,检验帖经功底。

    晚间练笔时,便以小考题型为题,试着用抄书积累的各家注解破题、承题,策论中引经据典愈发娴熟。

    ……

    问话的学子一听他这话,顿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

    他算是“临时抱佛脚”之一的人。

    平日里只夫子在的时候认真听讲,等夫子走了,他的心也就偏了。

    如今得知要小考,他才忙不迭开始紧张起来。

    没曾想,只是询问一下顾远山,得知他竟日日都有坚持学习……

    这位学子深受打击,只觉得自己从前太过于贪玩。

    若是平日里坚持学习,又怎么会临考在即,才慌慌张张地背书!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手中书卷,下定决心日后都不贪玩,跟着夫子好好学习才是。

    可这誓言不过是坚持了几日,还未到小考那日,他就全部忘记。

    夫子中午宣布放学,他便急匆匆往学院外头跑了。

    像他这样的学子很多。

    虽然因着小考在即,许多学子听课认真了不少。

    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子,仍是大多数。

    像顾远山、张安生这等数年如一日地坚持者,终究是少数。

    ……

    府学的庭院里,秋意日渐浓厚。

    老槐树叶落得愈发频繁,跑马场的草色也添了几分枯黄。

    而顾远山案头的抄稿却越积越厚,摞起了薄薄一叠。

    每一页都写满了工整的小楷。

    沈知言也收起了玩心,日日拉着张安生互相抽查背诵。

    偶尔来劝顾远山一起刷题,见他始终沉心抄书,也只能无奈笑道:“你这书呆子,真是半点不慌。”

    顾远山却不辩解,只是将抄好的几页书稿递给他.

    “这几处注疏对经义解读甚妙,或许对你有用。”

    沈知言接过一看,果然是自己百思不解的难点,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

    随着小考之日日渐临近,府学的氛围愈发紧张。

    连夜里书舍的烛火通明,学院都不再管理。

    这是学院特意出的规定,临近考试,无论是小考、大考,亦或是参加乡试期间,都可以无视学院内就寝的规定。

    这也是变相支持学子们彻夜研读了。

    ……

    学子们挑灯夜读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与月光、树影交织成景。

    顾远山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

    等抄完最后一页书稿的那日,他将所有抄本装订整齐,又通读了一遍。

    心中对《礼记》的义理脉络愈发清晰。

    他吹了一曲舒缓的箫声,伴着窗外的虫鸣入眠,对于第二日的小考,没有丝毫忐忑。

    他知道,平日的每一分积累,都已化作应对小考的底气,剩下的,不过是从容赴考,落笔从容。

    ……

    小考当天。

    府学的讲堂被布置成考场。

    桌椅按序号排得整整齐齐,朱红廊柱上贴着“肃静”、“回避”的字条。

    许夫子带着两位助教巡场,气氛肃穆。

    考卷分发下来,题型分为帖经、墨义、策论三类。

    难易程度各有侧重,恰好戳中不同学子的短板。

    ……

    首先,帖经题算是基础送分题。

    它算是“古代完形填空”。

    考官遮盖经书正文部分文字,让考生默写。

    秀才试的时候,帖经题十有八九都是从“四书”中抽取出题。

    而如今,虽然大部分题目还是从“四书”的出,但也有少部分会涉及“五经”。

    这短短十道帖经题,顾远山刚开始就遇到关于《礼记》、《尚书》的句子。

    这都是从前学过,背过的重点核心,他自是扫一眼就能准确补出被遮盖的字词。

    而最后一道,更是简单。

    是出自《诗经》的词句。

    遮盖的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中“苍苍”、“为霜”这类需精准记忆的叠词与虚词。

    顾远山虽然作词作曲不行,但对于这些诗文背诵,却是手到擒来的。

    ……

    很快,顾远山便完成了这帖经题。

    他将其重新检验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接着往下看。

    这第二道则是墨义题,也算是从前的经义题。

    墨义侧重考察对经典注疏的理解与阐释,需考生结合注本回答经文含义。

    第一道,是出自《大学》的题型,顾远山很轻易便答了出来。

    第二道则是从五道“五经”题中选择自己的本经题来答。

    顾远山所选的《礼记》,出的题是关于“‘礼之用,和为贵’的核心要义”。

    还有“《礼记》中‘修身齐家’的逻辑关系”。

    这些都是顾远山反复钻研过的。

    甚至,他这些日子所抄写的书中,还有了新的见解。

    他不仅能复述郑玄、孔颖达的注疏,还能融入《礼记集解补注》中的新解,条理清晰。

    ……

    策论题目是“如何以礼治教化乡邻”。

    这属于经策类,要求结合经典谈治国治民之道。

    这道题对顾远山而言堪称量身定做。

    《礼记》本就是与“礼治”脱不开关系。

    他更是对于相关典故、名家论述,信手拈来。

    开篇便引《礼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破题,中间结合时政分析“礼治”对规范民风的重要性,论据扎实、逻辑严密。

    反观不少专攻《诗经》的学子,虽文采斐然,却在“礼治”义理的深度上稍逊一筹。

    ……

    整场考试中,顾远山的节奏始终沉稳。

    面对自己熟知的题目,他笔尖不停,答题纸很快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无涂改。

    碰到自己不算熟悉的《诗经》《尚书》《春秋》《周易》题目,他便放慢速度,尽量调动有限的知识储备,不轻易留白。

    身旁的沈知言几次悄悄抬眼,见他答题从容,心中暗暗佩服。

    自己为了应对帖经背得昏天黑地,顾远山却凭着每日积累的功底轻松应对。

    实在是我辈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