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899章 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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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生想起家乡宗族的种种糟心事，愈发觉得这次选官被分去扬州十分难得。
“这地方虽说偏僻，可豪强盘根错节的纷争也少，不用整日应付往来乡绅。
水土丰饶，鱼虾稻谷不缺。
我娘、蓉儿还有小妹跟着，日子定能过得比从前安稳……”
不必再被同族长辈随意拿捏，安安心心做几年县官，便是他如今最大的期望……
顾远山闻言心中一松，点头附和。
“兴化的确是上上之选。”
“远离故土是非，地方又无繁剧漕盐拖累，以你与嫂夫人的性子，定然能把地方治理妥当。”
……
二人又闲话半晌，话题转到顾远山在国子监的日常。
顾远山淡淡一笑，随口答道国子监课业平稳，平日里也结识了几位投缘同窗。
其中一位便是去年他们途经扬州时，出手搭救过的扬州太守之子，名唤杜松。
提起杜松，顾远山眼底多了几分暖意，笑着对张安生提点。
“杜兄为人仗义，待我向来十分厚待。”
“等你开春动身前往兴化赴任，初到扬州府城时，不妨专程去太守府登门拜谒一趟。”
“你初来乍到，府城上下官吏、乡绅一概不熟，先递上名帖认个情面。”
“往后若是县里遇上漕务、湖田或是豪强纠葛一类棘手难事，需府衙从中调和，你也不至于毫无交情，贸然上门求助反倒显得唐突。”
……
张安生心中翻涌着暖意，只觉满心感动，起身对着顾远山郑重一揖。
“远山这份心意，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当年是顾远山出手救下杜松，与太守府结下交情。
这份人脉本是属于顾远山的。
如今他却毫无保留，特意为自己搭桥引荐……
……
张安生语气难掩动容。
他初到扬州，举目无亲。
一介新科县令，到了地方难免会被胥吏、本地乡绅轻看几分。
可若是旁人知晓他与太守府有这一层渊源，行事之间，多少都会留三分情面。
往后处理县中事务，便能少许多无端刁难。
“你处处替我筹谋周全，从送炭解我眼前寒苦，到如今为我铺好赴任的门路，我……我实在无以为报……”
顾远山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笑着安抚：
“你我同窗多年，本就该彼此扶持，谈什么报答。”
“且杜太守为官公正，只要你一心善待兴化百姓，守好本心，有这层相识，不过是多一条说理的门路，我绝非让你去攀附权贵。”
毕竟，就算让张安生去攀附太守，顾远山也合理怀疑他压根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他们二人本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
贸然去讨好太守，只怕是会弄巧成拙，平白无故得罪了人……
……
张安生连连点头。
“我明白，到任之后，我定然勤恳治县，不辜负你的一番苦心，也不辜负杜太守的照拂。”
见他认真记下，顾远山这才放下心来。
张安生话虽然少，但人却十分单纯率真。
若是无人看着，他还真是不放心……
……
二人正说着赴任扬州往后的光景，一阵温热的饭菜香气随风飘来，打断了闲谈。
只见赵蓉儿一手端着木托盘，盘中盛着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她步履轻快地从灶房走出来，眉眼爽朗，笑着开口招呼：
“饭菜都备好了，你们快停下说话，过来吃饭吧。”
她身后紧紧跟着张家小妹。
小姑娘依旧性子腼腆羞怯，半步都不敢离开赵蓉儿。
她怯生生垂着眉眼，紧紧跟在嫂嫂身后。
另一边，张母早已提前拿干净抹布，细细把吃饭的圆桌擦拭得一尘不染。
张小妹见状，也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搬来四条木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明明周身拘谨，做起杂活却半点不拖沓，十分懂事。
……
