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795章 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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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乡试只设一处入口，按照区域，不同时辰排队进入。
而会试却分东西多门，按省分道入场，泾渭分明，不许错乱插队。
官差面色凛然，问话严谨，核对身份文牒、号牌、籍贯籍贯丝毫不差。
稍有迟疑便会被拦下盘问，规矩森严了不止一筹。
……
一番仔细查验过后，官差点头放行。
顾远山提着考篮，跟着人流踏入贡院大门。
入目皆是层层叠叠的号舍，排布齐整，巷道规整，处处透着森严礼制。
比起乡试的简陋局促，这里更显宏阔肃穆。
一股无形的重压感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敛了心神，屏息凝神，只余下应试的恭敬。
……
拿着手中的木牌，顾远山便觉眼皮又开始突突直跳。
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下意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跟着引路的差役往里走。
青砖铺就的甬道狭长幽深，两侧每隔几步便有持戈兵丁肃立，目光锐利如鹰。
路过的考生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脚下的路渐渐潮湿起来，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味。
顾远山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差役停下脚步，指着尽头一间狭小的号舍，朗声道：
“此处便是你的号位。”
……
顾远山抬眼望去，瞬间僵在原地——
那间号舍紧挨着茅厕。
不足一步之遥。
分明才入场，他就仿佛能闻到茅厕的秽气顺着风直往鼻尖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号牌，又看了看那间逼仄的号舍，再瞧瞧旁边敞开的茅厕门，只觉得天旋地转，先前的不安彻底翻涌上来。
他活了十六年，不管是乡试还是从前的秀才试，从未被分到过这般糟糕的位置。
号舍本就狭小逼仄，连转身都有些费劲。
如今又挨着茅厕。
到时候秽气源源不断地飘进来……
别说静心答题，恐怕连呼吸都难顺畅。
……
见顾远山愣在原地，官差当即不满地呵斥了声。
顾远山这才回过神来。
见官差已经不耐烦，他也顾不得许多，压下心里的郁闷，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神情，低头走进了那间紧挨茅厕的号舍。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落锁。
官差转身踏步离去，只留他一人困在这方寸之地，竟有种被世间全然抛下的孤寂感。
他抬眼望向对面同样挨着边角号舍的考生。
那人耷拉着眉眼，神色恹恹，满脸生无可恋，俨然一副认命的模样。
顾远山望着他，心底涌上浓浓的同病相怜。
只觉两人皆是时运不济，偏偏撞上这般糟糕的号位。
可二人刚有隔空共情之意，目光堪堪对上，就被来回踱步巡逻的官差厉声警示。
他们眼神一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远山恍若初醒，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四处张望，低头开始认真整理考篮里的物件。
笔墨、砚台、干粮、灯烛一一取出，规整摆放在案几之上。
他暗自稳住心神，不断宽慰自己。
号位已然定死，贡院规矩森严，根本无从调换。
自己再烦闷也无济于事，只能咬牙接受。
……
好在第一场虽要在这号舍里留宿两夜，正经考试却只在明日一日而已。
不过一日光景，忍一忍、熬一熬，总能撑过去的。
这般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周遭隐约飘来的异味，沉下心神，静静等候开考的号令。
……
会试三场定在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规矩向来森严。
皆是前一日入闱，考完隔一日方能出场。
就拿第一场来说，顾远山他们正月初八中午前便已入贡院。
