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00章 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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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旁人避之不及的忌讳，在顾远山这里全然不见分毫……
张安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温声上前拉住母亲衣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阿娘，远山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拘束，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赵蓉儿也适时开口附和，柔声宽慰婆母。
“是啊娘，远山心胸坦荡，从不在意这些虚俗忌讳，您和小妹只管坐下便是。”
……
张母脚步顿在门槛边，垂着双手仍有几分迟疑。
她指尖不安地捻着衣襟边角。
当年李砚那副嫌恶避忌的模样，这么久过去，依旧像根细刺扎在她心上。
她总怕自己这寡母身份，会给儿子的好友招来闲言碎语。
顾远山瞧出她的顾虑，又再劝一句。
“伯母，快快坐下一同吃饭，再耽搁下去，这饭菜可都凉了……”
他不知道张母是因为寡居不肯上桌吃饭，只是知晓自家从来没有这般规矩。
若是外人在，自然是男女分席。
可大家都不是外人，又何必分了桌吃饭呢？
何况这一桌子菜都是她们几人忙活出来的，没道理自己先吃了，让她们空着肚子守在灶台前。
……
张安生压下心中酸涩，轻轻扶着母亲臂膀，低声劝道：
“阿娘，远山品性坦荡，和李砚那等人全然不同，你不必多虑。”
赵蓉儿也伸手拉过一旁眼巴巴望着饭菜的张小妹，将她牵到凳子旁按坐下。
“快坐好，别站着了。”
几番劝说下来，张母心中那层紧绷的隔阂总算松了大半。
她脸上浮起几分不好意思的讪笑，慢慢挪到桌边空位坐下，又连连对顾远山道谢。
“多谢远山公子宽和，是我老婆子心思狭隘，太过拘泥俗套了。”
一旁的张小妹得了允许，怯生生挨着张母和赵蓉儿坐下，却不敢主动伸筷，只悄悄抬眼瞟桌上的菜肴，嘴角藏着浅浅欢喜。
张家虽然因着张安生高中举人甚至进士，家中宽裕不少。
可当初中了举人的银钱都用来置办宅子，还有给张安生上京赶考用了。
其余的本是留着给他同赵蓉儿成婚用。
如今张安生高中进士，家中又有了不少银钱，可他们一家要北上。
过完年还要去扬州。
这一番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两。
是以张家并不敢花钱。
今日家里的肉菜本来是留着过冬吃几日的。
不过顾远山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
是以，许久没有吃过荤腥的小姑娘才这般欢喜。
……
赵蓉儿见众人落座，她笑着拿起公筷，先给顾远山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
接着，又分别给张母、小妹、丈夫布菜。
“都是寻常家常菜，没什么珍馐，远山你千万别客气。”
顾远山端起木碗，笑着应下。
他目光扫过满桌简朴却热气腾腾的饭菜，心中也是欣喜。
这饭菜同家里阿娘做的差不多，他瞧着就觉亲切。
……
席间张母起初还有几分放不开，问话皆是小心翼翼。
不过顾远山处处体恤，闲谈只聊读书、赴任、乡间风物，半句不提及那些礼教忌讳，待她也如同寻常长辈一般敬重。
聊了片刻，张母渐渐放下拘束，主动说起一路从老家奔赴京城的路途见闻。
又念叨起路上听闻扬州水土温和，往后一家人过去，定能安稳度日。
张小妹也慢慢放开，小口小口吃着肉，偶尔被众人说笑两句，便埋着头轻轻发笑。
张安生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自家母亲不再拘谨，妻妹皆有笑颜。
再看向身旁温和的顾远山，心底那份感激愈发深重。
世间知己易得，这般不囿世俗，真心体恤他家难处的挚友，却是万里难寻。
……
一席饭菜吃罢，众人皆是酒足饭饱。
张母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舒展，瞧着是许久未曾这般舒心畅快。
她连忙站起身，笑着开口：
“你们且坐着喝茶闲谈，我去屋里取些东西。”
顾远山微微一怔，忙问是什么物件。
