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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893章 年考

    丙班向来以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为主。

    能有袁颂这般举人出身的学子,再加上学识拔尖的顾远山,于他而言实属难得。

    夫子在丙班执教多年,这还是头一回遇上两位底子出众的弟子,心里早憋着一股盼头。

    “好好应考。”

    夫子神色恳切。

    “我不求你们拔得头筹,只盼你们二人能跻身中上之列。”

    “若是如此,我这半年的心血,也算落得踏实了。”

    他可是每年都被甲班和乙班的夫子们看不起的。

    如今若是顾远山和袁颂能考得中上之列,他自然能与那两个班级的夫子平起平坐了……

    ……

    袁颂闻言咧嘴一笑,拱手应道:

    “先生放心,学生省得。”

    顾远山也微微躬身,神色沉稳。

    “弟子谨记教诲,定会用心备考。”

    周遭同窗纷纷侧目。

    他们虽然都是靠关系进来的丙班,但是心中也是有志向的。

    虽然自己确实不学无术,但是丙班能有两位争气的同窗,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起码能在那些乙班臭书生鄙夷的目光中,挺起胸膛名正言顺地为自己身在丙班而感到自豪!

    ……

    一时间,不少人也收起了嬉闹的心思,暗自打起精神。

    毕竟有两位实力强劲的同窗在前,这场年考,倒也多了几分看头。

    讲堂里的喧闹渐渐压下,唯有窗外寒风呜呜作响。

    伴着书页翻动的轻响,在岁末的凉意里,酝酿着一场年终比试。

    ……

    在一众学子翘首以盼又夹杂着几分紧张的情绪里,年考如期开考。

    考场上鸦雀无声,只余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

    顾远山凝神浏览卷面,映入眼帘的皆是平日里反复研习的经义、策论题目。

    他心中有了底,不再有半分迟疑。

    提笔蘸墨,运笔流畅。

    行文思路清晰连贯,当真下笔如有神助。

    ……

    回想初入国子监时,遇上同类考题,顾远山总要反复斟酌字句,推敲义理。

    落笔难免拘谨迟缓。

    可这数月来,得监中诸位夫子悉心点拨。

    拆解章法、辨析义理、指点行文利弊……

    日日浸淫在浓厚的治学氛围里。

    便是天资再寻常的人,在这般名师教导与勤学苦读之下,学识与文笔也会突飞猛进。

    更何况他本就根基扎实、肯下苦功。

    ……

    顾远山沉下心,一气呵成。

    卷面字迹工整,文意通达。

    偶尔抬眼,能瞥见身旁不少同窗蹙眉苦思,迟迟难以落笔。

    对比之下,更能看出这段时日自己的长进。

    ……

    不远处的袁颂同样从容自在。

    举人出身的底子摆在那里,应对这场年考亦是游刃有余。

    两人相视一眼,又各自收回心神,专注作答。

    场外寒风依旧凛冽,场内却暖意融融。

    每个人都在伏案书写,用笔墨交出这一年课业的答卷。

    顾远山心中平静,只盼着能不负先生的期许,安稳考完,静待年假到来。

    ……

    国子监这场年考全然仿照会试规制。

    一连分作三场进行。

    考题、场规、作答时限皆一一比照会试标准。

    连考场排布、巡查秩序都分毫不差。

    意在让学子提前适应科考氛围,磨砺心性。

    ……

    三日考期一晃而过。

    待到最后一场收卷锣声响起,整座国子监瞬间卸下了连日来的紧绷。

    压抑多日的喧闹轰然散开。

    学子们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众人陆续收拾笔墨、书卷与随身物件。

    归乡的喜悦压过了考前的忐忑。

    按照规矩,考完便可离监休沐。

    悠长年假就此开启。

    直至元宵过后,再统一返回国子监报到复学。

    ……

    讲堂里、廊檐下,到处都是结伴说笑的身影。

    有人高声盘算着归家路程。

    有人念叨着家中备好的年货吃食。

    还有人相约年假里结伴访友论学。

    程硕早早收拾妥当,提着箭囊凑到顾远山跟前,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顾远山,我会争取早日将《论语》背完的!”

    “到时候咱们接着比试!”

    顾远山笑着点头应下,慢条斯理地整理案头典籍。

    一旁的袁颂打趣道:“顾兄,这下没人在旁缠着,你总算能安心温书了?”

    杜松也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轻松。

    “年假时日充裕,我打算趁这段时日在家好好休整一番。”

    此次他们年假一共有二十五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确实够做很多事了……

    ……

    寒风掠过庭院,卷走了考场里的凝重。

    年考落幕,岁末的欢喜彻底漫了开来。

    众人各怀心绪,纷纷踏上了休沐的路途。

    ……

    顾远山收拾妥当后,几人凑在一处作别。

    杜松、袁颂和顾远山都并非京城本地人,在城中本就少有亲友故交,年假独自闲居难免冷清。

    袁颂索性一拍即合,约好休沐期间常相聚玩乐,平日里也靠书信互通近况。

    众人纷纷笑着点头应下。

    袁颂眼珠一转,故意打趣顾远山。

    “顾兄,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一头扎进书堆里,闭门不出不肯赴约啊。”

    顾远山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袁兄盛情相邀,我自然定会赴约,不会失约的。”

    好不容易放假,他总能空出一日闲暇时光,陪几人出去散散心。

    没得整理憋在屋里看书,也会容易憋出问题。

    ……

    程硕在旁听得热闹,也连忙插话。

    “算上我一个!等我背完书,也来找你们!”

    钟怀瑾嗤笑一声。

    “就你,怕是大半时日都要跟那本破《论语》较劲咯。”

    当初的《大学》钟怀瑾就没有坚持下来。

    他开始也是凑热闹。

    后面即使有杜松的帮助,他依旧没几日就失了兴趣。

    如今更是离程硕远远地,生怕被拉上一起背书。

    ……

    说笑间,几人并肩走出国子监大门。

    冬日的阳光浅浅洒下,冲淡了几分寒意。

    伴着满院欢声笑语,众人满心期待地迎向即将到来的悠长年假。

    ……

    告别众人,顾远山背着书箱,雇了辆骡车,独自折返方家居所。

    国子监课业全数落幕。

    紧绷了一整年的心弦骤然松弛。

    连冬日凛冽的寒风,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这是他入京求学以来,最安稳松弛的一个年假。

    不必奔波赶路,不必颠沛流离,只安坐京城,静待岁末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