进到各自号舍落锁安身，静静等候初九正式发卷开考。
初八整日不许随意走动，除了方便，便不许踏出号舍半步。
夜里也只能蜷在狭小号舍内歇息将就，熬过漫漫长夜。
待到初九清晨，号舍巷道里响起官差传命之声，依次分发试卷考题，正式开考。
每场皆是当日伏案作答，须在傍晚天黑之前尽数完卷、停笔等候。
待暮色渐沉，巡察官带着号军逐间巡查，挨个收取考卷，清点份数。
核对无误后，当场“糊名弥封”，将考生姓名籍贯尽数遮掩。
再统一装箱加封，径直送入内帘考官处批阅，杜绝徇私舞弊。
收卷之后，考生依旧不能出贡院，还得在号舍里再留宿一晚，安分静待，不得喧哗生事。
直等到初十那日清晨，门禁开启，才依序放行，走出贡院，暂且休整，等候下一场入闱。
……
言归正传。
顾远山在号舍里把笔墨干粮一一安置妥当，便蜷在简陋的床板上，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壁发呆。
今日只是入闱等候，整日无事可做，只能枯坐干等，白白耗上一天光景。
他暗自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
偏偏分到了臭名昭着的“臭号”！
本就心绪不畅，还要这般枯熬时辰，实在磨人。
正烦闷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面色匆匆的考生，在巡场官差的带领下，快步走向一旁的茅厕。
脚步声停下没多久，周遭便飘来一缕难以掩饰的异味。
顾远山闻声，无奈地闭紧双眼，眉头拧得更紧。
这才刚入号舍没多久，便有人前来光顾茅厕，往后这几日可想而知。
他心底暗自发愁，只盼着明日开考时能少些动静，可别被周遭琐事扰了心神、乱了文思，耽误了正经答卷才好。
……
一夜下来，茅厕那边时不时飘来阵阵浊气，萦绕在狭小的号舍里，挥之不去。
夜风从墙头缝隙灌进来，冷飕飕地往衣衫里钻，混杂着难闻的气味。
顾远山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熬到了天光微亮。
翌日清晨，考题准时下发，会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起初作答还算顺遂。
圣贤义理烂熟于心。
落笔行云流水，文思十分通畅。
可写到后半篇一道经义时，文意晦涩古奥，字句拗折难懂，一下子卡住了思路。
顾远山蹙眉凝神，伏案冥思苦想。
好不容易捕捉到几分灵感，刚落笔写下几行字，偏生外头又传来脚步声，有人匆匆去往茅厕。
浊气随风漫进来，瞬间扰了他的心绪，笔下文思顿时滞涩。
而会试却分东西多门，按省分道入场，泾渭分明，不许错乱插队。
官差面色凛然，问话严谨，核对身份文牒、号牌、籍贯籍贯丝毫不差。
稍有迟疑便会被拦下盘问，规矩森严了不止一筹。
……
一番仔细查验过后，官差点头放行。
顾远山提着考篮，跟着人流踏入贡院大门。
入目皆是层层叠叠的号舍，排布齐整，巷道规整，处处透着森严礼制。
比起乡试的简陋局促，这里更显宏阔肃穆。
一股无形的重压感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敛了心神，屏息凝神，只余下应试的恭敬。
……
拿着手中的木牌，顾远山便觉眼皮又开始突突直跳。
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下意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跟着引路的差役往里走。
青砖铺就的甬道狭长幽深，两侧每隔几步便有持戈兵丁肃立，目光锐利如鹰。
路过的考生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脚下的路渐渐潮湿起来，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味。
顾远山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差役停下脚步，指着尽头一间狭小的号舍，朗声道：
“此处便是你的号位。”
……
顾远山抬眼望去，瞬间僵在原地——
那间号舍紧挨着茅厕。
不足一步之遥。
分明才入场，他就仿佛能闻到茅厕的秽气顺着风直往鼻尖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号牌，又看了看那间逼仄的号舍，再瞧瞧旁边敞开的茅厕门，只觉得天旋地转，先前的不安彻底翻涌上来。
他活了十六年，不管是乡试还是从前的秀才试，从未被分到过这般糟糕的位置。
号舍本就狭小逼仄，连转身都有些费劲。
如今又挨着茅厕。
到时候秽气源源不断地飘进来……