张安生当即起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远山，快入座吧，寒舍粗茶淡饭，还望你不要嫌弃。”
顾远山客气推辞了两句，不肯坐上主位。
几番互相礼让，二人方才依次落座。
……
众人刚坐定，张母便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慢慢吃，好好叙旧，我先回灶房收拾碗筷。”
顾远山闻言连忙开口挽留。
“伯母不妨一同入座用饭，不必客气。”
张母却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守旧的分寸感，婉言谢绝。
她一生守寡。
身为寡母，在礼教规矩里，本就不宜陪着外男客人同桌用膳。
坊间家家户户大多都有这个忌讳。
是以，她也从不陪着客人吃饭，免得惹人闲话，败坏自家名声。
……
顾远山微微抿唇，有些无奈，一转头便看见，一旁怯生生坐着的张妹妹听见自己母亲的话，连忙站了起来。
小姑娘长得瘦弱，此时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桌上油润的肉食上，眸底透着一丝藏不住的馋意。
可转瞬便压下心思，乖乖抬脚，就要跟着张母一同退回灶房。
虽不知张母为何执意不肯落座，但顾远山还是快步上前阻拦。
“伯母且留步。”
“我与安生兄相交多年，亲如手足，今日不过家常便饭，您这般处处避嫌，反倒太过见外，折煞我了。”
他语气恳切，又回头看向犹豫的张安生，眼神分明是示意他快快留下母亲与小妹，不必拘泥俗礼。
……
张安生唇瓣轻轻抿起，心头一热，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止，鼻尖微微发酸。
他自然是知晓母亲为何这般拘谨避嫌。
从前他也曾邀同窗李砚来家中做客用膳。
那时候，他同李砚还有几分交情，也还未闹掰。
彼时一家人真心相待，杀鸡备菜，满心热忱。
可宴席散去之后，李砚得知自己母亲是守寡多年的寡母，当场脸色大变。
归家之后更是立刻买来艾叶烟熏周身，直言寡母待客晦气，冲撞气运。
那一番刻薄嫌弃，戳伤了他的自尊，更是伤了张母的心。
……
自那以后，但凡家中有外男客人，张母便再也不敢同桌吃饭。
她时时刻刻恪守规矩，生怕再遭旁人白眼与非议。
久而久之，连年幼的小妹也跟着懂事避让，从不肯上桌陪客吃饭。
“这地方虽说偏僻，可豪强盘根错节的纷争也少，不用整日应付往来乡绅。
水土丰饶，鱼虾稻谷不缺。
我娘、蓉儿还有小妹跟着，日子定能过得比从前安稳……”
不必再被同族长辈随意拿捏，安安心心做几年县官，便是他如今最大的期望……
顾远山闻言心中一松，点头附和。
“兴化的确是上上之选。”
“远离故土是非，地方又无繁剧漕盐拖累，以你与嫂夫人的性子，定然能把地方治理妥当。”
……
二人又闲话半晌，话题转到顾远山在国子监的日常。
顾远山淡淡一笑，随口答道国子监课业平稳，平日里也结识了几位投缘同窗。
其中一位便是去年他们途经扬州时，出手搭救过的扬州太守之子，名唤杜松。
提起杜松，顾远山眼底多了几分暖意，笑着对张安生提点。
“杜兄为人仗义，待我向来十分厚待。”
“等你开春动身前往兴化赴任，初到扬州府城时，不妨专程去太守府登门拜谒一趟。”
“你初来乍到，府城上下官吏、乡绅一概不熟，先递上名帖认个情面。”
“往后若是县里遇上漕务、湖田或是豪强纠葛一类棘手难事，需府衙从中调和，你也不至于毫无交情，贸然上门求助反倒显得唐突。”
……
张安生心中翻涌着暖意，只觉满心感动，起身对着顾远山郑重一揖。
“远山这份心意，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当年是顾远山出手救下杜松，与太守府结下交情。
这份人脉本是属于顾远山的。
如今他却毫无保留，特意为自己搭桥引荐……
……
张安生语气难掩动容。
他初到扬州，举目无亲。
一介新科县令，到了地方难免会被胥吏、本地乡绅轻看几分。
可若是旁人知晓他与太守府有这一层渊源，行事之间，多少都会留三分情面。
往后处理县中事务，便能少许多无端刁难。
“你处处替我筹谋周全，从送炭解我眼前寒苦，到如今为我铺好赴任的门路，我……我实在无以为报……”
顾远山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笑着安抚：
