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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864章 杀鸡

    袁颂看着落座后就死死盯着顾远山的杜松,一时有些迟疑。

    他觉得这人有几分面熟……

    只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犹豫了下,他凑近顾远山询问:“顾兄,你认识那人?”

    ……

    顾远山抿唇微微颔首。

    他轻声解释:“那人名为杜松,与我住在一间屋子。”

    袁颂微微咂舌。

    “这人瞧着不太好相处啊……”

    他嘀咕完,便怜悯地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

    “辛苦顾兄你了……”

    与这样一个人同住屋檐下,实在是不敢想象……

    顾远山无奈苦笑,但却也没有过多解释。

    虽然他觉得杜松只是有些大少爷脾气,金贵了些,但人应当还是不错的……

    毕竟,愿意借那些珍贵藏书给他看的,能是什么坏人……

    ……

    与袁颂随意闲聊几句,顾远山便埋头看书了……

    只是,后头的几人实在太过吵闹……

    他可以说,自己念书这么久以来,这是他遇到最差的一个班了!

    那些人心中丝毫没有对书院和夫子的敬畏,说话的声音也愈发大了起来。

    当然,敢带头吵闹的人定是非富即贵,他也惹不起。

    顾远山只能强迫自己忽视耳边的吵嚷声音,埋头背书。

    ……

    终于,在外头传来三声钟声后,后排扎堆闲谈的学子终于渐渐止住了声音。

    他们不慌不急,终于愿意挪回位置。

    不多时,一位白发夫子怀抱线装讲义,缓步踏入课堂。

    只见他宽袖轻摆,走到讲坛正中,将书本重重往案上一放。

    堂内霎时鸦雀无声。

    他抬手捋了捋颌下花白长须,目光慢慢扫过全场,指尖轻点桌案。

    “入国子监,首重规矩。”

    说到迟到惩戒时,手指屈起轻叩桌面。

    “无故迟到三次,罚抄《论语》百遍!课上交头接耳、私传字条,当堂没收书卷,记过存档。”

    夫子抬袖指向后排,眉眼微凛。

    “甲班和乙班皆是优秀举人,我不管你们丙班的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的学子,只望你们日后守好书院规矩,莫要私自串班游荡,影响了他们两班学子的学业进度。”

    “若是不听劝,书院可不管你们后头有什么样的靠山,都会将你们逐出去!”

    被国子监驱逐出去的,又有哪个书院敢收?

    到时候只怕是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

    听到这话,顾远山心有戚戚然。

    这还是他头一次被这样警告。

    也是他第一次处在这样“被放弃”的班级里。

    夫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让他们安分守己,莫要耽误其余两班的学习进度吗?

    只是……难道他们就不能也成为学习的好苗子培养吗?

    他们难道真是来这里镀金的不成?

    顾远山心中一股子火气往上冒,恨不得立马来个考试,让夫子瞧瞧,丙班也并非都是混日子的人!

    ……

    夫子按着桌案正逐条申明校规。

    就在这时,木门被慢悠悠推开。

    钟怀瑾一身青布儒衫缓步而入,半点没有迟到的局促。

    夫子面色一沉。

    “上课迟误,依律罚抄经书百遍。”

    钟怀瑾唇角轻扬,神情散漫,压根没把责罚放在心上。

    夫子怒火更盛。

    “拒不认罚,去墙角罚站!”

    钟怀瑾置若罔闻,抬脚就往后走。

    夫子一看,气得七窍生烟。

    他拿着戒尺,三两步走下来,捉住钟怀瑾的手,就狠狠地打了下去。

    “目无尊长,无故迟到!”

    钟怀瑾原本闲庭信步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疼得想缩回手。

    却被夫子紧紧抓住。

    碍于众人的目光,他只得死死抿紧嘴唇,强忍剧痛不吭一声。

    白皙面皮阵阵涨红,又羞又恼。

    满堂学子原本小声嘀咕的全都僵住。

    人人屏息缩肩,面露惊愕。

    谁都没料到夫子竟真的敢动侯府世子。

    ……

    戒尺起落噼啪作响,一下下重重砸在钟怀瑾白皙的掌心上。

    十记责罚落毕,他整片手掌高高肿起,皮肉泛着紫红,滚烫发胀。

    明明是天高气爽的晨间,钟怀瑾额上却密密麻麻渗满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落。

    他五指蜷缩,掌心钻心刺痛,强忍半晌再也压不住火气。

    只见他双目紧绷,咬牙瞪着台上花白胡须的夫子。

    “老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可知我是什么身份?我乃是承恩侯府世子!”

    他声音压得发颤,又痛又恼。

    “我侯府兴盛依旧,根基稳固,半点不曾没落,你竟敢当众动手责罚我!”

    周遭学子个个屏住呼吸,缩着身子不敢出声,纷纷低头暗自心惊。

    ……

    夫子握着戒尺神色淡然,半点不因钟怀瑾的威胁动容。

    “老夫当朝帝师,圣上幼年在学,犯错照样受我惩戒。”

    “皇子尚且依规受罚,区区侯府世子,难不成比天子尊贵?”

    钟怀瑾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气骤然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掌心痛楚都暂且忘了。

    帝师?

    头一天来书院,要不要这么大手笔?

    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钟怀瑾憋屈得眼眶都红了。

    ……

    听到眼前这平平无奇的夫子的身份,满堂学子更是倒吸冷气。

    方才窃窃私语的人尽数噤声。

    毕竟在座的各位,即使身份再尊贵,也不能越过当今天子……

    ……

    见众人终于老实下来,夫子满意收了戒尺。

    他斜眼看向不服气的钟怀瑾,心中暗自满意。

    这只鸡可真好用,一下子就镇住了几只泼猴!

    其实今日他能来这丙班开堂讲第一节课,也是书院里特意安排的。

    一直以来,丙班多是勋贵子弟。

    平日里恃家世散漫难管。

    一众学子向来桀骜难驯,如同一块块硬骨头。

    若无身份、压得住场子的先生坐镇立威,久而久之班规松散,整班便要失了规矩。

    若是出去惹事,还连累国子监的声威。

    ……

    其实说来说去,国子监有甲、乙两班去参加会试便足矣。

    可是……丙班却是不能取消的。

    燕京官场复杂,人情往来处处都是桎梏。

    国子监想要管理得当,还不能堕了威名,便是需要这样一个收纳家世显赫,却没有读书天赋学子的班级。

    是以,每年这个时候,国子监都会对于丙班的第一堂课重视非常。

    像这般杀鸡儆猴的戏码,每次新学子入学,都会上演一遍。

    而今年,嚣张的钟怀瑾便是那只被杀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