张母道：“是咱们德安府老家的特产，我一路千里迢迢带来京城的。”
“想着往后安生远赴扬州为官，路途遥远，此生怕是难得再回故土，便收了好些家乡吃食干货，留着睹物思人，连安生平日里都舍不得多拿。”
“今日难得遇着你这般心善通透的好孩子，这些东西定要分你一份。”
顾远山连忙摆手推辞，连声道万万不可，这份念想之物太过贵重，他不能收。
谁知张母性子执拗，说什么都不肯依，执意要取来相赠。
推脱再三，实在拗不过她，顾远山只得无奈应下，任由她转身回房收拾。
……
一旁的张小妹经过这一顿饭相处，心底那份怯意淡了大半。
她不再只敢远远垂着头躲闪。
只见她鼓起勇气，攥着衣角，轻轻挪到顾远山身侧，细声细气唤了一句：“顾哥哥。”
软糯一声入耳，顾远山心头一软，侧头温和看向她，笑着应了一声。
小姑娘见他没有半分疏离冷淡，胆子又大了些许。
她抿唇笑着坐回赵蓉儿身旁，眼神不再局促避让，俨然已经把顾远山当成自家兄长般亲近。
……
张安生望着母亲轻快回屋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热。
他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喉头微微发紧。
这么多年，他极少看见母亲这般舒展开怀。
今日一顿家常饭，顾远山半点世俗偏见都没有，坦然请母亲同桌。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母亲才算真正卸下心中那层沉甸甸的枷锁，笑得毫无顾忌。
他转头看向顾远山，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远山，今日之事，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顾远山微微一怔，只当他是记挂着引荐扬州太守的情面，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何须行如此大礼。”
“你我同窗相交多年，情分本就不同，何况你举家远赴扬州，前路诸事繁杂，我心中也实在放心不下，能搭把手自然要帮衬一二。”
张安生摇了摇头，心中清楚，对方全然不懂自己激动的根由。
太守门路不过是仕途助力。
可愿意接纳寡母同桌、体恤他家满门窘迫……
这份不带半分轻视的赤诚，才是千金难换。
只是万千心绪堵在胸口，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细说，只静静望着顾远山，满心皆是感激。
张安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温声上前拉住母亲衣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阿娘，远山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拘束，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赵蓉儿也适时开口附和，柔声宽慰婆母。
“是啊娘，远山心胸坦荡，从不在意这些虚俗忌讳，您和小妹只管坐下便是。”
……
张母脚步顿在门槛边，垂着双手仍有几分迟疑。
她指尖不安地捻着衣襟边角。
当年李砚那副嫌恶避忌的模样，这么久过去，依旧像根细刺扎在她心上。
她总怕自己这寡母身份，会给儿子的好友招来闲言碎语。
顾远山瞧出她的顾虑，又再劝一句。
“伯母，快快坐下一同吃饭，再耽搁下去，这饭菜可都凉了……”
他不知道张母是因为寡居不肯上桌吃饭，只是知晓自家从来没有这般规矩。
若是外人在，自然是男女分席。
可大家都不是外人，又何必分了桌吃饭呢？
何况这一桌子菜都是她们几人忙活出来的，没道理自己先吃了，让她们空着肚子守在灶台前。
……
张安生压下心中酸涩，轻轻扶着母亲臂膀，低声劝道：
“阿娘，远山品性坦荡，和李砚那等人全然不同，你不必多虑。”
赵蓉儿也伸手拉过一旁眼巴巴望着饭菜的张小妹，将她牵到凳子旁按坐下。
“快坐好，别站着了。”
几番劝说下来，张母心中那层紧绷的隔阂总算松了大半。
她脸上浮起几分不好意思的讪笑，慢慢挪到桌边空位坐下，又连连对顾远山道谢。
“多谢远山公子宽和，是我老婆子心思狭隘，太过拘泥俗套了。”
一旁的张小妹得了允许，怯生生挨着张母和赵蓉儿坐下，却不敢主动伸筷，只悄悄抬眼瞟桌上的菜肴，嘴角藏着浅浅欢喜。
张家虽然因着张安生高中举人甚至进士，家中宽裕不少。
可当初中了举人的银钱都用来置办宅子，还有给张安生上京赶考用了。