“你我同窗多年，本就该彼此扶持，谈什么报答。”
“且杜太守为官公正，只要你一心善待兴化百姓，守好本心，有这层相识，不过是多一条说理的门路，我绝非让你去攀附权贵。”
毕竟，就算让张安生去攀附太守，顾远山也合理怀疑他压根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他们二人本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
贸然去讨好太守，只怕是会弄巧成拙，平白无故得罪了人……
……
张安生连连点头。
“我明白，到任之后，我定然勤恳治县，不辜负你的一番苦心，也不辜负杜太守的照拂。”
见他认真记下，顾远山这才放下心来。
张安生话虽然少，但人却十分单纯率真。
若是无人看着，他还真是不放心……
……
二人正说着赴任扬州往后的光景，一阵温热的饭菜香气随风飘来，打断了闲谈。
只见赵蓉儿一手端着木托盘，盘中盛着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她步履轻快地从灶房走出来，眉眼爽朗，笑着开口招呼：
“饭菜都备好了，你们快停下说话，过来吃饭吧。”
她身后紧紧跟着张家小妹。
小姑娘依旧性子腼腆羞怯，半步都不敢离开赵蓉儿。
她怯生生垂着眉眼，紧紧跟在嫂嫂身后。
另一边，张母早已提前拿干净抹布，细细把吃饭的圆桌擦拭得一尘不染。
张小妹见状，也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搬来四条木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明明周身拘谨，做起杂活却半点不拖沓，十分懂事。
……
张安生当即起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远山，快入座吧，寒舍粗茶淡饭，还望你不要嫌弃。”
顾远山客气推辞了两句，不肯坐上主位。
几番互相礼让，二人方才依次落座。
……
众人刚坐定，张母便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慢慢吃，好好叙旧，我先回灶房收拾碗筷。”
顾远山闻言连忙开口挽留。
“伯母不妨一同入座用饭，不必客气。”
张母却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守旧的分寸感，婉言谢绝。
她一生守寡。
身为寡母，在礼教规矩里，本就不宜陪着外男客人同桌用膳。
坊间家家户户大多都有这个忌讳。
是以，她也从不陪着客人吃饭，免得惹人闲话，败坏自家名声。
……
顾远山微微抿唇，有些无奈，一转头便看见，一旁怯生生坐着的张妹妹听见自己母亲的话，连忙站了起来。
小姑娘长得瘦弱，此时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桌上油润的肉食上，眸底透着一丝藏不住的馋意。
可转瞬便压下心思，乖乖抬脚，就要跟着张母一同退回灶房。
虽不知张母为何执意不肯落座，但顾远山还是快步上前阻拦。
“伯母且留步。”
“我与安生兄相交多年，亲如手足，今日不过家常便饭，您这般处处避嫌，反倒太过见外，折煞我了。”
他语气恳切，又回头看向犹豫的张安生，眼神分明是示意他快快留下母亲与小妹，不必拘泥俗礼。
……
张安生唇瓣轻轻抿起，心头一热，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止，鼻尖微微发酸。
他自然是知晓母亲为何这般拘谨避嫌。
从前他也曾邀同窗李砚来家中做客用膳。
那时候，他同李砚还有几分交情，也还未闹掰。
彼时一家人真心相待，杀鸡备菜，满心热忱。
可宴席散去之后，李砚得知自己母亲是守寡多年的寡母，当场脸色大变。
归家之后更是立刻买来艾叶烟熏周身，直言寡母待客晦气，冲撞气运。
那一番刻薄嫌弃，戳伤了他的自尊，更是伤了张母的心。
……
自那以后，但凡家中有外男客人，张母便再也不敢同桌吃饭。
她时时刻刻恪守规矩，生怕再遭旁人白眼与非议。
久而久之，连年幼的小妹也跟着懂事避让，从不肯上桌陪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