别说静心答题，恐怕连呼吸都难顺畅。
……
见顾远山愣在原地，官差当即不满地呵斥了声。
顾远山这才回过神来。
见官差已经不耐烦，他也顾不得许多，压下心里的郁闷，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神情，低头走进了那间紧挨茅厕的号舍。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落锁。
官差转身踏步离去，只留他一人困在这方寸之地，竟有种被世间全然抛下的孤寂感。
他抬眼望向对面同样挨着边角号舍的考生。
那人耷拉着眉眼，神色恹恹，满脸生无可恋，俨然一副认命的模样。
顾远山望着他，心底涌上浓浓的同病相怜。
只觉两人皆是时运不济，偏偏撞上这般糟糕的号位。
可二人刚有隔空共情之意，目光堪堪对上，就被来回踱步巡逻的官差厉声警示。
他们眼神一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远山恍若初醒，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四处张望，低头开始认真整理考篮里的物件。
笔墨、砚台、干粮、灯烛一一取出，规整摆放在案几之上。
他暗自稳住心神，不断宽慰自己。
号位已然定死，贡院规矩森严，根本无从调换。
自己再烦闷也无济于事，只能咬牙接受。
……
好在第一场虽要在这号舍里留宿两夜，正经考试却只在明日一日而已。
不过一日光景，忍一忍、熬一熬，总能撑过去的。
这般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周遭隐约飘来的异味，沉下心神，静静等候开考的号令。
……
会试三场定在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规矩向来森严。
皆是前一日入闱，考完隔一日方能出场。
就拿第一场来说，顾远山他们正月初八中午前便已入贡院。
进到各自号舍落锁安身，静静等候初九正式发卷开考。
初八整日不许随意走动，除了方便，便不许踏出号舍半步。
夜里也只能蜷在狭小号舍内歇息将就，熬过漫漫长夜。
待到初九清晨，号舍巷道里响起官差传命之声，依次分发试卷考题，正式开考。
每场皆是当日伏案作答，须在傍晚天黑之前尽数完卷、停笔等候。
待暮色渐沉，巡察官带着号军逐间巡查，挨个收取考卷，清点份数。
核对无误后，当场“糊名弥封”，将考生姓名籍贯尽数遮掩。
再统一装箱加封，径直送入内帘考官处批阅，杜绝徇私舞弊。
收卷之后，考生依旧不能出贡院，还得在号舍里再留宿一晚，安分静待，不得喧哗生事。
直等到初十那日清晨，门禁开启，才依序放行，走出贡院，暂且休整，等候下一场入闱。
……
言归正传。
顾远山在号舍里把笔墨干粮一一安置妥当，便蜷在简陋的床板上，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壁发呆。
今日只是入闱等候，整日无事可做，只能枯坐干等，白白耗上一天光景。
他暗自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
偏偏分到了臭名昭着的“臭号”！
本就心绪不畅，还要这般枯熬时辰，实在磨人。
正烦闷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面色匆匆的考生，在巡场官差的带领下，快步走向一旁的茅厕。
脚步声停下没多久，周遭便飘来一缕难以掩饰的异味。
顾远山闻声，无奈地闭紧双眼，眉头拧得更紧。
这才刚入号舍没多久，便有人前来光顾茅厕，往后这几日可想而知。
他心底暗自发愁，只盼着明日开考时能少些动静，可别被周遭琐事扰了心神、乱了文思，耽误了正经答卷才好。
……
一夜下来，茅厕那边时不时飘来阵阵浊气，萦绕在狭小的号舍里，挥之不去。
夜风从墙头缝隙灌进来，冷飕飕地往衣衫里钻，混杂着难闻的气味。
顾远山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熬到了天光微亮。
翌日清晨，考题准时下发，会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起初作答还算顺遂。
圣贤义理烂熟于心。
落笔行云流水，文思十分通畅。
可写到后半篇一道经义时，文意晦涩古奥，字句拗折难懂，一下子卡住了思路。
顾远山蹙眉凝神，伏案冥思苦想。
好不容易捕捉到几分灵感，刚落笔写下几行字，偏生外头又传来脚步声，有人匆匆去往茅厕。
浊气随风漫进来，瞬间扰了他的心绪，笔下文思顿时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