其余的本是留着给他同赵蓉儿成婚用。
如今张安生高中进士，家中又有了不少银钱，可他们一家要北上。
过完年还要去扬州。
这一番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两。
是以张家并不敢花钱。
今日家里的肉菜本来是留着过冬吃几日的。
不过顾远山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
是以，许久没有吃过荤腥的小姑娘才这般欢喜。
……
赵蓉儿见众人落座，她笑着拿起公筷，先给顾远山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
接着，又分别给张母、小妹、丈夫布菜。
“都是寻常家常菜，没什么珍馐，远山你千万别客气。”
顾远山端起木碗，笑着应下。
他目光扫过满桌简朴却热气腾腾的饭菜，心中也是欣喜。
这饭菜同家里阿娘做的差不多，他瞧着就觉亲切。
……
席间张母起初还有几分放不开，问话皆是小心翼翼。
不过顾远山处处体恤，闲谈只聊读书、赴任、乡间风物，半句不提及那些礼教忌讳，待她也如同寻常长辈一般敬重。
聊了片刻，张母渐渐放下拘束，主动说起一路从老家奔赴京城的路途见闻。
又念叨起路上听闻扬州水土温和，往后一家人过去，定能安稳度日。
张小妹也慢慢放开，小口小口吃着肉，偶尔被众人说笑两句，便埋着头轻轻发笑。
张安生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自家母亲不再拘谨，妻妹皆有笑颜。
再看向身旁温和的顾远山，心底那份感激愈发深重。
世间知己易得，这般不囿世俗，真心体恤他家难处的挚友，却是万里难寻。
……
一席饭菜吃罢，众人皆是酒足饭饱。
张母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舒展，瞧着是许久未曾这般舒心畅快。
她连忙站起身，笑着开口：
“你们且坐着喝茶闲谈，我去屋里取些东西。”
顾远山微微一怔，忙问是什么物件。
张母道：“是咱们德安府老家的特产，我一路千里迢迢带来京城的。”
“想着往后安生远赴扬州为官，路途遥远，此生怕是难得再回故土，便收了好些家乡吃食干货，留着睹物思人，连安生平日里都舍不得多拿。”
“今日难得遇着你这般心善通透的好孩子，这些东西定要分你一份。”
顾远山连忙摆手推辞，连声道万万不可，这份念想之物太过贵重，他不能收。
谁知张母性子执拗，说什么都不肯依，执意要取来相赠。
推脱再三，实在拗不过她，顾远山只得无奈应下，任由她转身回房收拾。
……
一旁的张小妹经过这一顿饭相处，心底那份怯意淡了大半。
她不再只敢远远垂着头躲闪。
只见她鼓起勇气，攥着衣角，轻轻挪到顾远山身侧，细声细气唤了一句：“顾哥哥。”
软糯一声入耳，顾远山心头一软，侧头温和看向她，笑着应了一声。
小姑娘见他没有半分疏离冷淡，胆子又大了些许。
她抿唇笑着坐回赵蓉儿身旁，眼神不再局促避让，俨然已经把顾远山当成自家兄长般亲近。
……
张安生望着母亲轻快回屋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热。
他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喉头微微发紧。
这么多年，他极少看见母亲这般舒展开怀。
今日一顿家常饭，顾远山半点世俗偏见都没有，坦然请母亲同桌。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母亲才算真正卸下心中那层沉甸甸的枷锁，笑得毫无顾忌。
他转头看向顾远山，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远山，今日之事，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顾远山微微一怔，只当他是记挂着引荐扬州太守的情面，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何须行如此大礼。”
“你我同窗相交多年，情分本就不同，何况你举家远赴扬州，前路诸事繁杂，我心中也实在放心不下，能搭把手自然要帮衬一二。”
张安生摇了摇头，心中清楚，对方全然不懂自己激动的根由。
太守门路不过是仕途助力。
可愿意接纳寡母同桌、体恤他家满门窘迫……
这份不带半分轻视的赤诚，才是千金难换。
只是万千心绪堵在胸口，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细说，只静静望着顾远山，满心皆是感激。